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娘，你好！》（42）骑花车

樊城江滩公园是休闲的好去处，如不是雨天，我俩早餐、晚餐后都会手牵手去遛一圈，两个时段的总步数都会有一万多步，远在外地的哥哥妹妹们都从微信计步中判断你的身体状况。

江滩公园有三处停泊着自助骑行的四轮车。车有两座的，也有四座的，车顶是帆布做的，色彩鲜艳，顶篷四围是花边，但骑行的人并不多。

去年，我俩就想骑，看车屁股上的扫码租还说明书，却看不懂其中的一道机关，便罢了。前天路遇一姑娘，求助后便得了要领，晓得了如何开锁、关锁。

花车设计得并不灵巧，坐垫也是硬邦邦的，要把它从草地里拽到路面颇费周章，我好不容易把它拽到骑行通，车还末停稳，你急着上座，不小心整个人摔倒在了地上。

我的心一阵发紧，生怕你骨折了。我扶你起来，你还算麻利。你说屁股摔疼了，又说我对你不负责任。我狡辩了几句，你也没深究，你若是再埋怨我，我也是不敢回嘴的。你是个大度的婆娘，揪住一件事不肯放过，这不是你的风格。

我们并排坐着，我踩的有些吃力，你也是就势踩着。你腿力不济，你的踩只是顺势转空档罢了。

你说我们四次骑过这种花车。你记错了，我们只骑过三次。第一次是在北戴河。那时，我们不到五十岁，腿力都好，在海滨路迎着海风飚车，潮湿的海风拂面，觉得惬意极了。我说回襄阳后买一乘双人骑的自行车。你说买了也没地方骑，我说有一个好地方，就是襄城的老龙堤。老龙堤是汉江襄城边的锁江大堤，宽阔而平展，是骑行的好地方，只可惜回襄阳后问了几家车行，都没有双人骑的自行车。若是有卖，我俩真的可把自已骑成风景。

第二次骑花车是在天津的五大道。五大道过去是天津的租界区，洋房多，行道树遮天蔽日。那是初夏时日，阳光飞溅，却并不觉得热，我们慢悠悠地骑，阵风来袭，时不时有落叶轻飏而下，落在我们身上，我们并不以为它的唐突，坏了我们的兴致。

这次在江滩公园骑花车是第三次。

这几天一直在下雨，今天终于放睛了，你说今天再去骑花车。走到江边，襄江己不是昨天水流平缓的样子，连续的几天雨，襄江己是水满河肥，流速很快，江面还漂浮着许多从上游流过来的浮草和树枝。

我生在水乡，汛期时河水泛滥，泱泱涣涣，我是极喜欢的，尤其是大江汹涌时所呈现的万马奔腾，我更是心生欢喜，今天见襄江与唐白河交汇处所形成的湖海般的壮阔，我是觉得它所营造的氛围，更适合我们骑花车。

今天的骑行，你的腿远没有前天的灵便，尽管你是在空踩，但还是跟不上我的节奏，时不时就踩空了。

我盯着你的脚，发现你一直是在用脚前掌在踩，我说要用脚掌心踩，一是用力得当，二是不至于踩空。我说要你看看我的脚是如何用力的，你说你看不见。

看不见？我以为你是选择性地看不见，在手机上刷视频号、购物，比蚂蚁还小的字都看得清清楚楚，我的一双臭脚为啥就看不见呢？我这样想，却不敢说，我怕你怼我。若是过去，你身体好，我们怼来怼去，还能怼出情趣来，现在你身体不好，我哪有胆量怼你呢？

你想拍一张我们骑花车的照片，但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其实，前天骑花车时就拍过一张照片，是用我的破手机拍的。照片刚拍完，你嘱咐我不要发朋友圈。我舔你，说不经你允许，我是万万不敢的。兴许是你觉得照片中的你不怎么出彩，你也没有发微信亲友圈。

今天拍照也不顺利，一路遇到的都是老头老太婆，好不容易逮着两个年轻一点的小媳妇，你央她们给我们拍照。胖胖的媳妇“咔嚓”两下，说拍了两张。你忙不迭地看照片，不满意，还说料定她就不会拍照，一看她就是个卖菜的菜农。

又找了个年轻女人拍照，我夺过你的手机，扒拉着把我的像放大着看，你说我自私，只顾看自己。

我笑，你也笑：“都是这样的，照片一出来，首先看的是自己。”

你把照片发了亲友圈，立马就有几个人出来喝彩，你也有回应，几个简单的字，绝不是分享的喜悦，充其量算是虚应故事。

你问我骑一次花了多少钱，我说，不贵，就一包烟钱。

我说我明年还想自驾去一趟西藏，对于西藏，要么不去，去过，就要去无数次。你不同意，说自从妹夫去世回去奔丧，一天来回一千多公里，人就没缓过气来。我没言语。一会儿，你说想去就去吧，只要是我愿意做的事，你是从来都没阻拦过的。这是不容争辩的事实，几十年来你都是在成全我、迁就我。朋友说，这是你在宠我。

我想说，自驾走青藏高原远比骑花车轻松。我没说，可能我说了你也可能不相信。

      2025/09/30襄阳居室

（选稿：灿烂阳光    审核：晓舟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