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娘，你好！》（49）——闲话闲扯

我没文化吗？只是我的文化都是进出在野路子。

到福源园要爬几十级阶梯，我都能想到你走石阶时艰难的样子，那背影看上去是很辛酸的。好在你有超常人的意志力，每遇这类艰难困苦的事，从未抱怨过，也不哀唉声叹气。

这次唐司令、唐教授回来协助我们办理房产公证，我俩是很感动的，他们的洒脱、爽快是一般的人做不到的。尽管你们是亲兄妹，你也是要感谢的。你各送了司令夫人、妹妹几千元的化妆品。她们没推辞，也不觉得这是见外的行为。亲情无隙了，就不会有语言上的忱谢了。

姐妹俩在西河码头

昨天，大女儿杨@在家群里发了好多在舟山的照片，我在牌局，没有回应，你和亲家母和杨本人，你一句过来，她一句过去，闹腾得很是热闹。

我瞅个空问她在舟山干啥，她说是公务，中国科学院在舟山有个专业的专家咨询会，她是作为专家被邀请的。

她过去常有这种专业性的外事活动，比如在中国政法大学、北大法学院做兼职教授，在北京市大学生辩论赛中做主评嘉宾唉。我说她现在也混得人模狗样了。她说，我一直都是人模狗样的。

我们一直为她的进步而高兴。

她是一个很低调、务实、笃定且有远见的孩子。刚毕业时，我们要她考研，她说家里穷，不想再增加我们的负担，再说考研后也是要就业的，不如就业后再去考研。

她真做到了，边工作边学习，作为准妈妈的她，腆着个大肚子，拿了个中国政法大学硕士研究生的牌牌，在二宝幼儿园毕业那年，她又拿到了博士文凭？学校在研究生评比时，她还拔了个头筹，得了一万多元的奖学金。

她读博时，我们压根儿就不晓得她在读博士。毕业那天，她把二宝带到毕业典礼现场，二宝戴着她的博士帽照相，奶奶发了朋友圈，我们才知道她读博士的事。

我说她真沉得住气，三年都不透口风。她说不就是上学读书吗？

你也沉得住气，表面上嘻嘻哈哈，在娃儿的进步上，你从不炫耀。我俩从不操心两个女儿在工作上偷奸耍滑，她们也不会做违法的事，但我俩总是告诫她们，法律工作者要对法律有基本的敬畏之心，要拒绝所有的请托，再好的朋友请到名下，也不能开口子。

小女儿在此京与人合伙开一家法商事务所，事先我就给她们定规矩，任何时候姐妹俩都不能有业务往来，时日一长，难免蛇鼠一窝、警匪一家。做本分事，吃安逸饭是我们平头百姓必须恪守的规矩。

两个女儿很听话，七八年了，她们之间没做过一桩生意。

我俩都以为，现在的许多违法蹲监的官员，他们当官的初心并不是为了发横财，只是后来被亲情、友情一口一地吞噬，到最后被围猎才进了局子。

我俩从来没正面对她伯说过这些，我们相信她们能想到，也一定能做到。

记得杨@的婆婆跟她说，有个朋友的儿子出了点事，正在侦察阶段，想请娃儿帮忙打听打听，看进展到什么程度了。杨@同志说，我和朱@（杨老公）都是纪检人员，早就跟你们预警过，我们在家不谈办案的事，家里的任何人都不能请她帮忙，哪怕是不违规的帮忙也不能做。她特别强调，这不只是职业要求，还是对自己负责，对当事人负责，只要我是公诉人，我就要把案子办成铁案，经得起历史的检验。

她是一个文弱的人，骨子里却有一股硬气，脑瓜里装着强人的思维。我俩很欣赏她。

她曾经被聘为大宝学校的法制副校长，她跟大宝和大宝就读的学校约定，不要说她是某某的母亲。大宝听话，守口如瓶，直到大宝毕业时，在学校组织的一次法制教育活动中，校长才公开了她和大宝的身份关系。

       她家养了一条狗，叫丢丢，那年我去北京她家，进门时，丢丢昂着头看我，像是在发癔症。她用膝盖拐了拐丢丢：“快叫姥爷。”她娘的，没老没少，劳资活了大半辈子，竟然活成了一个畜牲的姥爷。

回来我跟你说这事，你说这是嫡传，有什么种结什么果。

今年上半年，她告诉我正在襄阳东津高铁站转车，我说：“你这个狗东西到襄阳了，也不回来看看劳资。”她说，要赶到郑州去，下午要讲课。她不看我也就罢了，最后还补了一刀：“老狗生命力强，能活一百岁。”

我微她，要她悠着点，并告诉她人生最幸福的三元素，即自由、健康、平安，钱是次要的。她说，她现在的目标就是搞钱。这话赤裸得太不像话了。尽管她目前是我们家族里收入最高的人，但我还是觉得财富自由后，钱，真的没多大用处。

她的嘴巴功夫好，我们看她的讲课录影，发现她从未照稿念。你说她成长起来了。这不假，她已经不是过去的丑小鸭了，也就三四年工夫，她由一个跑堂的干到全国金牌讲师，成了公司的主要合伙人，还做到了高管。用你的话说，这是她的跨越式发展。

她也知道，她能有今天，全靠你这个奠基人和引路人。过去，她在情感上、事业上有了困惑，都是找你倾诉。所以，她总说你是她的精神领袖和人生导师。

尽管你有时生造些令我们捧腹大笑的词汇，我们也能听得懂，也不取笑你。对此，杨@说，不需更正，我们都能领会精神。

不只是方@紫，家里的所有人都喜欢和你聊天，当然也包括我。你的聊天是水过平石的温婉，不愠不火，几句话就能说到人的心窝窝。尤其可贵的是，你说话是点到为止，从不在人的隐秘处发力，这种看破不说破的话疗，不是形而下的话术，而是形而上的素养。

今天上午去中医院看医生，本是准备去看三个科的，只看了脑科和肛肠科你就回家了。脑科的陈召医生是我们的熟识。你进门，他就说你好久没来了，而且还说你的精神状态比过去好多了。他没问你的病情，只是按我们的要求开了几种药。

你说他看病有些潦草，不如市一医院的刘福元。刘福元是心内科的专家，人生得白白净净的，说话温文尔雅。他有一颗为病人着想的仁爱之心，其医德医术我们早有所闻。他在电脑上仔细查看你过去的寻诊、住院记录，明确告诉你的血压偏高在老年人的正常值内，不需要再做特别检查，也不需要另行加药。

我一再致谢，离开诊室时，他叮嘱你慢点走，注意安全。

出了诊室，你说他是个难得的好医生，值得信赖。

中午在新居整理小物件，翻出了一些老照片，照片中的多数人都故去了，真是世事无常，岁月不饶人。也翻出了几张我和你的照片，那是非典来袭之前我们在大连照的。看着这些照片，仿佛又闻到了大连金海湾潮湿的空气，也感伤于你身体健康的巨大变化。

还有几天，我们就要去北海躲冬了，唯愿你的身体能让我继续陪你走南闯北。

2025/11/16

（选稿：灿烂阳光    审核：晓舟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