
字穷词尽,不妨录欧阳修《南歌子·凤髻金泥带》,以誌一庆。
凤髻金泥带,龙纹玉掌梳。走来窗下笑相扶,爱道画眉深浅入时无?
弄笔偎人久,描花试手初。等闲妨了绣功夫,笑问”鸳鸯两字怎生书?”
这是欧阳修同志写自己,还是写他人新婚时的甜蜜互动,我无考,只是觉得这词描绘的场景恰如我意。新娘精心梳妆后在丈夫面前撒娇,问眉毛画得是否合适,又故意问”鸳鸯”二字怎么写,暗表永结同心的愿望。
欧阳修也是个情种,不然,他是写不出这首”最会秀恩爱的宋词”的。
一泡尿的工夫,我俩在一起厮混了半个甲子了。万幸,彼此都不嫌弃,顺溜溜地走过来了。
那时那刻的中原星辰,此时此刻的南国碧海,共同见证了青丝变白发的岁月里,我们走过的路、我们沐浴过的阳光。
半箪同苦,一食共甘。未经风雨雪,却逢风雅颂。
致远。致远。

正因为是两棵枯树,才晓得抱团取暖的珍贵;彼此别嫌弃,生命的价值不只是各自奔跑,还有互相依靠和支撑。

在跨世纪的时光隧道中,慢慢掉牙齿、慢慢脱发、慢慢步履蹒跚。趁两目还有光、双耳还有声,赶紧笑。笑一回,少一回。

在风雨中,我们是彼此的伞。

老了,不求两颗心擦出耀眼的火花,最好的仪式是包容、接纳彼此的疾病、陋习,以至突如其来的腥风血雨,以心照心,以心共情。

我俩都是胜利者。你赢得了我属于你的唯一可以敞开的胸怀,我保住了帽子永远不变的颜色。哈哈。哈哈。

涂再厚再浓的彩釉,也是两个土陶罐。

秀,就是表演。老态龙钟了,表演给谁看呢?拉倒吧,做好自己生活的主角就行了。

老夫老妻了,都跑不动、跑不了,每一个眼神、每一次呼吸、每一个脸色都在对方的版图里,你何必举手宣誓主权。

我一生都在追你,像风追逐海浪,像芦花追着风向……追得好辛苦啊,把鞋袜都追掉了,到头来,你给我的,还是一个冰冷的背影。

不思量,自难忘。你审视我,我试探你,两张冷脸掩盖着怎样的衷腸?

花红、酒香,唤醒了夕阳。青春不在了,竭力伪装。桌上那个框框好温馨、好吉祥,我们死了,就用它作遗像。

我说我是你的奴才,你不信。我把心挖出来给你看,你转过身,泪流成海。

奴颜婢膝!喝口水,都要对你点头哈腰、毕恭毕敬。
(选稿:灿烂阳光 审核:晓舟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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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列表(7条)
我俩都是胜利者。你赢得了我属于你的唯一可以敞开的胸怀,我保住了帽子永远不变的颜色。——哈哈,方兄你太逗了。既有文字的严瑾,又风趣幽默,这样的文章很耐读。[赞][赞]
相濡以沫,珠联璧合,好浪漫,好有情致与格调的神仙眷侣。
这一对伉俪看着挺养眼。
伉俪情深,才貌双全,甜甜蜜蜜,你侬我侬,羡煞众看客。
浪漫又温馨!
浪漫不是年轻人的专利,也应该是老年人的幸福。
为两位胜利者点赞。希望你们金婚时咱们这些博友都能去你们那里讨杯喜酒喝。你们不会舍不得吧。
天造一对,地生一双,神仙眷侣,羡煞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