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司马牛问仁。
孔子说：“仁人，他说话迟钝，就像话很难出口的样子。”
司马牛不明白，人生来有嘴快的，有嘴慢的的。嘴快与嘴慢怎么就成了仁与不仁的分界了呢？
再问：“话难出口，这就是仁了吗？”
孔子说：“做起来难，能不想一想再说吗？”《论语12-3》
孔子是有点绕。
司马牛听明白了吗？
不知道。
孔子的意思是这样的：什么是仁？仁是很难做到的。如果你想做个仁人，不要急着表白。说了做不到，那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至于什么是仁，孔子可是没回答。答非所问，是孔子惯常的做法。
2
司马牛问君子。
孔子说：“君子不忧不惧。”
司马牛又不明白了。人遇到使他忧惧的事，自然会忧惧。忧惧怎么就成了君子和小人的分野了呢？
司马牛再问：“不忧不惧，这样就算是君子了吗？”
孔子说：“问心无愧，有什么可忧可惧的呢？”《论语12-4》
孔子的意思是这样的：问心无愧就不忧不惧，不忧不惧就是君子。
司马牛听明白了吗？
不知道。
3
按照孔子“不忧不惧”为君子的说法，司马牛显然不是君子。因为他忧心忡忡。
司马牛忧伤什么呢？
忧伤自己没有兄弟。
子夏是很会安慰人的。
子夏说：“我听人说：死生有命，富贵在天。认真做事而不出差错，对人恭敬有礼，这样子，四海之内都有你的兄弟啊。君子何愁没有兄弟呢？”《论语12-5》
子夏比他的老师会安慰人。
老师是堵，你忧愁就不是君子了。子夏是导，只要你能像君子那样行事，何愁没兄弟呢？
4
司马牛真的没有兄弟吗？
否。
司马牛不仅有兄弟，而且至少有四个。《左传.哀公十四年》
曾记否？
孔子周游到了宋国，他正领着学生在树下练习礼仪呢，有个叫司马桓魋的，提着板斧就来砍树。学生们一边逃跑，一边喊：“老师，您快点！”
孔子一边跑一边说：“上天把德给了我，桓魋(tuí)能把我怎么样？”《论语7-23》
司马桓魋就是司马牛的二哥。
其实司马牛不姓司马，他姓子，是宋国公室的子弟。司马是他二哥桓魋的官职。
孔子到了宋国，司马桓魋讨厌孔子，他不愿意孔子在他们国家做官，就想杀死孔子。《史记. 宋微子世家》
5
司马桓魋要杀孔子，自然反对弟弟做孔子的学生。
司马牛不听哥哥的。
哥哥不让老师在宋国立足，司马牛就离家出走，跟着老师去周游。
司马牛的心事老师知道。
当司马牛问“君子”时，老师就说：“君子不忧不惧。”并解释道：“你做我的学生完全是正确的。既然问心无愧，你有什么可忧惧的呢？”
但血亲是难以割断的。
尽管司马牛不认同哥哥的做法，也不认为自己的做法是错误的，但仍不能解除心中的痛苦。
因此才有了司马牛之叹：“人皆有兄弟，我独亡。”
亲兄弟分道扬镳，司马牛无法排解心里的痛。就算是“四海之内皆兄弟”。
6
司马牛这个二哥也真二。
作为国君的本家，人家宋景公还是挺喜欢他的。让他做司马，掌着国家的军事大权。但他生在福中不知福，要跟宋景公争利益。不成就跟国君干仗，落得个逃亡国外。
司马牛的大哥向巢也因为这事离开了宋国，即使宋景公挽留也没留住。
司马牛也觉得留在宋国丢人，把自己的封地和玉圭交还宋景公，自己到齐国定居。
齐国对司马牛还不错，给了他封邑。没想到他那二哥在卫国待不下去，也到了齐国。司马牛是真不想见他这个二哥。把封邑交还齐国，自己又走了。
司马牛在出国途中死在了鲁国国都的城门外，一个鲁国人把他葬在了鲁国。《左传.哀公14年》
司马牛是要去看自己的老师的吗？
不知道。
两年之后，孔子也离开了人世。
2025年11月28日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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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列表（12条）
司马牛因为没有兄弟而忧愁。比喻对孑然一身、孤立无援的担忧。
@阳光笙箫支剑笙：司马牛是有兄弟的，只是和哥哥闹翻了，心里烦，才说自己没兄弟的。
梦菊对孔子的弟子司马牛的解读与诠释，好有见地。司马桓魋是司马牛的二哥，看了梦菊的大作，我才知道。
@锦瑟黎燕：谢谢姐姐赏读。
敏于事而慎于言
是对的！
@王志学四连笔记：言之有理。
这个司马牛还真是个特点鲜明的人，有自己的苦苦坚守的底线！
@鸣虫：春秋时期的贵族，到了别国能继续为官。司马牛和哥哥世界观相左，同朝为官也确实别扭。
感觉孔子肚肠里的弯弯绕可真多啊！他的话得细细揣摩。
@难诉相思：孔子这是装高深。学生越听不明白，就觉得老师越厉害。
孔子说话弯弯绕，要听懂他的话，也要弯弯绕。 幸亏您能细读细思，才能有所知。
@轻品慢尝：孔子说话弯弯绕，也是让他的学生逼的。
孔子死了之后才有诸子百家著书立说，孔子那时候是连一本书都没有的。他自己出身平民，靠自学识得几个字，真是没有东西好讲。可他靠这个吃饭。
没有多少东西可讲，就故意绕。把学生绕懵了，学生就会觉得老师很有学问。听不懂是自己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