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娘，你好！》（40）寻诊

你的腿力一天不如一天，前年诊断是血管有血栓，药物治疗后，血栓不见了，但近来腿力渐衰，走起路来颤颤巍巍的，我不牵着你走，你仿佛随时都有跌倒的可能。

前天，我带你去市一医院血管外科，接诊的周东博士，副主任医师。这是一个态度极和蔼的医生，我们找他看过N多次病，前年你后背的血管瘤也是他主刀切除的，我俩对他的印象好极了。

这次问诊他，他说了注意事项和物理疗法，开了做腿部彩超的单子，并叮嘱结果出来后，今天再去找他。

你要他开血检单，全套的。你坚持当日就做，他说你吃过早餐了，做肝功能血检几无意义。你还坚持自已的想法，周东还是建议第二天做。你同意了，多少有些不情不愿。

昨日上午，八点准时去了医院，一会就抽血了。外出早餐后，回医院挂内分泌梁怡的专家号，在分诊台排号，台前的小姑娘笑盈盈地问我：“您好面熟啊。”我说：“你忘了？我差点成了你的舅舅。”

小姑娘“咯咯咯”地笑：“记起来了，去年您介绍我做您外甥的女朋友。”

去年也是在内分泌科候诊区候诊，我见这丫头的神态特像某个人，朴实、沉静，目光清澈如水，干干净净的很单纯的笑容，顿生好感。我说：“我给你找个好婆家吧。”

她立马应承了，我说男孩是我外甥，房钱、车钱他爸妈都备齐了，只要你们有能力还房贷，买再大的别墅父母都愿意掏钱。我正准备说外甥的工作、学历、人品……不等我说完，她站起身，她说，我相信您，您只说他的身高。好家伙，她这一站，站出了一个梗，身高是我外甥的“硬伤”，他也就一米七，而这姑娘的身高恐怕至少有一米六七八。我说：“比你要高一点。”她笑一笑：“我要找一个至少一米九以上的。”

一桩有可能达成的姻缘没了！

去彩超室做腿部检查，你进去后，一个女实习生从门缝探出头：“家属过来帮忙。”

我进去帮你脱掉长裤，站在一边看“探测器”在你的腿上滑来滑去。检查的医生是个白白净净的姑娘，她一边扫描一边向旁边的录记员报结果。检查完毕后，我正在给你擦拭腿上的润滑剂，白净姑娘跟身边的另一个姑娘说：“她怀孕了。”

我说：“太奇迹了，她怎么会怀孕呢……”我正准备问你这个孩子是谁的，白净姑娘说：“我没说阿姨怀孕，我们在聊天，说别人的事。”

你立马救场：“他是开玩笑的。”

几个医生护士听后窃窃地笑。出彩超室时，我说：“谢谢小姑娘。”

白净姑娘说：“我不小了，四十岁了。”

你说：“四十岁也是小姑娘。”

在梁怡的诊室刚坐下，一个女患者插队进来复诊。她急匆匆地说要赶回去上班，梁怡嘱她去挂复诊号，还说你需要很长的诉说时间。

我想笑，梁怡知道，你是个很专业的患者，说得详细，诉程长，她用眼神也回应了我。梁怡，主任医师，妥妥的专家，她对我俩很熟悉，她还在做住院医生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了。前年，她给你看病还发过感慨，说当初一看到你就觉得你是个干练漂亮的女强人，也就三年工夫就变脱了形。

你是找梁怡看糖尿病的，因为晚间吃东西后，早餐前的空腹血糖依然很低，而你不直说，照例把话头从源头说一大堆与糖尿病没多大关联的话，如果碰到一个不耐烦的医生，定会驳回你的话。梁怡却静静地听着，当你切入正题后，梁怡果断地要你调整胰岛素用量。

最初认识梁怡时，我俩都佩服她的干练，过去查房时，她很少说模棱两可的话，眼神也没漂忽过。所以，我们都佩服她，说她的专业素养杠杠的，是一个值得信赖的好医生。

你们交流得顺畅，你一句我一句像朋友在聊天，而且都是很专业的语言，以至我这个老糖友听起来都云里雾里，不知其要。

看完糖尿病，你又把在利川检查的单子、市一医院的血检、彩超结果给梁怡，问她腿部血管的事。梁怡并没有因为不是她专业内的病而推脱，而且还说了一些你很能接受的建议。末了，你恭维她越长越年轻，她没接话，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一点小分享吧。

你夸奖她并不是为了套近乎，是纯粹的赞美。我也是觉得她没老，比年轻时还漂亮知性了许多，脸上没有皱纹，棱角分明，也无赘肉，耐看，不过也掩饰不了精心保养过的妆颜。

出诊室路过分诊处，小姑娘给我打招呼：“舅舅再见。”我举手致谢。你说：“还有舅妈哩”小姑娘举起手：“舅妈再见。”

好可爱的小姑娘。

你笑。说这姑娘好像焦晶。焦晶过去是我的小同事，我说，当初看见这小姑娘时，我就觉得她像一个人，就是想不起来。

其实她的五官不像焦晶，只是神态像。不是一般的像，而是像极了。

     2025/05/24襄阳居室

（选稿：灿烂阳光    审核：晓舟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