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一代风华——诗与血与火的洗礼
第二十章 暗礁效应
（4）
他黯然神伤之后，痴痴地自问自答起来：“天下如此之大，有志者如此之多，难道就没有一个人能理解我钟兆平一颗耿耿丹心吗？我不怕蒋介石猖狂叫嚣反攻大陆，我不去考虑个人前途，我抱着一颗报效祖国之心，放弃北大名学府献身国防投笔从戎，这都是为了什么呀？就应该沦落到这步田地吗？真是‘凄凄、惨惨、戚戚’，未免太可悲了吧！也真是‘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呵！谁能拯救我呢？谁能拯救我呢？！”他在黯然神伤之后，一次次用手抹去双眼迸流着的泪花，悻悻地离开了中队长和指导员的房门。
夜，晋北的夜，按时令讲已经进入初夏季节，可是依然是那样寒意逼人。钟兆平离开指导员房门又走出走廊，在空旷的大院里盲无目的地转了一圈，禁不住打了一个寒噤。但他又不愿立即重回到自已的房间里去。在寂然的夜幕下，他仍是盲无目的地又了无兴致地踱着步，可是似乎有了一种稍稍舒畅的感觉。他顾影自怜说：“就这样销销魂吧，就这样销销魂吧……”
星星在天边眨眼，从远处不时传来几声犬吠，夜风显得更凉了。
在夜风中，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把胸前的衣服扒开了，是想考验自已吗？是想惩罚自已吗？谁能知道呢？他感到夜半的风好像吹进了骨头的缝隙，骨心都感到寒凉了。
“露重难飞进，风多响易沉。”他由不住感叹起来。
可是当他又一次把上边两句古诗进行吟诵时，他突然幻觉连连出现：他感到他的老父亲站在了面前，又是用眼睛瞪他，又是连连地骂他，又想用脚踢他……老人家完全是一脸的不如意。是的，老人家怎么能如意呢？他的思想感情是这样颓废，他的精神情绪是这般低沉，这距离他参军时所向往的革命征程偏离得何其远呵！又与他参军时的初衷是多么地相悖呵！
“不能这样子下去，不能这样子下去。这是在活活葬送自已的青春和生命，是在背叛自己的阶级出身。”一个声音在他耳畔这样说。
可是他挣扎了一阵子，最多也就是十分钟，他又回到了现实中来。老父亲的影子也突然之间消失了。
但是他却感到如同去到了一片大海上，在茫茫的夜色之中，桅杆折断了，风帆撕裂了，风浪猛烈地向他袭来，何处去寻找胜利的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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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堂身躯五尺高，
形似青松叶不凋，
静极思动廊外走
自叹不禁夜风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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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半年之前在航专轮值站岗时，不禁深夜寒风的吹拂，带着自嘲口吻吟出来的。值此今宵，晚春初夏之寒夜，这首诗一下子从他的胸中重新翻涌了出来。钟兆平确乎有些难禁寒冷了。他连连打了两个寒噤之后，赶忙走进了他所住的那座营房的走廊。
走廊尽头，有一座大窗户。他不想回到宿舍里去。就径直走到了那座大窗户跟前。他把前额贴在冰凉的窗玻璃上，让寒意尽可能传感到他发胀的前额上。尽管他刚才还在不停地打颤，全身发冷，但他却感到更离不开冰凉玻璃的刺激。刺激一下他才可能知道生命的继续存在；刺激一下他才可能求得暂时的安歇。就这样，他居然伏在冰凉的窗玻璃上打了一个盹，还做了一个幽幽的梦。
在梦中，他看到了鲜花。但全部是白色的花。是死了人在吊唁吗？为什么这么不吉祥？一阵凉风吹来，他愰然走进了一处院落，在一扇小窗前，他看到李静敏在窗内站着。李静敏向他招了招手，他向她靠近了些。李静敏轻声对他说：“表哥，请珍惜前途。走时别让人看见。”他于是猛然间惊醒了。但不知又为何因，醒来后他却用力将前额向着玻璃窗猛然撞去。只听“咣啷”一声响，玻璃被撞碎了。他的头部被玻璃刺破了一道血口，鲜血顺着脸厐流下来。
他心里马上一震，好像他立时成了一个小偷，甚或成了从监狱中逃出来的逃犯，谁家的门也被他弄开了。他吓得敛声息气，赶快回到自已的房间躺到了床铺上。只记得夜是那样的黑，又是那样的静，宋五娃的鼾声极具震动感，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他累了，实在是太累了。他混混饨饨迷迷糊糊入睡了。
他睡得如同死过去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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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明的时候，有数辆大卡车朝着三中队的营房开来。中队长听到汽车的响声，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值班员正好来喊他接电话。
电话是机务大队的大队长打来的，大队长在电话中指示说：“今天你们中队转场演习，汽车已经开去，马上行动。”
中队长马上进入了战备状态。值班员的哨声也立即传遍了三中队的营房。
战士们根据哨音，知道这是紧急转场的信号。他们纷纷穿上工作服，并揹起工作日志包，飞快地朝室外跑去。汽车在大院里停着，人们像打仗一样纵身跳上汽车，第一辆汽车开走了。
第二辆、第三辆汽车也开走了……
一共有八辆汽车。
什么是紧急转场呢？它是在规定的紧急时间内，让飞机从这个机场携带必要的战斗物品及随员飞抵另一个机场。机务工程人员要按照战斗状态立即准备好飞机，挂上两个大铁工具箱，做好飞行前检查。在遇到战争的情况下，紧急转场的事情经常发生。因此在平时进行演练，对部队是不可或缺的。
钟兆平于沉睡之中，被朱明华用力推醒（杨长林已经从这个房间搬出去，同屋住的还有朱明华，宋五娃）。钟兆平昨晚睡得太晚了，昏昏沉沉之中还不能立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只听朱明华一连串地喊叫着：“快！快！紧急转场了！”朱明华这样子做，实际上是违犯规定的。紧急演习是不准说话的。也不准开灯。可是他推不醒钟兆平，没有办法呀！钟兆平睁开眼一看，朦胧中看到朱明华已经着装完毕，并正在喊他。他意识到发生了紧急情况。
只见他赶快慌慌张张穿上了裤子，接着又穿上了上衣。但他把裤子给穿反了。前边弄到了后边。腰带扎不成。只好赶紧再反过来。他是提看裤子朝外边跑的
当他蹬上汽车时，后边再没有别的人。幸好朱明华替他揹着工作日志包，不然他连工作日志也忘记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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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开动了，机场就在前方。
2025-09-1 发布于新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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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列表（12条）
当他蹬上汽车时，后边再没有别的人。幸好朱明华替他揹着工作日志包，不然他连工作日志也忘记带了。
这样的梦境，风寒露重；这样的战友情深，感人至深。
@锦瑟黎燕：我们的主人公几乎要倒下去了。
风寒露重幽梦长，世事如毛多感叹。
为有牺牲多壮志，披荆斩棘向前方。
顶天立地别倒下，任凭风雨尽猖狂。
战友携手情谊长，深信生活多阳光。
@阳光笙箫支剑笙：垮过困难，一丐平川。谢谢留玉。
培育非易事，领导应多思。前因后果多考虑，务必因人而异。大熔炉不仅熔铁成钢，亦冶炼铁匠。此篇倾注育人之道，引发博友回顾联想。人间洗礼，多姿多样，经磨历练，不断成长。静候下篇。喝彩！赞！
@一池烟雨：老兄看来有此阄历，谢留玉
有远大志向，还要经历风雨，才能长成栋梁！
@王志学四连笔记：很对。
钟兆平又要落下把柄了。
@轻品慢尝：是的，人想成长不容易。
祝兆平的情绪低落，需要别人帮助，更要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