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89年,我18岁,马龙山煤炭技工学校毕业,到野驴坡煤矿当了一名采煤工。刚参加工作不久遭遇一件怪事,我至今想不明白,说不清楚,估计说出来也没人相信呢。
1990年的春节是2月17日,全矿放假3天。当时我们队在东一下山17021工作面出煤。工作面水大,在工作面下巷安有一台水泵,放假期间必须安排两个人值班开泵。
队领导安排我和一名电工上零点开泵。我是个新工人,心里有点惴惴不安,但一想到节曰加班能挣双工资,也就不太在意了。那个电工耍心眼,欺负我这个新工人,说咱一天下一个人就行,让我先来。结果是放假三天,我下两天,他只下一天。
2月17日,我一个人下井上零点。开完泵走到东一下山轨道口,我戴的工作帽上那盞矿灯灯泡突然烧了,我成了睁眼瞎,寸步难行。这怎么办啊。在井下黑黢黢的环境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我急得掉泪。没有矿灯,摸黑前进,一个小时也难摸行百儿八十米。井下的路崎岖难行,危险无处不在,可能会受伤,也可能发疯,想打个电话,也不可能。
在这万分焦急的时候,我看见远处有一个灯影儿,在绞车坡底部晃动。我心里好一阵激动,有救了,于是就安心等待。过了好一阵子,那个灯影儿近了,我赶紧打招呼说:“老师傅,我的灯瞎了,让我趁趁你的灯吧!”
对方不答话,径直走到我跟前。他的矿灯照在地上,显出不大的黄色光圈。我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觉得他脸色苍白,门牙好像也少了一颗,是长期缺乏阳光照射的那个类型。
我又说:“咱俩一块上井吧,今天过年,早走一会儿不打紧!”
老工人嘴里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于是,他在前,我在后,俺二人慢慢悠悠开始爬绞车坡。东一轨道巷长480米,坡度+11度,我走得气喘吁吁,对方倒没有感觉累,走走停停,总是在等着我。我想给老师傅说说话,人家却不愿意多聊,只好作罢。
到了东一车场平台,过了一道风门,老师傅说:“大巷里有照明,能看见了,你走吧!”
我十分不解地问:“你不上井?”
他说:“二部皮带机尾煤没有清完,还得去清煤!”说完这话,没等我道谢,老师傅转身离去,像一阵风飘过。我一扭头,见那个灯光已经消失在黑暗中。
我顺着明晃晃的运输大巷走了约20分钟才到了井底,一边走,一边想,全矿停产放假,这位老师傅清哪门子煤哟。今天是大年初一,为啥不早点儿上井,也真是奇了怪了!
到了副井底,我给打信号的老师傅说了这事。他不相信,连说“不可能,根本不可能”。
我让他看了我的矿灯,真是灯泡烧了。他疑惑了好久,嘴里喃喃地说:“三年了,死了三年了。我那老伙计叫张老三,他在掘一队出了工伤,门牙打坏一颗。后来调到皮带队开皮带,在二部机尾清煤时,卷入滚筒,不幸遇难,是年37岁!”
呀,我愣在那里,目瞪口呆,久久不能释怀。张老三,我的好哥哥,假如有机会见面,我要好好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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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列表(24条)
让人心中一震!震撼!
@王志学四连笔记:新编聊斋,谢谢关注。
遇鬼搭救?韩老师命大。
@晓舟同志:聊斋故事莫当真,多谢博友来关心。
@韩暄:道听途说?呵呵,本来还准备推荐阅读的呢。
情景交融,活灵活现。
@锦瑟黎燕:龙山书院一枝花,韩暄博客人人夸。
在井下离奇的事很多![赞][赞][爱心][爱心][喝彩][喝彩][花][花]
@解世权:新编聊斋,谢谢评论。
哈哈,莫言有一篇类似的小小说,很有名。异曲同工之妙!
@鸣虫:道听途说的故事,用第一人称更真实一些。谢谢关注,欢迎再来。
看的头皮发麻。
@雨凌:不至于吧,道听途说的故事,用第一人称描述出来。谢谢评论,欢迎再来。
这说明你遇见好鬼了!要烧高香![大笑][大笑][大笑]
@难诉相思:新编聊斋故事,感谢共鸣,感谢评论。
看一回鬼故事。这鬼是你的同事,惺惺相惜,见你有难,全力相助,黑夜里为你点亮一盏灯,照你平安前行。估计这鬼也是屈死的,又重情重义,不忘老同事,逢年过节出来溜达溜达,恰巧与你相遇。
@雨凌:龙山书院一枝花,韩暄博客人人夸。抖音搜索“龙山书院”,可以看到韩暄泥浆涂鸦。
有机会见面?概率不多。不如买二斤苹果去看看张老三的妻儿表个心意。
@晓舟同志:道听途说的故事,用第一人称描述更真实一些。感谢周老师,你是卯酉河博客团队的灵魂人物,辛苦了。
韩老师遇到的不是鬼,应该是救你的神灵。
@地质之花:新编聊斋故事,感谢共鸣,感谢评论。
被鬼救了,不可思议。
@轻品慢尝:聊斋故事莫当真,谢谢博友多关心。欢迎光临,感谢评论。
看的汗毛直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