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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军你好!我和我哥我姐已于7月3日离开梁平。这次来老家寻根问祖收获颇丰。谢谢你们的热情接待。我母亲生前一直心心念念她的故乡,想回来看看,无奈山高路远,她又年迈多病,未能如愿。此次我们三兄妹一起来到她的出生地走一走,看一看,实现了母亲的遗愿,也了却了我自己多年的心愿。见面匆匆,思念绵绵。请代向宗亲们问好。宗亲会工作如有需要我们当责无旁贷,尽一份绵薄之力。”
这是我前天发给宗亲蒋文军的一条微信。没多久就收到了他的回复:“姐姐:这次你们过来时间匆忙,没有好好照顾,以为还会再碰头,没想到你们就回去了。见到远道而来的宗亲,大家都很开心,为宗亲提供方便是我们的责任。希望下次再聚时能提前说声,在明达多呆几天。”
读了文军的回复,不久前那场寻亲之旅的细节又丝丝缕缕浮现在眼前。
在梁平,我们只有三个整天。堂妹光蓉是这样安排的,第一天去寻访我母亲的出生地;第二天去走走母亲的成长地也就是她的外祖父家;第三天祭祖扫墓。
那天上午,两个堂妹夫开车来酒店接我们,先是去礼让接叔叔,他执意跟我们同行。我们也觉得有他这个老人家在,寻亲应该会更顺利。从礼让出发,沿着102省道一路往北,莫约十几分钟就到了明达镇,从这里,车子就开始进山了。和礼让比起来,明达地势更高,属于起伏不平的丘陵地带。山地之间有一片片的平坝。道路两边,良田成块、成片,种着水稻和包谷,满视野的葱绿。在梁平给我的一个很大的印象就是,这里几乎没有荒置的土地,面积大的土地大多种着水稻,田间地头的角角落落也有包谷、豆角等各种农作物在蓬勃生长着。梁平,果真是名副其实的农业县。
进山的道路又窄又崎岖,车子开不多久就会遇到三岔口。没有成片的村落,只有零星的屋舍。这跟江南的村子又是大相径庭。江南的村落,都是至少上百户人家几百口甚至几千口人。而这边却完全不同。怪不得母亲曾经说过:你们找不到的,一个村子范围很广,分散得很。一户人家一眼望不到另一户人家,要串个门得走很多山路,我自己去都不一定找得到噻(最后一个字是语气助词)。

不过如今母亲的担忧已经不复存在。交通便捷了很多,村村通公路,尽管是十分狭窄的公路。加上丁友谊在派出所工作,曾经在明达待过一年,所以对这一带还是了解的。他把目的地锁定在红八村一带,因为母亲念叨最多的蒋立庚的后人蒋基学和蒋基兵家就在红八村。可哪怕是有导航,要找到某一户也不容易,只有每见到一户人家就开口打听。说来奇怪,只要问一句:蒋立庚家在哪里?便会有人热心指点,尽管蒋立庚去世已经很多年了。
估摸着应该离目的地不远了,光蓉给蒋基兵打了电话,这边正在通话,远远地就看到有人骑着电瓶车过来,一到跟前自报家门说他就是蒋基兵。于是就跟着他进了家。这里有挨得不远的两座房子,是蒋基学和蒋基兵兄弟俩的。蒋基兵说他们有兄弟七人,一大一小去世了,还有的出去了,留在村子里的就他们兄弟俩。

还没坐定,蒋基学也过来了。兄弟俩已在跟光蓉的通话中知道了我们的来意。蒋基学说:我母亲生前说过好多次,浙江有个宗亲女娃儿叫基成,她爸爸蒋立辨很早就去世了,她妈妈蒋冯氏带着基成回娘家,有时候还要回来夫家过问农事,基成经常一块儿过来。女娃儿梳着两条长辫子,好看得很。她们每次回来都要在我这里吃便饭。后来她妈妈改嫁就再也没看到了。前几年才听说到了浙江。
唉,蒋立庚的妻子去年刚过世,活了100岁,若是我们早一两年回来,或许会得到更多的信息。人生总是有那么多的遗憾。
我姐夫仔细打量了这兄弟俩,说蒋基兵的眉眼跟我母亲有些相像。我倒是没看出来。
蒋基兵从里屋拿出一本最新的族谱,是2023年编的。我如获至宝,立刻翻阅起来。匆匆一看,知道了梁平蒋氏的前世今生。清朝盛世康熙年间,我族始祖蒋庚六郎之后裔奉旨“湖广填川”,从湖南永州府零陵县(今湖南省永州市)进贤乡忠信里六七甲(淡岩对门、地名町里坝)祖居先后入川,散居梁山(梁平县)杨家场(今明达镇)。这段文字非常清楚地交代了梁平明达蒋氏的来源。
蒋庚六郎之后裔在梁平有八大房之说,具体为:天井湾支系,皂角湾支系,团坝支系,蒿生坝支系,茶园沟支系,杪树湾支系,白塔沟支系,芋禾冲支系。由于蒋基学兄弟俩属于皂角湾支系,又跟我外公离得那么近,我想我们应该也是这一支系的。
我对梁平蒋氏字辈其中一个字存有疑惑,以前了解到的是“朝学士立基,文明开甲第”,但新谱里却是“文明开科第”,把“甲”字改成了“科”字,这是为何?蒋基学解释说,续谱时认为“甲”字太满,易遭妒,还是“科”字比较稳。
族谱好厚重,足有两块砖头那么大、那么重。我得买下来。蒋基兵说:“要得要得,一下子看不赢,拿回去仔细看。”他说这本族谱是自家的,一会儿吃饭的时候会有人另外拿一本过来给我。那可太好了。
问起母亲说的“茅坪村”,他们都说不存在了,大部分合并到红八村了。那我母亲出生的那个蒋家院子如今还在么?蒋基学指着屋子外头那一片良田说:瞧,就在田的那一头,早就没有了。
虽然,祖居不复存在,可知道了这里是祖先的根,此行的收获已经远远超出预期。

说话间下起了雨。时间也不早了,到了饭点。事先跟光蓉说好,中午我们请客,让她安排相关族人共进午餐。光蓉说,就在明达镇上吃,她已经定好饭店。
蒋基学坐我们的车,他要当向导带路。先去了“蒋家祠堂”旧址。该祠堂据传在梁平县是有名的古建筑,毁于“四清运动”和“文化大革命”,在八十年代全部拆毁,修建成“红八小学”,如今小学也不复存在,只剩下一个空壳。

紧接着,我们又前往红岩洞遗址,这时候雨下得更大了,我们只在山下的寺庙里拜了拜几个鎏金塑像。这寺庙规模很小,门口有一对石狮子。若要上山看红岩洞遗址,那还得爬好多级台阶,雨天路滑,加上时间紧张,只得作罢。前往明达镇的路上,蒋基学带我们去了如今明达最大的蒋姓聚居地蒋家大院,建筑是新的,不过还是有着渝梁建筑的地方特色。


中饭是在明达镇街上一家叫做“狗婆”的小餐馆吃的。两张圆桌子,就放在露天,好在搭建有宽大的雨棚。此刻大雨倾盆,打在雨棚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在这里,除了蒋基学蒋基兵兄弟俩,我们还和《蒋氏族谱》续谱的主编蒋基文,以及族谱续谱委员会的主要成员蒋明江、蒋文长、蒋文军、蒋明洪碰了头。这都是光蓉给我们安排的。她在社区工作,做这些事驾轻就熟。

蒋基文虽然跟我母亲同辈,但论年纪比我才大了十岁。我的堂弟妹们喊他二哥,因为他妈妈和我婶婶是表兄妹。在当地,蒋基文是个响当当的人物,退休前当过镇长,能说会道,见多识广,还写得一首好诗。席间,他乘兴用梁平官话读了他自己写的诗《蒋姓人家》:红岩洞下一蒋姓,人人都把六郎敬。弃楚入川居宝地,八房裔孙繁衍盛。文武应试标金榜,行至千里不忘根。
在座的只有我和姐姐完全不能说方言,哥哥没问题,他在成都上了四年大学,又娶了我嫂子四川人,所以他说一口地道四川话。而且他能够分清成都话和重庆话的差别。他和叔叔、蒋基文相谈甚欢。我虽不能说,却听得懂,这得益于从小在父母身边耳濡目染。此时,听着熟悉的乡音,喝着醉人的美酒,手捧刚刚得到的族谱,内心充实而甜美。我终于寻到根了。光蓉让我和蒋文军、蒋明洪加了微信,便于今后联系。他俩年纪相对较轻,且在现任宗亲会里管事。
离别的时刻到了,我们合影留念,几位宗亲冒着雨送我们上车。再见了亲人们,我还会回来,和你们再次相聚,共话同宗之情。
(题图前排左起:蒋基学,蒋基文,作者和姐姐,蒋基兵,蒋明江;后排左起:蒋文长,作者哥哥,蒋文军,蒋明洪)
(选稿:灿烂阳光 审核:晓舟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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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列表(30条)
重返梁平不寻常,阔别十载常思念。
天南海北各一方,乡里乡亲不能忘。
往事如烟多变化,时代烟云不复返。
厚重族谱要收藏,寻根访亲有方向。
合影留念心扉暖,同宗之情万年长。
@阳光笙箫支剑笙:谢谢支老师诗句美评!
寻到了根,心里就踏实了,像是有妈的孩子,有家可回,有亲可认,有根可寻。
@四格格:格格说到我心里去了!
蒋院真不简单,上了岁数还迁里回母亲的故乡,与宗亲仪式感满满的团聚,这一程,亲情被淋淋漓漓地展现了出来。
@淡墨:谢谢周老师,这次老家之行主要是实现我母亲生前的夙愿,也算告慰她的在天之灵了。
终于回到祖居故地,寻到蒋氏宗亲。一本家族史,人生来处,脉络清晰。祝贺你千里返乡,收货满满!
@惑矣:谢谢惑矣,的确,这次回老家收获满满,也算了却心愿。
古建筑也是根之所系,能留下来多好!点赞!
@王志学四连笔记:是呀,那个特殊的年代,古建筑都被当作四旧破坏了,很可惜。
蒋院以精美拍摄,灵动抒写,将寻根之旅细致入微,灵动隽永呈现。浓浓的宗亲之情,丰厚的蒋氏族谱,湛绿的水稻与包谷,都让人心动神驰。你们三兄妹圆满了母亲的遗愿,也为生命有根而怡然,好极。
@锦瑟黎燕:谢谢黎燕老师美评!一次寻根之旅,串联起一部家族史,非常有收获。
族谱里的字辈是不能改的。因为这是先祖遗训,况且当年敲定这份遗训字排的,通常是进士,再差也起码是个才情了得的秀才。后辈晚生自作小聪明要不得。
@晓舟同志:晓舟老师看得仔细。你说的很有道理,只是这不是我该操心的事。
南方人的宗族意识很强,这一点东北人差远了。
@漫言华语:的确是这样,江浙一带如此,川渝一带也如此,非常注重宗族观念。
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家谱, 心里很踏实, 知道自己的根系了, 好羡慕! 我这辈子是追不到我父亲一脉的根系了。
@轻品慢尝:我觉得我们这次回老家很值,因为叔叔健在。没有他老人家,很多家族历史就很难串联起来。
寻根问祖如愿以偿,同宗族亲欢聚一堂。血脉亲情暖意融融,蒋氏族谱源远流长。
@雨凌:雨凌老师的诗句道出了我的心声。谢谢!
蒋院的文毠总能深深吸引我,榜样也!
@2272 张英辅:谢谢张老师,您总是那么抬举我。
宗亲都是高颜值啊。
@霁月:我也觉得,他们跟我母亲流淌着同一脉的血液,看着好亲切。
因为姐姐的返乡文章,我知道了这世上还有一座小城叫梁平。
@梨子?:是的呢,梨子有机会可以去看看,那里有红岩坝,风光特美!
蒋院寻到了根,完成了母亲的遗愿,也与宗亲接上了关系,这是大喜事。有族谱有字辈,也为寻根提供了方便。此行收获满满。
@诚厚:是的呢,这是让我非常欣慰的事,我终于可以告慰母亲在天之灵了。谢谢诚厚老师来访、美评!
乡音就是美酒
寻根问祖,寻的不仅是血脉,更是心灵的归宿与精神的寄托。一份宗亲之情,永远割舍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