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我国广袤的大地上,云南是西南边陲。云南之称源于彩云之南祥瑞之说,早在公元前109年,汉武帝时期,就用云南来命名这边陲之地了。如今,云南省带云字的地名数量之多,在全国怕也是数一数二的。可我对云南历史知之甚少,既然来了昆明,该稍稍了解一下。
去一趟云南博物馆,列在日程安排中。按计划去云博的那天,坐上网约车,脑袋炸了,因为竟然忘了预约。在车上怀着侥幸心理,临时预约,结果预约已经爆满到几天以后,看来是去不成了。司机说:别急,昆明对老年人很友好,好像60岁以上的人不要预约。
带着闯关的心理,来到博物馆,忐忑不安地到服务中心咨询。我们真的不需要预约,于是向一列长龙的尾端走去。一个志愿者来到我们面前说:叔叔、阿姨如果年龄过65岁不用排队,但要身份证证明。我们拿出了身份证,就被志愿者领着走了绿色通道。一张老面孔和一把老骨头还成了绿色通行证,这绿色通行,如沐春风。
从题图看,博物馆的建筑造型很有特色,其设计灵感直接源于昆明著名的“石林”。建筑外形呈现出粗糙嶙峋的石林体态,通过多层的狭长立体造型,展现石林自然风化的独特魅力。走进博物馆内部,空间高大开阔,中庭设有自然采光天窗和庭院,是一个“会呼吸的博物馆”。

我们侧重看了上图左这个展览,主标题是从西南夷到益州郡,副标题是战国秦汉时期的云南。走进展厅稍稍抬头就看见右图的长方形灯箱,一个灯箱映照出一个上古时期云南族群的名称——滇、昆明、哀牢、句町等。看展板上的文字,大致能理出一个头绪,得到一个线索,看玻璃柜子里的文物,它们活生生的印证着那些文字。那些物件会说话,说的是书本没有说的话,这是博物馆超越书本的价值。
滇人和昆明人是云南上古时代的两大族群,早期滇人是傣泰民族的主要先民,他们主要居住在滇池的滇中地区,以农耕生活为主;早期昆明人是白族、彝族的先民,他们主要居住在滇池的滇西地区,以游牧生活为主。由于生活习惯和诉求不同,双方经常发生战争,这种状况,通过出土的青铜器武器如剑、戈、矛得到印证。那时的云南先民能生产和制造青铜吗?从“文明之光——青铜时代的文明”展板中得到了证实。能生产青铜器,并将之运用到生活中,这个时代才能被称为青铜时代。展柜中展出了出土的劳动工具斧、铲、凿,也证实了这一点。青铜是铜和锡的合金,云南的锡比中原还丰富,所以青铜生产量甚至比中原还大。而中原,锡比较少,青铜很珍贵,大部分被用来做礼器如鼎、钟、爵等。云南青铜时代的到来比中原晚了近一个世纪,生产技术可能有中原的影响,但用途和设计却有自身的特色。

细看展柜中的众多青铜器,总觉得和在内地博物馆里看到的青铜器有些不同。
中原青铜器器型大多庄重肃穆,纹饰也抽象如饕餮纹、云雷纹等,体现礼制规范,强调神圣感与象征意义。而展柜里的青铜器更贴近生活,有牛、虎等动物造型器具,特别是孔雀造型的器具很多。动物和人物造型的青铜器生动再现古滇人的生活场景,如农业耕作、乐舞祭祀、动物搏斗等。如一张青铜桌子一头是牛,另一头是虎,虎和牛隔着长桌相斗呢。上图左图,日常器物的盖子上装饰孔雀,有杨丽萍舞蹈“雀之灵”的意象。上右图兵器钺上还装饰着一个小人儿。下左图青铜贝器上描绘的是一个祭祀活动,人和动物众多,场面较乱,不同于中原人祭祀场面那般肃穆庄严。下右图的灯具被一个滑稽小人儿手举头顶,生动活泼。看到这些青铜器,想到有学者对人类童年的概述,说中华民族(主要指汉族)的童年是早熟的童年,古滇人似乎没有古中原人那么早熟,他们心性活跃。
上古时期,在滇池一代存在一个古滇国,在展览中我看到了“滇王之印”,该印于1956年出土,为西汉时期汉武帝赐予滇国国王的金印。后来滇王神秘失踪,古滇国灭亡。学者认为:滇王是在人民起义和大一统的背景下消失的,在公元前86年以前,滇王其实就被废黜。滇国灭亡,滇人与昆明人族群成一体,昆明从族群人称,成为滇池一带的地名。
展板介绍说:司马迁在《史记》中将众多生活在云贵红土高原上的族群称为“西南夷”。中原王朝很早就与西南边疆休戚与共,《史记》中记载,秦时就已在此“置吏”。公元前109年,汉武帝在此设益州郡,这片高原红土地及土地上的多族群纳入中央管理体系。从西南夷到益州郡是中华文明多元一体格局中,一个具体而鲜活的样本。
东汉、蜀汉时期,汉风渐渐向西南方吹去,高原各族与汉民族交交融融,在政治模式、族群构架、文化意识、生活方式、精神信仰等方面悄悄地发生着变化,其面貌与中原地区日渐趋同,两者之间也似曾相识。从玻璃展柜展出的出土物如俎、豆,特别是编钟等物的流行看,西南人以一种主动的姿态向中原文明靠近。从汉朝开始,从中原迁来的移民不断增加,移民带来先进的水利灌溉技术、农耕技术、文化礼俗等,包括汉民族在内的多民族和合共生与共存。
看完了这个展览,大致了解了战国秦汉时期的云南。随着魏晋南北朝战乱频发,中央政权对云南的控制力就衰退了,导致该地区最终形成独立王国。因此,魏晋南北朝后期,云南一度不再属于中原统治版图,并在唐朝时期正式建立了独立的南诏国。
接着我们又看了一个展览:《妙香佛国——唐宋时期的云南》。
时代与唐宋大致对应的南诏国和大理国的信息,我更多的又是从大理古城和大理市博物馆了解的。
仿佛上了一个补习班,看了一眼彩云之南的上古星云,带着满足感走出博物馆,倚靠博物馆后门墙壁留个影,以资纪念。

那外墙选用红铜色金属铝穿孔板,每一块铝片都打有不同孔洞。这种色彩是红土高原的色彩。在高大的建筑面前,在悠久而深邃的历史图画中,个人是何其渺小,除了要谦卑,还是要谦卑。
(选稿:灿烂阳光 审核:晓舟同志)
本文来自投稿,不代表卯酉河立场,如若转载,请注明出处:https://www.maoyouhe.com/archives/94694
评论列表(30条)
夜幕幽沉眺广寒,流光乍闪破云间。
芒锋若矢刺霄汉,焰尾如绸舞瑞烟。
曾伴牛郎寻爱路,亦随素女入仙班。
残躯化缕彩章汇,永驻星桥情续延
@阳光笙箫支剑笙:谢谢支老师的诗!
“在高大的建筑面前,在悠久而深邃的历史图画中,个人是何其渺小,除了要谦卑,还是要谦卑。”
金玉良言,名人名言,座右铭………
@阳光笙箫支剑笙:谢谢支老师认同!
老师的云南之行收获颇丰,此篇精美佳作将云南的历史、内涵与风采具象呈现,让人对云南的认知有了岁月的视角。老师的身材与风采真好,特青春。
@锦瑟黎燕:谢谢大姐美言和鼓励!
星汉灿烂,若出其里。虽不是沧海,也是悠久而深邃的历史图画中!
@王志学四连笔记:所言极是!
沧海一粟,我们渺小,仰望星空,我们企望着远方!
@王志学四连笔记:虽渺小,也有资格仰望星空!
云南博物馆的建筑设计好特别,高大的红墙让人想象到那是天边无穷尽的彩云,云之南,就是云的故乡,云彩在这里诞生,在这里升起。你的昆明之旅不虚行,我也跟着你一路看,一路学习。
@四格格:是的,确实不虚此行。不过您的感悟能力比我强!要想你学习呢!
博学多识,好让人享受。
@2272 张英辅:谢谢张老师!
刘老师长得年轻,看上去至多59岁。
@晓舟同志:还年轻呢,都不敢拍近景照,自己看了都惨不忍睹。服老!
在我脑子里,一直认为云南应该是一个年轻的土地,没想到还是一个有悠久历史的地方。我对博物馆一直没有兴趣,虽然去了两次,在那里住了也有一个多月,但只是走马观花。
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去云南走走,如果有机会,我要向你学习,去博物馆看看,了解一下历史渊源。
@地质之花:谢谢大姐鼓励!博物馆里的文物是历史的见证。
文章的收尾颇有力道,短促而有力,也一下子提升了作品!高!
@王志学四连笔记:谢谢抬举!
最近在喜马拉雅上听《左传》,没提云南。
春秋时期,中原人把他们管辖之外的地区称作夷狄,看不起人家。其实,每一个民族都有自己的文化,倒是中原受周礼的束缚,不像其他的民族自由活泼。
周礼是华夏文明的源,再加各民族文明的加持,让我们的文明丰富多彩。真好!
@梦菊:我对云南了解很少,在博物馆看到那么多的青铜器,很震撼。和中原人过早受礼教约束不同,许多少数民族整体比中原人心性活泼。司马迁“西南夷”这个称法,还是以汉为尊,以汉为中心的。
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就去参观那里的博物馆,这一看就是文化人。还别说,真涨知识。
@漫言华语:谢谢大姐美言和鼓励!
友之游记,内蕴深邃。开阔眼界,启发心智,赞!
@一池烟雨:谢谢老先生表扬!
去过昆明,只是逗留一天,没去过昆明博物馆。看来我再过三年可以旧地重游,享受一下博物馆的绿色通道。[偷笑]
@难诉相思:两年就够格了,我把自己算小了一岁。[偷笑]
不愧学者,早把参观博物馆列入旅游日程。其实,能比较完整了解一地的历史,最好的途径是参观当地博物馆。博物馆有文物展出,比书本更生动、形象、直观。昆明是由族群变为地名的,这是我第一次获得的知识。云南博物馆的设计确实很有特点。苏州的旅游景点,对免费的老人也不用预约,这是老年人的“特权”,哈哈。
@诚厚:谢谢老部长鼓励。我原来对云南的了解很少,这次参观博物馆,了解了以前根本不知道的知识。特别是青铜器展品,很让人震惊,数量多、用途广、生活化。从昆明回来后,咨询南博,70岁以上才不用预约,没有绿色通道,看来苏州比南京更人性化,更照顾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