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一代风华 (.第二十四章  小树林奇遇 1 )

2025091903190053

长篇小说:一代风华——诗与血与火的洗礼

,-

第二十四章    小树林奇遇

(1)

夏天还没有怎么过,秋天却及早来临了。

只见枝头的黄叶,在西风的吹拂下,每天都在凋落。洒得遍地都是。尽管每天都有人负责打扫,可是从枝头上洒落下来的黄叶,还是清扫不完。

营房外面有一处小树林。钟兆平初到部队时,指导员曾带他到这里散过步,也有个别时候他和有的同志来这里谈过心。最近,可能是他的性格更加孤僻的关系,有不少时间他都是独自在这里渡过的。他独自一人在这里散步,独自一人在这里考虑问题。有时是中午,有时是傍晚,有时是夜间。心情好的时候,他会静静地聆听黄叶的低语;心情烦燥的时候,他会引吭高歌,或者低声悲吟。而有时则是莫名其妙地大喊大叫几声,把小树枝震得乱动颤。但他并未感到孤独,甚至越来越喜欢孤独,任由感情的波涛在胸中汹涌激荡。

有一个成语叫‘多事之秋 ’,秋天来了就会多事吗?还真别说。

昨天,中队长突然把他找了去,并且下了最后通谍。勒令他把乱七八糟的书籍还有什么情书诗稿,统统予以焚烧。不然的话,就要给他处分。

他怎么会愿意焚烧呢?这些东西可都是他视作生命的宝中之宝呵!

可是他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这些情况究竟是谁给汇报上去的。这些东西并没有烧谁烫谁妨碍谁呵!他心里很不满。他面向墙角无声地啜泣了好几次了,可是他不敢抗拒。他也无力抗拒。

因为他知道,作为中队长是有权力给他以处分的。假如真的给他一个什么处分,他这一辈子就完了,他还会有资格再去考大学吗?况且他这样的情况去接受处分,必定要和政治相联系,那不是让他一辈子背黑锅吗?人的一生难道就这样无谓地被葬送进去吗?思来想去,尽管他不忍心去烧掉这一切,可是又不得不迫使自已去烧掉这一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权衡利弊得失还是忍痛去烧毁吧。

但中队长为什么就会给他下最后通谍呢?其实还是黎瞩远暗中作梗。自从黎瞩远和高奇明私相授受结成联盟之后,他对钟兆平就一直盯得很紧。一是他觉得应该回报高奇明给他的好处,二是他认为钟兆平的确会对他造成威胁。他和高奇明开初一次接触回来后,专门又看了‘空军报’所登载的钟兆平写的稿子,钟兆平被‘北京大学’所录取绝非徒有虚名。他必须趁着钟兆平刚到部队羽翼未丰,并趁他出师不利,整得他不得翻身。他于是前后两次对钟兆平下了毒手。

事情发生在一个星期之前:钟兆平所维护的雷达在飞行前出现了故障,并且耽误了飞行。黎瞩远利用这个机会,在中队长面前对钟兆平进行了恶意攻击。他说,钟兆平之所以耽误飞行,是因为钟兆平没有把心思操在工作上。每天里不是写些淫诗烂词,就是钻到谈情说爱的小说里陶醉自已。常常是夜深了,还躺在被窝里用手电筒照着亮看书,弄得天天萎靡不振,当然要影响工作。这是第一次。

谁知事有凑巧,就在前天晚上轮到中队长查铺。黎瞩远通过事先察看,发现又是个机会,就向中队长打了招呼。到了十一点钟查铺时,中队长毫不费力地就发现钟兆平真是那样子在看书。他把钟兆平手中的书要过来一看,还果真像黎瞩远汇报的那样,是一本《红楼梦》。中队长十分恼火。

中队长训斥钟兆平道:“你不仅违犯作息条令,还净看一些腐蚀人的灵魂的坏书。再这样下去,你究竟想做一个什么样的人。非让开除你军籍不可?!”

昨天晚上,中队长再次把钟兆平找了去,除了训斥之外,还下了最后通谍。但是实际上,中队长根本不知道《红楼梦》是一本什么样的书,他全然听信了黎瞩远的汇报。这是第二次吧。

钟兆平对此感到很委屈。他觉得他虽然违犯了作息条令,可是《红楼梦》并不能叫作坏书。那可是中国古典四大名著之一呵!另外他看书的目的,也并不是像中队长批评的那样,就是为了寻求一些低级趣味的东西。他只不过觉得在部队里干不出什么名堂来了,不如多吃一些苦,多看一些书,以备日后去考大学。至于他的一些信件和诗稿,虽在情绪上有些低沉,但并不能混同于淫诗烂词之中。他自认为他的感情还是高洁的,其追求也是堂堂正正的。一个青年人若不能始终不渝为理想而奋斗,而探索,而追求,那还叫什么有志人生呵!而国家还要那么多文学家、作家、艺术家干什么?

可是他尽管感到自己很冤枉,但要想扭转这一局面是绝然办不到的。他的处境已经是越来越困难,已经是四面楚歌。就连指导员在内,似乎也对他没有了信心。他还有什么可以寄托的呢?

这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在又一度极为痛苦的思索中,他终于下定决心:“烧了就烧了吧,总得权衡利弊吧!”他还劝慰自己道:“原本是自家之物,烧了也可以期盼重生嘛。”他隔着窗子,听到战友们正在球场上打球。他怀着一颗孤苦的心,背上了一大包要焚烧的东西悻悻然出了门。

当然,那处小树林是他唯一的去处。在那里人跡少到,他可以一边烧一边再看看那些就要永别的文稿和诗篇,再看看那些李静敏写来的信。那些都是如同十月怀胎之后,何其艰难才诞生的东西呵?眼看着就要付之一炬了呀。

来到了小树林之后,钟兆平又踟蹰了好一阵。但愁肠百结忧心如焚的他,终于在小树林深处站定了。他决定在这里将文稿和信扎烧燬。

在焚烧之前,总得再寄托一下他哀伤欲绝的心情吧。只见他把挎包里的东西统统取出来,并有条不紊地把它们摆放在一起,然后深深躹了一个躬。

顿时,他感情的波涛在胸中翻滚,他五脏的烈焰一齐中烧:“呵,再见吧,曾和我一起度过了几个月或一年的文朋字友们;再见吧,我用心灵养育起来的孩子们!你们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呢……”钟兆平禁不住哭泣起来。

然而,这样述说和哭泣了一阵之后,他犹感不能尽意,于是又决定再口占一首诗。尽管他此时的心情很不好,但口占的本领并没有丢失。他痛苦地皱了一下眉头,口占,诗:

“今无钟子期,瑶琴不复弹,从此瞎胡混,一年复一年。”

“去吧,去吧,孩子们……”吟完诗他口中还唸唸有词。

他随口又口占出第二首小诗:

“今日随火去,翩翩上云天,他年得意时,再将伊呼唤……”

之后,他弯下腰擦着了火柴。但正在这时,突然有人在他身后说了话:“火下留稿,让我看一看。”紧接着那人又说:“我不妨来个毛遂自荐,给你当个钟子期好不好?”

钟兆平停住了手。

当他打看那人时,钟兆平未免有些局促不安了。那人身材魁梧,举止稳健,既有镇摄人心的军人气魄,又有和蔼可亲的面容。他佩带着少将军街,身着将校呢军服,分明是师首长了。

钟兆平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亦感到手足无措,会挨上一次更严厉的训斥吗?他歛声息气地等待着。

“你叫什么名字?可以告诉我吗?”首长很是和蔼。

但钟兆平并没有立即转换过心情,他嗫嚅着说:“我……我叫……钟兆平。”

“不要怕,我不会吃了你的。”首长哈哈大笑着,并且打量着钟兆平:“嗯,对上号了,原来你就是钟兆平。”

钟兆平更加局促不安了,他心里想:“师首长怎么会知道我?是中队长己经向师里汇报过了吗?不然怎么还会讲‘对上号’了?”

只听首长又开言道:“钟兆平哇,我很早就想认识你。几个月前老战士支边时,你和你几个战友发表在‘空军报’上的文章写得不错嘛。我可是仔细看过的。”说过后首长又大笑起来,看来首长是想让钟兆平松弛一下。只听首长讲话更慢了,语调也更温和:“不要拘束嘛,钟兆平,我们以后可以交个朋友嘛。不行吗?我倒是很希望和你们这些年轻人多交往交往。嗯,对了,大概你还不认识我:朱晨甫,我叫朱晨甫。”

2025-09-19  发布于新乡

本文来自投稿,不代表卯酉河立场,如若转载,请注明出处:https://www.maoyouhe.com/archives/95539

(9)
2272 张英辅的头像2272 张英辅
上一篇 2025年9月19日 上午7:07
下一篇 2025年9月19日 下午5:55

相关推荐

发表回复

登录后才能评论

评论列表(20条)

关注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