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印象(4·3)风云际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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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理古城和博物馆走出,就走出了云南的中古、近古,历史进入了现代。走在昆明的街道上,自感对这块大地的现代风云有一些印记,脑中会浮现出一些现代昆明的人和事:

云南陆军讲武堂,又称昆明讲武堂,1909年正式开学,是清末为培养新式陆军军官而设立的军事学校,是中国最早的军事学校之一,也可以说是黄埔军校的前身之一。1909年至1935年间共培养学员近万名,朱德、叶剑英等军事领袖出自该校。

湖南人蔡锷1911年领导昆明起义,推翻清朝在云南的统治并任云南都督。后因袁世凯器重他,抑或是袁防范他,他被调至北京任职。蔡锷暗中策划反袁,为遮人耳目,他沉醉于声色,与风尘女子小凤仙‌相识遂成知音,并得到小凤仙帮助,在1915年秘密返滇,以昆明为大本营发起护国运动,率军讨伐袁世凯,阻止了袁的复辟,维护了共和。

聂耳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义勇军进行曲》的作曲者,他出生于昆明,短短23年的生命中,18年在昆明度过。其艺术启蒙、革命理想均发轫于这座春城‌。‌如今昆明的翠湖公园,是他小时候练声的地方,聂耳的谱曲深受云南民间音乐的影响。聂耳接触《马赛曲》、《国际歌》后,立志创作振奋人心的音乐。‌他的音乐创作之路,与民族救亡运动紧密相连。国歌在他与田汉的合作中诞生,是中国现代革命史与音乐史上的浓墨重彩。

著名建筑家梁思成、林徽因夫妇,1938年随中国营造学社迁到昆明。在昆明他们完成了《中国建筑史》的资料收集工作,并建造了属于自己的私宅。这栋位于昆明市盘龙区的房子,是他们亲自设计并参与建造的,也是他们一生中唯一为自己建造的住宅。房子的建筑风格融合了云南传统民居的特色。

讲武堂、聂耳故居、蔡锷故居、梁思成故居,都是昆明的打卡地,讲武堂内,每天上午九点都有供人观赏的换岗仪式。这几个地方我都没有去,心心念念要去的是云南师范大学,那校园里有著名的西南联大旧址以及联大博物馆。

这一站也是这次昆明之行的最后一站,原来安排在最后一天下午。老伴有一个毕业多年的博士弟子就在昆明工作和生活,我家到现在还有他赠送的普洱茶。出于师生情,应该相会一下。为了不打扰人家工作和生活,最后一天才和他联系,打算当晚会面。计划赶不上变化,这个弟子一周前刚做了一个小手术,联系他时,他还在医院里修养康复。于是下午赶到医院去探望,云师大没去成。知道云师大内西南联大博物馆和纪念馆在下午五点闭馆,到了傍晚,还是不甘心要去走一遭、看一眼。

走到云师大的大门口,被一个约50岁的保安拦住。我们说要去看看联大旧址和博物馆,他指指告示说,过点了。我们说是从江苏远道而来,明天就要回去了,通融一下吧。保安手一挥说:看你们有情怀放行,如果有人问起,一定要说你们是北大、清华或南开的校友。原来情怀也是一张通行证,情怀还把我们拔擢为北大、清华、南开的校友,赚大了。

走进校园不久,右手边是一块大草坪,草坪内有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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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块草坪叫民主草坪,上图石块上有记:……盖联大建于抗战之初,茅屋低小,环堵萧然。师生每于校本部大草坪讲学聚会,纵论国是,辩章学术,民主风气,云蒸霞蔚。皖南事变,万马齐喑。一九四四年,当局更废“五四”青年节。联大师生起而抗争,于此举行“五四”运动纪念周。民主精神复兴。……抗战胜利,内战复起。一九四五年,联大与昆明大中学校师生并社会各界人士,乃聚会于此,反内战、争民主,师生牺牲四人。……翌年,民主战士闻一多教授亦壮烈捐躯。师生两代,前仆后继,献身民主,惊天地而泣鬼神!民主堡垒之誉,西南联大之无愧!……

读完这记,目光投向草坪内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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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是闻一多雕像,矗立在草坪中央,雕像目光如炬,长衫、围巾是民国知识分子和潜伏于敌方阵营的革命者的服饰标配。一座雕像是无名女士,位置在草坪一侧的池畔。我问一个散步的老先生,那女士是谁?他说这雕像在他来云师大读书时就在,无名,大家称她乡村女教师。云南师大继承西南联大的传统,教书育人,育出的人再去教书,生生不息,成为红土高原上的教师摇篮 。

草坪附近有 “反内战、争民主”的‌“一二·一”运动相关纪念物‌,如四烈士墓(于再、潘琰、李鲁连、张华昌),他们在1945年12月1日,在争民主、反内战的运动中牺牲。草坪附近还有李公朴、闻一多的衣冠冢,烈士纪念碑及生平事迹展。闻一多在云南大学礼堂举行的李公朴追悼会上,发表了著名的最后一次演讲。他在演讲中表达了对争民主、反内战的坚定信念,极具感染力。演讲结束的当天,闻一多遭到国民党特务枪杀,这篇演讲也因此成为他的绝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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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联大旧址走去,入口处有清华大学梅贻琦、北京大学蒋梦麟、南开大学张伯苓三位校长的半身雕像,他们目光坚定、从容、深邃,似乎还面带微笑。看到他们,既看到了三校在抗战时期联合办学的艰难卓绝,更看到三校不朽的业绩在熠熠生辉。

走着走着,就看到一些盖着茅草的小平房,虽然知道有一部分房子是复建的,但其承载的精神是原建原配。透过紧闭的教室门窗,仿佛也能看见朱自清、冯友兰、沈从文、闻一多、陈省身等人身影。就是从这些草房中,走出了为新中国繁荣富强做出杰出贡献的各路英才。两个诺贝尔物理学奖获得者杨振宁、李政道;172位院士;两弹元勋若干名……还有我喜欢的作家汪曾祺、翻译家许渊冲等等。西南联大的校史只有八年,却创造了教育史上的奇迹。西南联大永远立在历史的坐标中,它的校史有始无终。

我没能进入联大博物馆和纪念馆,就在校舍那里徘徊行走,还从紧闭的窗户中,窥视教室的桌椅、黑板,然后向刚入学的小学生一样,毕恭毕敬地站在一间教室门前留影,心中满是崇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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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云南师大的校门时,再看一眼大门一侧“中国历史名校,国立西南联合大学旧址”的标记,以及另一则的校训:刚毅坚卓,学高身正、明德睿智。刚毅坚卓是原西南联大校训,由冯友兰、朱自清等学者于1938年制定,体现了坚韧不拔与卓越治学的精神。这个校训被云师大继承着,而学高身正、明德睿智,则是云师大补充,体现了师范精神。

华灯初上,马路上滚滚的车流,流向各自要去的地方。昆明之行即将结束,我要回到自己日常的生活轨道中,昆明印象也将存入心中。

(选稿:灿烂阳光    审核:晓舟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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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列表(24条)

  • 锦瑟黎燕的头像
    锦瑟黎燕 2025年9月8日 下午12:18

    老师行云流水,娓娓道来,灵动隽永抒写的昆明现代历史让世人仰视的国之栋梁、精英的故居;讲武堂、西南联大的遗址,让我大开眼界,受益匪浅。

  • 2272 张英辅的头像
    2272 张英辅 2025年9月8日 下午1:46

    昆明使人向往,昆明印象也将存入心中。

  • 鸣虫的头像
    鸣虫 2025年9月8日 下午4:18

    这样的游记读着过瘾,内容丰富,满满的民族气节和家国情怀,满满的正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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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志学四连笔记 2025年9月8日 下午4:40

    涌现出了许多爱国知识分子,留下了千古美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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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笙箫支剑笙 2025年9月8日 下午6:17

    风云际会九州同,勇立潮头聚力中。
    花开花落又一秋,夕阳晚霞分外红。
    叶长叶凋岁将尽,月升月沉又一峰。

  • 漫言华语的头像
    漫言华语 2025年9月8日 下午8:54

    昆明有这么多历史名人故居,尤其是那个西南联大旧址,让这座城市品味提升。

    • 轻品慢尝的头像
      轻品慢尝 2025年9月9日 下午2:56

      @漫言华语正如您所说,其实每个地方都有名人故居,昆明的西南联大旧址,是这个城市独特的遗产。

  • 四格格的头像
    四格格 2025年9月8日 下午9:19

    你的昆明之行,收获满满,不仅你增长了见识,我们也跟着沾光,通过你的文字介绍,仿佛我们也随你的脚步走过了花城昆明的各个景点,也走进了西南联大。以前只是在电视里看过演绎搞战中的西南联大和飞虎队。

    • 轻品慢尝的头像
      轻品慢尝 2025年9月9日 下午2:58

      @四格格谢谢您的认可!确实是有收获的。西南联大旧址是昆明独有的宝贵遗产。在这个遗址,在这份遗产面前,会心生崇敬!

  • 难诉相思的头像
    难诉相思 2025年9月9日 上午6:03

    一次心想事成的云南昆明之行,吸纳了昆明的地气和灵气,元气满满地回到家乡,恢复日常生活轨迹。待秋高气爽,说不定又会有一场激动人心的旅行在等待着你。

    • 轻品慢尝的头像
      轻品慢尝 2025年9月9日 下午3:01

      @难诉相思我不是很热衷于旅游,去的地方少,就是这次到昆明,也只选择了一些重点,力求到一个地方心中留下一些印记。

  • 梦菊的头像
    梦菊 2025年9月9日 上午7:34

    闺女是在云师大上的本科。
    送她报到后,我们就去旅游。本来打算旅游结束再回学校的,不想旅游公司给买了回程的票,旅游结束直接就回家了。
    等到闺女读研,学校就迁到了新校区。
    我对新校区比旧校区更熟悉一些。
    西南联大有过辉煌的岁月,许多杰出的人物曾经在那里生活工作。群星灿烂,使得那块地方也带上了贵气。

    • 轻品慢尝的头像
      轻品慢尝 2025年9月9日 下午3:05

      @梦菊读过你写云师大的一些博文,你女儿还在那里工作呢,真好。云师大的新校区可能离市区较远吧。老校区倒在市中心,离最繁华的地方不远,闹中取静。西南联大旧址,为云师大增色不少。

    • 梦菊的头像
      梦菊 2025年9月9日 下午4:01

      @轻品慢尝我女儿在云师大读的本和研,女婿在云师大,就在那儿安了家。女儿现在在广州医学院博士后工作站呢。

  • 诚厚的头像
    诚厚 2025年9月10日 上午8:22

    学者妹子的游记,由今(名片等)忆古,忆古由远及近。收官作以云南讲武堂、西南联大为线索,介绍了近现代一批名人。这样的昆明印象,具有时空和立体感,这是一般人游昆明难以达到的境界。文中的几个细节,让我也有收获。保安的人性化变通值得赞扬。妹夫是博导。

    • 轻品慢尝的头像
      轻品慢尝 2025年9月10日 下午9:52

      @诚厚您太会归纳总结了,这个归纳总结,远远超出了我自己的构思,多谢了!

  • 李宗宾19481957的头像
    李宗宾19481957 2025年9月10日 上午10:30

    西南联大的火炬,抗日的投笔从戎,闻一多的壮烈牺牲,都是我们国人的心中希望!老师写得真好,满是情怀!!

  • 一池烟雨的头像
    一池烟雨 2025年9月11日 上午9:13

    贤达人士,推动历史进程。令人敬仰,永垂青史,激励前行。赞赞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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