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连载:纯真时代(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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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黑色的七月。高考成绩出来后,卫东过了专科线,三霸和三丫过了本科线。按照卫东平时的成绩,本是考不了这个分数,这个要感谢卫东的爸爸。最后一个学期,卫东被老头送到黄冈中学借读一学期,高考在黄冈考的。这时候的黄冈中学已经连续出了几届省状元,在全国都很有名。有“北海淀,南黄高”之称。北京、武汉,都有领导把子女送到黄冈中学借读。以前,全国统一试卷,考生在那里考,都是一样的。考政治前半个小时,政治老师跑到教室,说我再给你们讲几个重点。试卷一发下来,卫东和他的小伙伴们震惊了,100分的试卷,老师讲了70分,黑板上,老师讲的东西,粉笔印还在呢。

高考考学生,填志愿考家长。好在三霸的爸爸组织部长,了解各行业内的潜规则。那时候,社会上二个行业最牛叉,“电老虎,水龙王”。电老虎是指电力部门,当时电力紧张,电力要保障生产用电,建设社会主义四个现代化。就是生产用电,也是保得了这家,保不了那家。以前,地区电力局在黄冈中学隔壁,电力的子弟,不论成绩,无条件全部上黄高。不然,早晚自习就不给你送电。电力局调度室的调度员,比一个副专员都牛叉。电力专业最好的是北京电力学院,以三霸的成绩,上这个够呛,所以,三霸爸爸帮他填了福州大学的电力系,在全国排名第二。

三丫报了华师的英语系。那时候,学英语很吃香,大城市,好一点的学校,都有英语角,英语爱好者在那里学习交流。有海外关系的,就像现在的富二代,属于顶层精英阶层。卫东报了湖北警察学校,对,就是后来N多年,都没有混上“白衬衣”的。那时候,公安执法,还处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简单粗暴。特别是,几次严打,甚至可以直接给犯罪份子定死刑建议,法院那里,就是配合宣布一下。

三人在那个秋天,各自上了大学。三丫爸的单位,给三丫派了公车,送三丫到华师报道。三丫爸亲自开车送去的,这是胡家有史以来第一个大学生。胡汉生生了三个姑娘,在农村,重男轻女,在老家是抬不起头的。但是,胡汉生是村子里唯一一个空军,又在鄂州市委当干部,女儿是村子里第一个大学生,终于扬眉吐气,光宗耀祖啦。

一个月后,三丫和卫东才收到三霸的来信。从鄂州到福州,路上就花了一周时间。从鄂州坐船到南京,上岸,坐火车到杭州,杭州坐客车到宁波,宁波坐海船到福州。海浪的晃动,船舱的机油味,船上吃的食物,那个叫“淡菜”的东西,沿海的人当做宝贝,什么菜肴都放一下,让他们觉得腥臭无比。体格健壮的三霸吐得一塌糊涂。到了福州大学,三霸是躺在床上睡了三天三夜。三天后,满血复活,巡视校园,除了一句字都听不懂的“鸟语”外,整个系,就他一个湖北的学生。三霸才知道,难怪自己刚过线,就能被学校录取,福州太遥远了。

三霸爸,胸怀文青情节的宋部长,自然又是借送三霸上学,来了一个环南中国自由行。像上次到河南寻子一样,一路山水,一路诗文。熬到福州,诗情画意被海船搞得灰头土面,“船要坐大的,车要坐小的”,这句话简直就是真理啊。返回的途中,宋部长走的陆路,从福建穿越十万大山,到江西赣州,坐火车到武汉,让单位车子来接的。一趟南中国自由行,宋部长瘦了8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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