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一代风华——诗与血与火的洗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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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毕业之际
（1）
日历翻到了一九六三年五月的下旬，钟兆平他们这一期学员面临毕业了。
记得是元宵节过去不久，空军军校部向航专下达了第二十三期学员提前毕业离校的指示。时间定在五月底以前。
可是这实际上是第二次更改学制了。原来的学制是两年半，初改时改为一年半，这一次又一改，成了九个月。真是超出人的想象呵！部队急需人才，没有办法呀！
这几个月以来，无论教员还是学员，没有再正常地休过星期天。晚上的时间，也添了两个小时的课时，人人都搞得头昏脑胀。好在元宵节前基础课已经讲完，就剩下设备课和实习课了。然而几个月的时间用来完成这两门课程，也是没有先例的。等到毕业考试时，获得五分的学员寥寥无几，获四分的人也属不易，获三分成绩的人则占三分之二还要多。特别是维修课，有很多内容被删减了，考出的成绩即便可以，也不是全面的。教员给大家讲课时说，待分到部队后自己慢慢去学吧。
这一天，航专大礼堂里，布置得很庄严，也很肃穆。二十三期学员毕业典礼，按照空军军校部所要求的时间如期举行。尽管学制一缩再缩，学习受到一定影响，但并未挫伤年轻学员们建功立业的决心。会场上到处一派喜庆气氛，大家喜形于色。高音喇叭里，在播放着一曲又一曲军旅歌曲。长长的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也响个不住。
典礼开始后，校长和政委分别作了关于本期学员学习情况和目前政治形势的总结报告，并颁发了毕业证书。最后，由训练部长宣布了学员分配去向与名单以及离校登车时间，典礼仪式遂告结束了。可是由于车次原因，学员若全部离校则是数天以后的事。
但总归是毕业了。闲暇下来没事干，有的人就一遍又一遍地整理起自己的东西，而重感情的人则在进行离别前的最后一次谈心。还有一些事情属于善后工作，那是需要领导去做的，所以干部们依然在有条不紊地工作着。高奇明和孙大成嫌闷在宿舍里难受，就结伴来到了通往机场的大路上，在那里信步游荡起来。
这里空间很大，宽宽敞敞。既比别处敞亮，也比别处僻静。特别对他们两个而言，即便想发一通神经质，任意的大声呼号吵闹，也没人来干预或劝阻。
孙大成先是在大路上漫不经心地蹦跶了一阵子，又对着空旷的空间大叫了两声，然后则‘哈哈哈’地故作豪放大笑起来。他觉得这样子做倒是挺好玩，挺尽兴。无拘无束之间就把感情放飞了。可是高奇明却没有这样的闲情逸致，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好像总有他愁不完考虑不完的事情。
而高奇明今天把孙大成约出来，并且平时也经常到这里来，当然是想寻求一个属于他们俩的独特世界。在高奇明看起来，孙大成一向是一个有嘴无心之人。尽管其总爱信口开河，有时甚至会让他丢尽面子，可孙大成对于别人也从来不去计较。尤其是无论是谁说下一些什么不上道的话，或者公开地发些牢骚，甚至散布流言蜚语，都勿须担心他会来抓小辫子，他也从来不会去打小报告。与其说总让一些不敢讲的话憋在肚子里难受，倒不如干干脆脆发泄出来好。这是高奇明很看中孙大成的地方。也是高奇明一次次把孙大成约出来的原因。
然而孙大成只是自顾自放开心情玩着，反让高奇明有些不耐烦了。他对孙大成拦阻道：“停停停，总像个孩子似的蹦蹦哒哒，有什么意思，倒不如咱俩……谈谈心吧。”
“哟，真稀罕，你还会谈心。”
“谁不会谈心？！只要心里有话想找人说，就是谈心——发牢骚是谈心，骂人是谈心，恨谁怨谁诅咒谁也叫谈心……”
“你真会独辟蹊径。”
“我不是独辟蹊径；我是把你当朋友。今天分配名单已经公布了，咱们同去一个部队，你就没有什么想法？”
“想法？想那么多干什么？想得多，老的快，死得早。”
“去你妈的蛋，你怎么总是浑浑噩噩。”
孙大成笑了笑：“那，那你说吧。”
“那么你得听着。”
孙大成点了点头。
“来到航专以后，还数你同我最要好了。没有第二个。”说正题前先来拉拢人，这是高奇明的一贯手段。然后才听到他又说：“可是，老天不佑人，你我总好像比别人贱三分，难忍呀！”但说到这里高奇明却振作了一下，并放大了声音：“你说怎么办？我们总得翻身吧？！我们总不能总是让人骑在头上吧？！”
孙大成又是点了点头。
“那么，我们以后到了部队，一定要抱得更紧些！什么副区队长、班长，全他妈的滚蛋去！我们不会再把他们放在眼里！我们也要当当‘老子天下第一’！”
“是吗？可是你有那个刚强性，不一定就有那个刚强命。在新兵连时，听说你是副排长，不是一下子让大家把你给捋了。”
“你他妈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高奇明本想发怒，但他马上又收住了：“不过么，你若说到命，我也有点儿信。咱们的‘八字’为什么总是倒转呢？老祖宗没有烧高香吗？”他向天上望了望，又叹了一口气说：“就说咱们的学制吧，一改再改，连待遇也变了——到部队以后，还得从雷达员干起，等于降级了呀。”是的，如果学制不改，他们到部队后应是雷达师，而不是雷达员。
孙大成也接上说：“我们的学历原来是大专，这以后还算吗？就连干部学员的军衔也要摘掉了，大黑皮鞋也要穿不上了……”
“哟，你这不是也有牢骚？”
“这不是牢骚。兴你说不兴我说呀！？你他妈的少管我！”
“好好好，不是牢骚，兴着我说，也兴你说，好不好。”高奇明在特定时候。还是实施让步的，他可不愿意因为不让步，失去孙大成这个传声筒，抑或什么时候还可以拿他当枪使，当盾牌使，都是可以的。不能得罪他。
不过孙大成觉得高奇明有时让着他，那是因为亏欠他。你听，他开始揭老底了：“你让着我也没吃什么亏。不是有我，你能混到手里一个女大学生，还那么漂亮。”
说到这里，高奇明觉得捅到了他的软肋。以后到了部队，他还想重打锣鼓另开张，或许还有希望弄个什么官当当。若让孙大成这张烂嘴坏了他的好事，就不值得了。他略略显得惶恐又胸有成竹地说：“兄弟，以后到了部队，可不能像现在这样子总是胡言乱语了。不要说她是什么女大学生，是我表妹！我不是央求你多次了吗？”
孙大成更是来了兴致：“表妹乎，情人乎，女大学生乎？还是兼而有之乎？我怎么觉得一切一切都无关紧要，你到底怕什么？”孙大成是个没有脑筋之人，他只管自顾自说，别人有什么心机，根本看不出来。
高奇明却不道破，只是说：“你只管按我给你交代的做，求你了。”
孙大成歪嘴笑了笑：“好吧，只说你们是表兄表妹，是不是？可是只有我知道是假的，对吧？”
高奇明绷着一张脸，想发脾气，但却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
2025-07-16 发布于新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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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列表（16条）
一九六三年五月的下旬，钟兆平他们这一期学员面临毕业了。
这个高奇明又在憋着什么坏。
@难诉相思：高奇明这样的人不会变好了。
哈哈我还刚学说话，人家毕业！敬礼！
@王志学四连笔记：你是又一代人，很优秀哇！
歹人的心理过于阴暗，负面的东西过浓。
@锦瑟黎燕：或许是，不过高奇明实在是坏。可能是从胎骨里帶来的、
这部小说乃时代写照，不由人边读边回顾，思绪万千，感悟连篇。
@一池烟雨：我们这代人对此都理解，年轻人就不行了。
再精彩的小说里，为什么总有呢个坏坏的人，总是出幺蛾子，两人看了都不舒服，一个真实的写照。
@诃痴快乐：是这样的。
今朝毕业季，互道愿珍重，彼岸同航志如磐，征途再攀登。
@阳光笙箫支剑笙：毕业季让人很难忘怀。
高比孙有心机多了！
@ch雪梅：是这样的。雪梅，保重呵！
速成式的毕业。高奇明一肚子的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