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娘,你好!》(52)——金沙水拍与谁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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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出游在计划之外。

昨天从北海老街回,我问你明天去哪里,你说隔几天去个地方,不必连轴转。这种“花游”的选择,不只是你的体力问题,关键是北海的地域太小,巴掌大的地,也没多少文化胜地,若是每天都出去游玩,不出十天就要把它的景区一扫光。

早餐后,我问你是散步遛弯,还是我个地方转一转,你犹豫再三,最后决定去北海银滩。

你把你的手机给酒店前台的小姑娘帮你要网约车,我说我也可以叫车。你好像没听见似的,还是去找前台。每遇这事,我都是不坚持的,这样,我还可以为自己匀一包烟钱出来。

你为什么不要我叫车,你十之八九是以为我这老家伙不靠谱,干点一次性的体力活还将就,做细活你是放心不下的。时日一长,我也就破罐子破摔,图个清闲。

住地离银滩十几公里地,落车后,你要付款,我说平台自动扣钱,好像你还是不相信我的话。我想,任何人都不是全才,把这玩得溜溜转,另外的事不见得精通了,你就是这样的人。

比如说,你现在做视频合成,臻于专业,但怎样使用手机相册功能却是个十足的笨蛋。你问我,我笑而不答。你说:“你不就懂这屁大的事吗?值得卖关子吗?”随便你咋说,我就是不教你。你还不是同样跟我设关摆卡么?我好多回问你:“你这视频咋做的?”你笑,笑得十分得意,硬是不给我吐半点风声。你不教我,我凭啥教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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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开沙漠车

十几年前,你跟好朋友王慧芹来过银滩,住在海边的大酒店里,每天都在海滩上疯玩。每次你说起这事,都是得意得不得了,一说朋友简单,对人对事都有独到的见解,也很懂你,她跟你一样,不喜欢家长里短,见地也跟平常人大不一样。最后的结论是,你说她是世界上最好的旅伴。二说银滩的如何好,沙好水好阳光也好。

你对旅伴的评价,我高度认可,但你说的银滩的好,我却不以为然。我见过太多的海滩,北戴河的、南戴河的、大连金海湾的、地中海滨法兰西里斯的、挪威海湾的、爱琴海的,一个北海的滩涂能好到哪里去呢?再说,除了深海,所有的近海我都不感兴趣。海有山好吗?海呼啦啦的,疯疯癫癫的,攒足了劲往岸边涌,碰到礁石或者土岸,粉身碎骨后再傻兮兮地从头再来,如此往复地来回撞来撞去,却还不晓得自己只是风的玩物而已。它能跟山的冷峻比吗?山是自带威严的,不惧风,不怕雨,若是碰见了山崩地裂,它的碎骨也是硬朗的,这像男人给女人发誓赌咒一样——我是为你活着的“我爱你”,即便我碎尸万段,每根白骨还是“我爱你”。此时,我也把这句麻死人的话顺便送给你。

银滩到了,海色一天,远处的海面呈弧状,天是蓝的,没云彩,蓝得有些呆板,杳无声气。左右回望,海滩逶迤而去,望不到尽头。据资料说,北海的银滩有一百多公里长。对这个长度我不感兴趣,我在意的是目及之地有无养眼怡心之处。

银滩没有我的心仪的亮点。她虽然漂亮,却没有惊羡之处,这就像五官生得周正的女人,你挑不出她眉眼的毛病,但左瞅右瞅,就是觉得漂亮得平淡无奇,假若她腮边生一粒朱砂痣呢?也许就美不胜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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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醉不归

银滩就差这一颗朱砂痣。银滩一览无余,它美得太单一、太直白,太浅陋,一眼望去,除了水、沙滩,还是水和沙滩。我是想,银滩应该有些礁石的,这礁石就是它的朱砂痣,这是张爱玲笔下化腐朽为神奇的美颜之功。

我想跟你说我的个体体验,我忍住了,没说。你几乎读完了琼瑶所有的作品,张爱玲的作品你读得不多。我说了,你可能也是懒得回应我的。

你说银滩也有它的别致之处,就是它的沙。经你一说,我才注意到银滩的沙真是不同凡响。它的沙细腻、纯粹,没有杂质。在沙滩上几乎看不见半片见壳。我勾身用两指一捏,那质感几乎和我老家的阴米粉子一样。走到湿处再一捏,我的个乖乖呀,滑腻腻的,豆腐都要比它粗粝许多。

这是千万年海水淘洗的杰作,石英砂在海水经年不息的冲刷下,失去了棱角而变得细腻而纯粹。原来这世界的温柔,都要经过时光长久的打磨。

这时,我才注意到,海水漫过沙滩退去后,沙滩湿处是豆腐脑一般的嫩、宣纸一般的黄,又像是被熨过的黄绸缎一样的平。

我当机在百度里查它的前世今生,度娘说了一大堆成因,无外乎海底地形地貌、海水的淘洗、沙质等外因内因。我不关注这些,我想的是你老人家下一步该是如何搔首弄姿地拍照片。

借人家的两把塑料椅和你拍了一张合影照,大体满意,只是我俩的两只手握得有些别扭,看起来像是两个盲人盲目凑合着抓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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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朝大海,错过了春暖花开

沙滩上有个木制高台是专为游人拍照搭建的,你几乎是爬着到了最高的第二阶。你不能上最后一阶了,我站在上面,腿都在打颤。我坐下,张开两腿,你偎在我的裆前。

你照相总喜欢摆弄动作,我说我最烦一些老女人照相时搔首弄姿,像妖精一样。刚说完,怕你噘我,连忙堵漏补缺:“你的动作是舞蹈动作,无可挑剔的。”

你手指右前方,胳膊平平的,我要你抬高一点,为我指点残生的方向。你很听话,长臂高指,玉指坚挺,终于又完成了一次装模作样。

你腿力不济,下高台时,你几乎是屁股不离台阶磨下去的,我也是颤颤巍巍地、两步一阶地、小心翼翼地往下挪。人老了,现在除呼吸和喝水是自由的,挪个步子都胆颤心惊的。

你想站在水沙相交处拍照,刚站定,浪来了,你的鞋、小半截裤管都湿了。脱掉鞋,你穿着袜子走在沙滩上,我提着你的鞋,跟在你后面,活脱脱就是个老跟班。本来想说“我就是个提拖板鞋的”,没说出口。没说,不是口羞,也不是脸皮薄,是因为这是事实,几十年的生活中,我就是这个角色,说与不说,都是客观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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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模作样

我去找洗手间,你闭着眼,坐在一个小吃店里,双脚搁在另一把椅子上,打湿的鞋躺在阳光下,像两条僵硬的腊鱼,两支袜子百无聊赖着,比睡猫还慵懒。

我的手机屏幕很暗,调到最亮模式还是暗得看不清字,我要卖水的小姑娘帮忙,她一看,说已经是最光辉的模式了。“光辉”?这两个字用得好,我瞅了她一眼,她真的生得很机灵。

我催你走,回酒店赶午饭。你突然一怔:“我睡着了。”

我真想笑,我们寓居的这家酒店很不错,你说软床睡不着,酒店给你换硬板床,你还是睡不着;你说你的房间离洗衣房近,人家又给你调房,你又是睡不安神,没想到你老人家坐在景区的椅子上居然睡着了。

这也不稀罕,人老了,身上会发生许多反规律的现象,比如,越热闹越孤独,越高兴越流泪,越想吃越吃不进……

打车回家,我发现自己还戴着墨镜,摘下,手机屏幕突然亮了。我骂自己真是个二球。你笑。我想说你不必笑话我,刚才照相时,你一惊一乍的,说今天忘了带墨镜。我把我的墨镜给你,发现你的墨镜就架在你的额头上。当时,我想骂你是个十足的憨逼。

但是,我没骂,我怕你骂我也是个憨逼,连戴墨镜看手机必然是暗的常识都不晓得。

           2025/11/27北海

(选稿:灿烂阳光    审核:晓舟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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