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穿越在亘古的长夜
朱子文扬
安静。我正在
为思念牵上一条引线。
:
:
:神经颠簸地将我送往
:一个充满故事的杂物箱。
警告!时 被扭曲::它在无序地熵增或熵减
空. ..:::..
神经元在照镜子,它看见
:有些崭新的,装满旧(很多个旧挤在一起)
:有些破旧的,装满新
就像回忆:不按照它们发生的时刻排列
:而是漂浮在杂物箱,等待
:被某个触动的时刻找到
——它们被找到的顺序,既为时空运行的规律。
:
而我 :像提线木偶一样,被触动牵引着
:提醒我时常抖落灰尘
:以免翻找它们时被卷进,遗忘恐吓而成的
:沙 .. .. ..
… … .. …. ….. …尘 .. .. ..
……….. ….暴 .. .. ..
思绪随墨水悬停在笔尖,它大喊: :
快去翻找!!我写不出诗了!!!
透过洇痕我看到自己的倒影:
它依然云雨滂沱,准备再次掀起一场沙尘暴。
:
:
我与引力已经失去联系,漂浮在
未发生的境况里(因为它们从未存在)
它是一个恒古的长夜 孤独与沉默将成为常态
即使如此我并不恐惧
因为此刻我有思念:(抓到了!)
:……它不需要被触动,便能长久地存在
……于是它成为最完美的引线
…………我只要抓紧它,
无论如何游荡
无论如何穿越
点燃它,我就能回到
一个充满故事的杂物箱。
姥爷有话说:
外孙女把她的这首诗发给我,我秒读。从外在结构看,这是我读到的最“怪异”的诗。怪异,怪在它的外在表现形式,它远远超出了标点符号规范使用的范畴。我问她:“为什么这样用标点符号?读起来不连贯。”她说:“这是图像化的感觉。”
这种“图像化”姥爷是不适应的,姥爷还是喜欢读中规中矩的诗,但姥爷又不得不认可代差文化的合理性,也不得不承认,这首诗就是一场流动的内心风暴,是作者带着星光的一次孤独漫游。
诗歌似乎是一种不需要预制感情的文体,当情绪之熵积累到一个爆破点后,它就会毫无征兆地喷薄而出。请“安静”,小诗人的“思念”已被一根“引线”所牵绊,她的“崭新”的、“旧”的故事互为观照,不按时顺地联袂走来。小诗人似在恐惧、又在努力准备迎接一场似曾相识的“沙尘暴”卷土重来。
在作者的视界里,“思念”不再是单薄的情绪,而是被拆解成“引线”“杂物箱”“神经元”“熵增熵减”的混合体。这种混搭看起来莫名其妙,却又是特别地妙——当“熵”、“神经元”这些理科概念撞进“回忆”“孤独”的感性世界,没有违和感,反而像给抽象的情感安上了具象的“骨架”:回忆是“不按时刻排列的杂物箱”,思念是“不需要被触动的引线”,连“未发生的境况”都被赋予“从未存在”的悖论感。由此可见,作者对“时间”、“存在”的思考已不是简单的抒情。
姥爷把本首诗读过两遍后,不再觉得诗里面大量的冒号、省略号、断裂的短句(比如“沙 .. .. .. … … .. …. ….. …尘 .. .. .. ……….. ….暴 .. .. ..”)有什么不恰当,反倒觉得它们既像情绪的精灵在纸面“颠簸”,又像是内心独白的自然修整、停顿。这种“不规整”恰恰成了优点——它精准地复制了人在孤独中的彷徨和“思念”走神的状态。
更难得的是情感的“递进力”:从“穿越亘古长夜”的迷茫,到“被回忆的沙尘暴卷住”的慌乱,再到“不恐惧孤独”的笃定,最后落在“思念是最完美的引线”的收束——情感像一条曲线,从漂浮的不安落到踏实的锚点。尤其是结尾“点燃它,就能回到杂物箱”,和开篇的“杂物箱”形成闭环,让“思念”从“需要被寻找的引线”变成“主动存在的锚”,这种小小的成长感,流淌在诗行,也藏在作者的倔强里。
世界是个万花筒,作者用自己的方式理解世界,她把她所理解的理科知识、所经历的生活碎片、所体验的内心碎片揉碎,再把它拼贴成属于自己的“诗的地图”。这种对外部世界的感受力和内心的表达欲所呈现的诗才是姥爷乐见的。
正像愤怒出诗人一样,孤独也是适合写诗的,写诗本身就是灵魂的流浪。少年的孤独是单薄的,但它也是一种“存在”,它和“熵增”、“熵减”和“很多故事”“挤在杂物箱”,好在作者在努力地驾驭情绪,擦拭“洇痕”后,把“抖落的灰尘”装进了她的“杂物箱”。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情感闭环,而是一次精神回归,即使“孤独和恐惧成为常态”,我也“并不恐惧”下一场“沙尘暴”,“因为我此刻有思念”点燃未来。
2025/07/26利川凉雾
(选稿:灿烂阳光 审核:晓舟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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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列表(4条)
青出于蓝胜于蓝,外孙女的诗作,意向开阔,多元思维,文采斐然,好有意境,姥爷的评语,丝丝入扣,入木三分,力透纸背。
孙女写的诗挺新奇,初看有点没读懂,再看姥爷的解析,恍然大悟,原来我已out😎
新一代的思维方式与我们不同了,那一串标点的运用,还真看懵了。还是姥爷懂孩子,一阐释 ,觉得还真是那回事。
《双频混响》,带给人视觉和听觉的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