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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年秋天我经历的几件事,一直印象深刻,难以忘怀。
已经读初二的我,按照常规,到年底将正式毕业。那时的我,很少思及初中毕业以后的事。偶尔也想,想的结果,也不外乎是去十几里地远的公社读高中。可那些年高中招生不单凭考试,还需大队推荐。我这样的家庭,既无权势又无人脉,能否入学还是未知数。即便有幸入学,那上完高中又该如何呢?若无缘高中,15岁的我就只能投身生产队,挣那微薄的工分了!想至此,满心茫然与无助,便不再去想。
那时,那场运动虽然早已结束,可教育秩序远没有得到恢复,我们的学习一如既往地稀松。往往是上午上三四节课,下午大部分时间还是劳动和排练文艺节目。作为班里的文艺骨干,我多数时间在学校排练节目,很少去干活儿。那时文艺演出的主题,一是深入揭批“四人帮”,二是农业学大寨。
至今仍记得,我排练的节目是一段山东快书,名字叫《帽子商》,内容是表现那四个人如何开“帽子”工厂,专门给人扣帽子、打棍子,迫害知识分子的丑恶嘴脸。那个段子没有什么故事性,只有戏谑与丑化。
为排好这个节目,校长安排刚到我们学校代课的吴占坡老师,对我进行专门辅导。吴老师是我的同宗叔叔,刚从部队转业回来,正等待县里安排工作。他在部队是文艺兵,对排练文艺节目很是内行。
占坡老师对我的辅导可谓尽心尽力。
记得他把《帽子商》交给我时说,先把它背熟吧!这个段子没有故事情节,就是词语堆砌,二百多行呢,可不好记啊!
结果,我只用了半天加半个晚上,就把《帽子商》背得滚瓜烂熟了。第二天下午,几个班的同学都去地里打草了,吴老师在我们的教室里看了一遍我的表演。我手拿月牙板儿,打了一小段过门,便把《帽子商》台词撇着山东腔说了一遍。吴老师先表扬说这么快就能背下来,说明你是下了工夫的,很了不起。继而又轻轻摇摇头说,问题可不少,咱得好好改进!他又说,你这就是在背课文,不像在表演。噢!咱先说你的月牙板儿吧!你打板儿的手总那样紧贴在腰部,“当了个当、当了个当”地只有声音没有手势,太死板啊。打板儿最忌呆板、僵硬,要舒展、灵活,才有活力与生气。说着,他从我手中接过月牙板儿,一边打着板儿一边潇洒地做了几个动作。把板儿交回我手中后,继续说道,咱再说你的声音,光平平淡淡地撇山东腔不行,这是表演,语调要有韵味,要抑扬顿挫,通过声音的高低、快慢、长短、粗细,描摹出人物的特点,再配合身段、手势和眼神,滑稽幽默地把人物演活!
我的小脑瓜飞快地转动,想把吴老师这些话全部吃透、记准,怎奈只能囫囵吞枣理解个大概,一些话的意思根本领会不了。我头上冒汗了。
吴老师看出了我的急切和窘迫,安慰说,不急不急,慢慢来。俗话说慢工出细活儿,咱一点点改进,一点点打磨,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第二天下午,吴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说,我找了张唱片,上面有山东快书大家高元钧的两个段子,一个《武松打虎》,还有一个《吹大话》。你好好听听人家的声音,对你表演会有帮助!
于是,我在学校的留声机上反复播放高元钧的山东快书。《武松打虎》原在收音机里听过,但没听过完整的;《吹大话》是第一次听,感觉这个小段儿风趣幽默,太好玩了。连续两个下午,我都是在学校办公室的留声机前度过的。我一边听着高元钧那诙谐俏皮的声音,一边揣摩《帽子商》该如何表演。不经意间,我竟把高元钧老师的《吹大话》完整地记下了。
接下来的几天,吴老师对我的每一个动作、眼神,每一句台词的语调、语速,甚至我的气息都做了细细地调整。很快,我便找到感觉了,我的表演也越来越顺当了。
大概排练了一周时间吧,校长、占坡老师和几个班的班主任一起,把这些日子我们准备的节目逐个观看了一遍。记得有表演唱《大寨红花遍地开》、小合唱《沿着社会主义大道奔前方》、女声独唱《都有一颗红亮的心》、男生独唱《我们是工农子弟兵》、对口词《学大寨英雄谱》、三句半《批倒批臭“四人帮”》、双簧《女皇梦》等十几个节目,当然也包括我表演的山东快书《帽子商》。观看过程中,除对个别节目的台词稍作改动外,全部通过。
观看完毕,校长非常高兴,说我们这些天没白下工夫,这些节目都有一定的质量。但究竟好不好呢?我们说了不算,要让广大社员去检验。现在已经到了收秋种麦的大忙季节,社员们没日没夜地忙农活。我们也要放秋假了。放假前,我们要把这些节目送到田间地头,去慰问奋斗在农业生产第一线的社员同志们。稍一停顿,又说,咱就定在本周五的下午吧,我们到社员比较集中的大田里演出。具体的演出地点由占坡老师去请示大队,让大队协调安排。我们大家要做好充分准备,争取不出任何纰漏,确保演出圆满成功!
到了周五下午,在校长的带领下,我们这个由三十多名师生组成的演出小分队,举着红旗,敲锣打鼓,一路招摇地来到了位于小白河南面的周家坟。那天,那片两百多亩的大田里,有四个生产队的社员在干活,有的在收棒子,有的在割谷子,有的在耕地,有的在平整土地。当我们在一片刚刚收过棒子的平展的地块停下来后,四周田野里干活的社员们马上聚拢过来,兴高采烈地说笑着,与我们打着招呼。
演出很快就开始了。我们都拿出十二分的气力,认真地表演着每一个节目。整场演出没有失误,非常成功,而且高潮迭起。但最火爆的高潮还是由我创造的。
我的《帽子商》在演出过程中,就伴着阵阵掌声,显然很受欢迎。演出完毕,我鞠躬下场时,人群中突然有人喊,再来一段!再来一段!再来一段要不要——?
人们齐声喊道,要——!接着又是“噼里啪啦”的掌声。我想,这样的演出哪有返场的呀!竟一时不知所措。校长赶忙冲社员们摆手,替我解围,说,不好意思,山东快书只准备了这一个啊!
也许是社员们的欢呼声激励了我,我突然灵机一动,走到校长身边,小声说,老师,要不我就再演一段!
校长一怔,问,你准备了吗?演什么?
我说,来个小段儿,《吹大话》!
占坡老师吃惊地看着我,小声问道,这个你会?
我点头说,应该能演下来,我试试吧!
占坡老师冲我举起拳头晃了晃说,加油!
我从容返场,又一次站在了空地中央,鞠躬后,打响了月牙板儿。我学着高元钧老师的声音,把一对蝈蝈儿和蛐蛐儿互相吹大牛,正吹得不亦乐乎时,被一只大公鸡接连报销的小段子,痛快淋漓地演绎完毕。我表演得自然生动,模仿得惟妙惟肖,那种俏皮滑稽的效果,连我自己都惊讶!社员们的呐喊声、欢笑声和掌声,在秋天的田野上回荡着……
下场后,校长冲我竖起大拇指,占坡老师在我的肩头捣了一拳说,你小子,偷艺的能耐不小哇!
在返回学校的路上,我们满是演出成功的喜悦,一路嘻嘻哈哈地说笑着,非常开心。
没想到,更大的喜悦在等着我们。
那天我们一进学校大门,就见我们的老校长、五十多岁的付玉坤老师,右手举着一张新到的《人民日报》,哈哈笑着冲我们嚷道,好消息!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咱们国家恢复高考了,从今年开始恢复高考!
一听这话,我们这些学生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只见教我们语文的班主任袁书才老师、教我们数学的吴尊礼老师满脸惊喜,嘴里喊着,真的吗?快仔细看看!便从付老师手中抢过报纸,跑进了办公室。
我们回到教室,外出打草的同学也陆续回来了。我们没有议论恢复高考的消息,而是议论打草谁是前五名,议论我们刚刚演出的节目哪个更精彩。
快放学的时候,班主任袁老师进了教室。他发自内心的兴奋溢于言表,对我们说,报纸上登载的消息大家都知道了吧?咱们应该为此欢呼、跳跃啊!他扫视一眼有些木然的我们,接着说,你们年龄还小点儿,意识不到这个消息的意义有多重要,有多伟大。咱们国家的高考中断十年了。现在恢复,可以考大学、也可以考中专。这就意味着那些被压抑了多年的人才,终于有了出头之日;也意味着我们每一个人,都有了跳出农门、改变命运的途径。报纸上说,凡是具有初中以上学历的都可以参加考试,就是说,今年年底毕业的你们,作为应届初中毕业生也可以考。被录取呢,就是吃商品粮的国家人了,这是多么难得的大好机会啊!
袁老师的话,令我们幡然醒悟,大家顿时兴奋了,便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教室里一下子像开了锅一般沸腾了。我们觉得有了奔头,有了努力方向,个个踌躇满志,摩拳擦掌,都在心里憋足了一股劲儿,争取考出好成绩,跳出农门,成为那个令人羡慕的吃商品粮的人!
接下来我们放了秋假。按照惯例,整个假期,校长会把本村的男老师编班,轮流值夜护校。这次,吴尊礼老师主动请缨,说这一个月的假期全部由他值夜吧。校长理解吴尊礼老师的意思,知道他是要借助这个假期,在这安静的校园里抓紧学习,为即将到来的高考做最后的冲刺,便点头同意了。校长又嘱咐说,晚上这里就你一个人也怪冷清的,再叫上两个学生吧,跟你一起做个伴儿!
于是,吴尊礼老师找到我和另一个同学勇,让我们跟他一起来学校值夜。他说,你俩把被子搬来吧,晚上这里清静,还有明晃晃的电灯。咱们一起学习,有什么不懂的我随时指导你们!
那些夜晚,尊礼老师总是先给我俩布置作业,不光布置数学,连物理、化学都布置。不知道他从哪里找到的那么多题,每晚都会让我们做十几道二十几道作业题。遇到我们不会的,他就耐心地帮我们解析。在我们埋头答题的时候,他或静静地看书,或聚精会神做题。他对我们要求很严,不但要我们当晚的作业必须做完,还不时地催促我们加快速度。他说,学习要集中精力,不能分心,要锻炼自己的自律能力。他还说,备考最有效的方法是大量做题,尽可能多地涉猎题的类型,这样既可以触类旁通,还能增加自己的知识积累……
那些夜晚,在尊礼老师身边跟他一起学习,我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充实。
假期一天天过去,地里的秋庄稼已经收得差不多了。突然有一天,村里来了放映队,说是晚上要演出彩色故事片《万水千山》。这个消息一下子轰动了全村,人们纷纷奔走相告。尤其是我们这些小孩子,更是兴奋地如同过年一般。
那时候,人们的精神生活极度匮乏,偶尔演一场露天电影,便成了我们的饕餮盛宴。我和勇相约,晚饭后马上去学校,跟尊礼老师请假去看电影。
那天我们早早吃过晚饭,跑到了学校,把看电影的想法跟尊礼老师一说,尊礼老师的脸立刻沉了下来。他盯了我们片刻,说道,看电影有那么要紧吗?嗯?别说咱们有护校的职责在身,就是不护校,晚上的学习也比看电影重要吧!连一场电影的诱惑也不能抵制,还有一点自制力吗?顿一下又说,愿去就去,你们自己看着办!
尊礼老师只比我们大四岁,作为老师,我们怕他;他的做派,他的那些话,更让我们敬畏有加。看了他的神色,又听他如此说话,我们立刻蔫头耷脑,低下头小声说,那就不去了,接着做题!
一会儿,村街上传来了喇叭声,我们知道,电影马上要开演了。勇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东瞅瞅,西看看,站起身,又坐下。他终于熬不住了,冲尊礼老师嗫嚅道,老师,俺想去看!
尊礼老师看着他,笑着摇摇头,一挥手说,去吧!去吧!
勇如蒙大赦一般,转身“咚咚咚”跑了出去。
尊礼老师看看我问,你去吗?我摇摇头说,俺不去,跟着你做题!
尊礼老师拍拍我的头,又挑起大拇指,称赞道,好样的,孺子可教也!
说实在话,勇走后,我根本平静不下来。那从未看过的《万水千山》电影,像有魔力一样,深深吸引着我,令我百爪挠心,无法集中精力做题。我就那样直愣愣盯着作业题,一动不动。尊礼老师似乎看出我心不在焉,嘱咐道,不要想别的,一扑纳心做题,就会忘掉外面的电影。记住,培养自制力也是锻炼意志品质,自制力不行的人是干不成什么事的!
我点点头,努力收拢心思。慢慢的,我沉浸在了题海中,把看电影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那晚,我做了十几道数学题,十几道化学题,还背熟了鲁迅的文章《文学与出汗》,然后带着满满的成就感和自豪感进入了梦乡……
1977年秋天,我们的秋假还没有结束,便接到了两个通知:一个是河北省的高考时间定在了12月15日至17日。另一个是,我们这一届初中生延迟到下年度六月份毕业。从下一年起,取消麦假、秋假,改放暑假,学校招生也由春季改为秋季。
延迟毕业,让我们无缘这年的高考。对此,我并没有感到遗憾。因为这个秋天我的收获蛮大的,而且我感觉在这个秋天我长大了!
(选稿:灿烂阳光 审核:晓舟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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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列表(34条)
看来你比我小十岁。人都从那个时间过来的。
@2272 张英辅:是啊,人都有年轻的时候,所以青春是最值得回味的!感谢美评,祝好!
当了个当,咱也学过山东腔!我还自己写了个小段子去农场演,给发了个创作奖。
然后就准备高考。跟写我的那些日子似的,格外亲切!
@王志学四连笔记:那个年代这样的曲艺形式很是流行,雅俗共赏,从那个时代过来的人都会有印象。感谢有共鸣!祝好!
看得我快流眼泪了!
@王志学四连笔记:到了一定年龄,难免怀旧!
我的老家也是山东,读鸣虫老师的少年回忆,满满的家乡风情,心里顿生愉悦!1977年秋天,那是个改革开放的萌芽阶段,虽说是生活节奏还有文哥的影子,可改革开放的大潮已经涌起,您描写的历史细节诠释了那个伟大的时代!
@李宗宾19481957:感谢李老师美评!祝好!
“你小子,偷艺的能耐不小哇!”
“好样的,孺子可教也!”
看来你小小年纪在老师眼里就是可造之材。[赞][赞][赞]
@难诉相思:那时候,咱是个听话的好学生[偷笑][偷笑]
感谢院长美评,祝好!
你很有表演天赋,而且摩仿能力强,所以演出的效果非常好。能遇到一个能指引自己前程、培养自己自制力的老师,是一生最大的幸运,相信你会为此受益多多。
@四格格:对啊,学生时代,能遇上一个指引前程、培养自制力的好老师,确实幸运!所言极是!感谢精到美评,祝好!
“你小子,偷艺的能耐不小哇!”
嗯,云霞嫂子大概就是那时爱上你的。[调皮]
@晓舟同志:哈哈,那时候都是小孩子,单纯得很,不会那么早就那什么的[嘿嘿][嘿嘿]
鸣虫的记性好得不得了,我是五体投地地佩服。在表演山东快书《帽子商》和返场加演《吹大话》中,将聪明才智与天赋行云流水呈现,直入人心。
@锦瑟黎燕:感谢黎燕老师美评,过奖了!祝好!
人生乃是大舞台,千军万马走上来。
登台下台频繁来,各诉己见表胸怀。
表演节目见英才,葵花总是向阳开。
青春年少显身手,日后必是栋梁材。
@阳光笙箫支剑笙:感谢支老师美评,祝好!
博客两周年聚会时,吴主任隐瞒实力没有表演节目,太不应该了。明年520聚会一定要补上,不来?即便追到你家里,俺也要欣赏你的快板书——啷的个档!
@晓舟同志:哈哈,都是儿时的玩意了,快过去半个世纪了。再聚会,还是以交流座谈为主。期盼!
一场演出、一场电影、一张报纸是那年秋天最美好的记起,那张报纸的消息,将影响您后来的人生,哪能不形成深刻的记忆呢。
@轻品慢尝:感谢刘老师美评,祝好!
小小少年,身手不凡,记忆超强,聪明过人。
@雨凌:谢谢您的褒奖,祝好!
鸣虫老师做什么事都用心,踏实还天资聪慧,难怪在哪里都被高看一眼。
@惑矣:感谢您美言,谬夸了!祝好!
人生遇到好老师是一大幸事。占坡老师、尊礼老师都是值得感谢的贵人。
没有参加那一年的高考,也不是什么遗憾的事情。可以在中学把底子打的更牢实,为高中毕业参加高考做好充足的准备。
@地质之花:所言极是!感谢精到美评,祝好!
77年的秋天,我和我们学校的老师们在离县城三四十里地的南平村帮生产队收秋,就听到了高考恢复的消息。我的高中同学找我复习,可不知道从哪里学起。我高中毕业已过去了5年,教材一直在变。
那年我也参加了高考,听阅卷的老师说,我总分差2分没被录取。我知道,那年理化是一份卷,物理题我一道都不会。我们高中物理学三机、两路、一泵,连牛顿第二定律都没学过,就交了白卷。
正是这次高考的失败,促使我由教数学改行带了物理。
@梦菊:您的情况,当年也很普遍。但最后的结局千差万别。您属于有智力、有毅力,瞄准目标努力,最终心想事成!感谢您的美评,祝好!
文化大革命,引发十年动乱。怀疑一切,打倒一切,全面内战,一片混乱。“四人帮”仗势欺人,图谋不轨,迫害忠良,惨案频繁。历史教训不可忘,引以为戒,有错必纠,方有今日之辉煌。
@一池烟雨:所言极是!珍惜当下,期盼更好的明天!祝好!
哈,鸣虫老师自小就有艺术细胞。恢复高考,让学子尤其是农村孩子看到了书包翻身的希望。我大学毕业后在一所新办的公社完中任教,76年秋季招了首批两个高中班,恢复高考的消息,使孩子们读书更刻苦了。77年我被抽到县委基本路线教育工作队,高二班停上了一个学期政治课。78年春节过后,我用一个学期补上了一个学年的政治课。当年首届100多点毕业生参加高考,高中专、高校录取了16个。
@诚厚:引起了诚厚老师对那个难忘年代的回忆!那是个人们满怀激情,充满希望的时代,诚厚老师也为刚刚恢复的教育事业做出了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