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一阵紧似一阵。人们常用一个“扫”字，再准确不过了。院子里的花和树，叶子被撸的干干净净。没有了绿叶的庇护，光秃秃的树干暴露出它们各种各样的先天不足。低矮一点的月季，细细的枝条杵着一朵或红或黄的小花，在风中瑟瑟的样子，令人想到衣不蔽体和强颜欢笑。
修剪是必做的功课。月季好办，只要差不多的高度，咔咔一顿剪，除了手上扎了几个硬刺，没有别的问题。那些乱糟糟扭在一起的爬藤月季，弄来几个高架子，把所有的旁枝剪掉，只留几条主干盘旋扎紧，还蛮是那么回事的。
枣树被盛夏的一场大风给拦腰折断了主干。老先生一个朋友推荐了一位园艺师来给看了看，没想到园艺师出手狠辣，把旁边剩下的枝干全部给锯掉了。园艺师的分析是对的，他说因为大肥大水，这些树都长得太旺，这么长下去也不会结果的。确实，那么大一棵枣树，还没有结过一个枣呢。但看着枣树被砍断四肢的惨样，老先生便不敢让他再修剪石榴树了。
我决定自己修剪石榴树。其实，我在老家有过两个有院子，都种着石榴树和枣树，从来没有想过要去修剪它们。它们披头散发的随意生长，每年结出大量的石榴，吃不了，在树上裂开大嘴，满地都是落籽。枣树也非常丰产，每年都好几大口袋的红枣。在夏天的某个时候，会有大树枝轰然折断，带着满枝的大枣。枣子虽小，但结满枝头也是挺大的重量，会压折树枝。也是一种自动减员。
现在的果树也和现在的人一样，好像没那么皮实了。不修剪真的只长树叶不结果实，也可能它们都不是土生土长的品类，多少有点水土不服。比如石榴，我先是种了一棵突尼斯软籽石榴，已经两年的树了，却在冬天的一场降温中冻死。北方农村，几乎家家院子里都种石榴，从没听说谁家冻死了石榴树。所以我再一次种石榴选择种陕西临潼石榴。
这棵石榴树长势良好。今年是第二年，已经结了两个果子。但长得太急了，长长的枝条遮盖了周围的花草，还扎人。我已经围着它转了好多天，下决心要遏制它的长势，让它尽量长得粗壮敦实一些。
小视频无所不有。一位河南的老师带领一群学生在讲课。他说，现在正是修剪的时候。一边说，一边拿着剪刀左一下右一下，那些“多余的”枝条像落发一样纷纷落地。我有样学样，用半天的时间，研究“背上枝”“对生枝”“重叠枝”“内膛枝”，并揪出来剪掉。感觉自己似乎也有了两把刷子。
中午吃饭的时候，手机里又出现一位女老师。她抖着一棵长满叶子的小树，大声的招呼：这才是剪树的最当时。落秃了叶子再剪是外行，坚决不要那时候剪啊！会伤口不愈合，冻死的。
顿时，我连饭都咽不下去了。剪都剪了，咋整？
一位保定的老师在讲给果树塑型。他说，石榴不要留主干，要让所有的枝条四下散开，达到通风透光的效果，而且要枝条下垂最好。
另一位山东临沂的老师却说，石榴要留好主干，用来做领导枝，其它都围绕这个枝条展开。说着拿根棍子把一根主枝条绑的笔直。
我权衡一番，觉得还是保定老师说的有理。因为果园里所有桃树梨树都是枝干压的平平的，很少有直立生长的主干。这也不难！我又用了半天的时间，让老先生帮忙，用绳子把像样的枝条都拴住向下拉，另一头坠上石头或其他硬物，似五马分尸，又如蛛丝结网。真个是通风透光了。
今天又看到一位陕西的老师，他说，未成老树的石榴树，冬天要收拢枝条，捆起来，外面再包上防冻材料。他很认真的示范，把棵舒展的半大树苗，用一条草帘子三下五除二的绑成了一个直筒。
我的树苗就来自陕西，那么陕西老师的教程就很值得重视。现在的问题是，我那四下拉扯的树枝，是继续拉着，还是撤掉绳子包裹起来？
想来想去，明天还是撤掉绳子，但也不再包裹东西。随它自由生长吧！也避免我“邯郸学步”重演。
虽然被这些老师带着做了些重复工作，但我还是觉得自己特别适合做一个老农或老圃。不用太大的一片土地，一个人，一天到晚也不用说一句话，和每棵树每根草交换真心。它们吸收我的汗水，我来品鉴它们的花朵和果实。这是一种美好的默契。风雨不过是一场游戏；鸟儿也就是一群过客而已。
这是一种卑微的孤独！我却觉得是一种高级的享受。
小院入冬时，
寒烟绕几许。
闭门且饮三两盏，
待收拾残枝去。
（选稿：灿烂阳光 审核：晓舟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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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列表（24条）
竹影扫阶尘未消，
风摇枯柿压檐梢。
一窗晴日初冬暖，
数点寒鸦过远郊。
苔痕暗换岁将残，
半树留丹映碧栏。
莫道初冬无好色，
西风瘦尽海棠寒。
@阳光笙箫支剑笙：谢谢支老师好诗美评！胜过原文。
惑矣有这样的小院，有这样的与花、果树相依相伴，有这样的天籁生活，让我垂涎三尺。
@锦瑟黎燕：谢谢黎燕老师美评！
寒来暑往岁阑珊，小院香消入冬眠。
修剪枝杈防冷冻，嫣红姹紫待来年。
@雨凌：嫣红姹紫待来年。谢谢美评！
太羡慕你的生活了，我这辈子都在奢望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院子，摆弄摆弄花草，可也只能在心里想想而已。现实情况是，我只能蜗居在小城的某个高楼的一隅，至多养两只猫而已。家里唯一的绿植就是网购的半个月一换的猫草。[偷笑]
@难诉相思：城市生活迫不得已。你能养两只猫，也够幸福了！
哈哈，莫衷一是啊！看似琐碎的果树修剪，其实写的是勤快主人居家过日子的一种雅趣和乐趣，同时也充满烟火气！
@鸣虫：这些老师们各有其理论，把个学生教糊涂了。
讲科学有时也有难处！哈哈有趣！结尾给人深思，意味无穷的诗！
@王志学四连笔记：王老师好！我不会写，一边干活一边诹了几句，见笑哈！
惑矣不惑，有两把刷子。[嘿嘿]
@晓舟同志：呵呵，自以为有两把刷子。[偷笑]
来自生活，更有烟火气！好诗往往信手拈来！赞！
隔行如隔山，行行都有门道。把果树中种好其实很不容易呢。我家的有几颗果树，除了桃树结果外，枣树、柿子树基本不结果。我家那位也虚心好学，不吝咨询。那些能人们，你这样说，他那样说，听得莫衷一是，也只好听风是风，听雨是雨，不断试错。看来你很能干，也有主见，所以你家的花草树木，被你侍弄算是好的呢。
@轻品慢尝：谢谢美评！您的先生也是爱亲近土地的人。种植有时候就是一厢情愿，正儿八经的施肥修剪，意外的灾害却很多。比如李子树，今年结了不少果子。我就出门了一周，回来看到全部被鸟儿给啄了，半个半个的掉的满地是。只能说，收获了劳动的快乐。[调皮]
老师去考园艺技师，一定会顺利拿到证书。
果树也应该有水土不服，还有气温、湿度、日照等都会影响果树的成长。冬天怕冷的果树，可以给他盖上的东西，或者用塑料布搭个棚子。济南冬天马路边的树有一些给它围上了塑料布。
@地质之花：大姐好！可能要是光考书本知识，真能行呢！[咧嘴笑]实战就差一些了。现在城市绿化引进一些新品种，往往都包上防冻布。可能活过来几年就不用包了。
有一座小院，就有了做园艺师的基本条件。园艺师是分流派的，医学也有流派，同样一个毛病，医学专家会有不同的治疗方法，所有有学术交流。惑矣老师就努力创造出一个惑矣园艺流派来！
@诚厚：谢谢诚厚老师指明道路，我会努力的！[咧嘴笑]
手机里视频自相矛盾的太多了，剪枝这个技术活还真得自己拿主意！
@李宗宾19481957：李老师好！院子种树是要小心定夺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