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避暑回来,精神萎靡不振,穿衣似乎也比其他人厚一些,妹妹还在穿短T恤,我套上春装还有些冷。身体肯定有恙,但又不晓得病灶在哪里。自上月九月十八日单枪匹马回家给妹夫奔丧后,身体一直都没正常过。我对自己的身体欠一个交待。
百恒兄是我的学长,退休前是人民长江出版社的掌门人,五年前他出版了《前尘影事》,寄了我三本。我承诺读后给《前尘影事》写一篇书评。朋友来串门,顺走了两本,后来仅存的一本也不知所踪。碍于情面,又不好意思找他索要。所以,至今我都欠他一篇书评。
昨天上午,在老伴的书堆里翻出了《前尘影事》,觉得特别亲切。百恒兄是我的入党介绍人,我戏称他是我的政治红娘。毕业后,他是我为数不多的几个一直保持着联系的同学之一。昨天,又见他的作品,觉得是他和我走散了多年后的又一次回归。待身体无恙后,再次拜读它,觉得是该为它写一篇小文章了。
欠人文债也是欠,比欠人情债、钱财是一样的心情。
昨天发过一篇旧文,是学兄、著名画家冯汉江编著的《冯亚佛证果园诗草》出版了,我发旧文以资祝贺。旧文中有冯亚佛的信息。亚佛老先生是我的家乡田二河人,我国第一批同盟会成员,与孙中山多有交集,曾受孙中山之托远赴南洋办报、募捐,也在许多地方任过要职,孙还有“博爱”、“天下为公”等三副手迹赠与他。我的叔外公冯亚健也是亚佛先生的好友,过往从密。我过去曾写过《我的叔外公冯亚健》(上、下)两篇散文,洋洋一万多字,后来还想着能通过写一本书还原他老人家的一生,遗憾的是我与舅舅家接触不多,无法获取更多叔外公的资讯。这桩憾事是我欠叔外公的,还是欠我自已的,说不清。
旧文中因涉及到所谓的敏感词,一直被平台捂着,昨天重发时删除了“敏感词”,对有可能涉敏的字眼用字母代替后终见天日。好朋友说,她把这篇文章看了三遍,她也提到文中的《W事并不R烟》。我说,这本书早己被列为禁书,市面上没有了,如想看,我给寄过去。
在新居书橱里找了老半天,终于找到了《往事》,翻开一看,里面夹着好多老照片,其中有一张是女儿方@紫小时候在北京照的。她穿着小连衣裙,右手搭在长城墙垛的垭口上,左胳膊下垂,脸上没有一丝高兴的表情。
她在我离开她的几年中有过两次远行,一次是北京,一次是庐山,她妈妈也不曾陪伴,是她妈妈的朋友顺带她去的。
昨日中午下楼吃饭,走出电梯后,我把这張照片的事说与老伴听,话没说完,我就要哽咽了。
老伴在我的背上连拍带摸:“好在方@紫找了一个知热知冷的好老公,不然要苦一辈子。”听了这话,我的情绪平伏了许多。
过去,我都不忍看她过去的照片,一看便悲从心起。想到没有爸爸陪伴的日子,她的失落和悲苦;想到我的同学在不知其情的情况下,突然造访,她妈当着她的面在我的同学面前恶意诋毁我时,她的阻拦不成的尬尴;想到我委托朋友去看她时,她妈的拒绝和朋友带回来的她的郁郁寡欢……想到这些,我就觉得女儿是我此生最大的债主。
昨日睡得早,醒来时不过子时。再迷迷糊糊地睡,断断续续地醒,都一直做着同一个梦。女儿坐在大海中的一块礁石上,周围海浪滔天,还时不时有水怪出没。女儿招手向我求救,还在声嘶力竭地喊,我却听不见她的声音。我想飞奔过去,又抬不起步子……
本月二十一日,我在牌局,鄢烈生微我,说他来襄阳了,正在鹿门山参加一个文化沙龙活动,他邀我去见一面。鹿门山是一座文化山,白居易长年隐居在此,在襄阳市郊,驱车半小时就到了。我嘱服务人员喊他出场,一会他就出来了。鄢先生长我五岁,精神却极是矍铄。他说他问沙龙中襄阳本地人,为什么没邀我,人家说压根儿就不晓得我这个人。这不奇怪,我半辈跑单帮,过去与襄阳的一批文化老人多有交集,现在他们大多走了,还活着的恐怕都不方便外出了,我也老了,不喜帮帮会会,后来的襄阳文化名流,没有一个知道我的。
鄢先生1952年出生于湖北仙桃,早年务农,后被推荐入沔阳师范且留校任教。1978年通过高考进入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1982年毕业后曾在武汉市青山区政府任职,在《长江日报》理论部主任任上,跳任南方报业传媒集团高级编辑。
他在《长江日报》期间,我发的第一篇杂文《“依靠组织”解析》就是他编辑的,之后又有几十篇杂文陆续发表在《长江日报》。那段时间是我写杂文的高峰期,咸宁的同道朋友戏称我是《长》的专栏作者。实事求是地说,鄢是我的文化引路人,没有鄢老先生的鼓励,我怕是不能把对文字的偏好坚持下来。
1986年,他鼓励我报名参加《长江日报》理论部的记者、编辑招聘,我说我不是武汉户口,没有资格,他说报名后再说。过五关斩六将,经过考试后进入面试环节。面试官是著名作家方F、《湖北日报》副刋编辑郭良原,还有鄢。最后我还是因户口被档在了门外。
鄢去南方报业集团后,疫情期间我寓居在居海,闲下无聊,写了诗歌《致逆行者》发给了鄢先生,他只是说这诗不合《南方周末》的胃口。时过八天,《致》在《羊城睌报》见报了。我想这必定是鄢先生帮我转投过去的。我微信谢他,他说“不用谢”,没再言他。
这是第二次有长诗见报,189行,第二首是《足球啊,足球!》165行。那还是范志毅时代,我狂热地迷恋足球,那中国男足第一次闯入世界大赛。
鄢烈山先生是我的文化债主,去鹿门山见他时,我给他带了两条黄鹤楼1916。他说己戒烟了,我硬塞给他,他不抽,作为湖北产的顶级烟,权作心意罢了。他要我进去,把我介绍入圈。我没同意,加个圈有什么意义呢?
我是该和他留个影的,疏忽了,多少有些遗憾?与鄢先生握手一别后,怕是再也难得见他一面了,多少有些神伤。
回家便睡,却不得安神。索性不睡了,写下这篇《欠债》的小文章。
2025/09/22襄阳居室
(选稿:灿烂阳光 审核:晓舟同志)
本文来自投稿,不代表卯酉河立场,如若转载,请注明出处:https://www.maoyouhe.com/archives/96027
评论列表(5条)
写女儿的这一段看了让人十分伤感。
欠债心里不安,想办法补上就行。
人的一生中,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心债,有的能还,有的无法还,记挂着记挂着也是一种还的方法 。
有情有义!
都是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