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爹娘回乡下给大娘上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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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和老爹老妈还有嫂子回老家,回家给乡下大娘上五七坟。早上六点就听到我娘在厨房里忙乎了,我磨蹭到六点二十起床,我娘已经做好了韭菜盒子,鸡蛋汤。七点多吃完饭我开车带我爹娘去我嫂子新家和嫂子汇合,嫂子开她的车带我们回去,我又坐在副驾驶当甩手掌柜了。

近乡情怯,每次回老家总是充满期待,但到村口心里总有种很复杂的感觉。这几十年回来次数寥寥无几,却对这片土地有很深很复杂的感情,有很多的记忆和这个地方有关,现在还经常梦到村子里那条最宽的胡同。

在村南边的店铺买了祭奠的东西,店主问买多少买什么?我说我也不懂,你看着给搭配,我是侄女给大娘上坟的。沂蒙山老乡朴实善良,给配齐东西花了很少的钱。进村了,看到了村口坐着的三三两两的老乡,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说熟悉,是有着那片土地特有的颜色,说陌生,我根本不认识他们。

快到大娘家门口了,心里开始紧张了,下了车,大娘门前一堆人,好几张大桌子,有记账的,有做饭的,有亲戚,也有围观的邻居。我们一过去,家乡四邻就迎了上来,老父亲在我们村的口碑和威望极好,我娘又是很善良的人,他们的老相识都过来握手寒暄。

先去帐桌子那里上了礼,我说写我的名字吗?记账的人说,写贵客kei的名,也就是老李的名。进到大娘家院子,大嫂和四嫂见到我就给我跪下磕了一个头,我条件反射也跪下还礼磕头。在我们那出嫁的闺女就是客kei,白事我们回去用迎接客kei的规格迎接我,两个嫂子那一跪,我眼睛一下红了。

进屋见到大娘家二哥,在众多的堂兄弟中,我和二哥比较熟,因为他曾经在我们那工作过,也多次在我家喝酒吃饭。我拉着二哥的手说我大娘没有了啊,走的太突然了。二哥红了眼眶,我也流下了眼泪。一屋子一院子的亲属,我认识的不多。爷爷奶奶十一个孙子,三个孙女,如今都生儿育女,家族人不少,能回来的都回来了。

去给大娘上坟的队伍很庞大。一路上大姐和几个嫂子哭的呜呜的很伤心,我眼泪刷刷的,但哭不出声。在村东头,看到爷爷奶奶的坟了,记得小时候我哥和堂哥们在奶奶坟上插了迎春花枝条,如今上面长满了迎春花的枝条。四十年前还只有爷爷奶奶一坐孤坟,现在添了好几个,心里不是滋味。

哭的最伤心的是大娘的女儿大姐,大姐边哭边说以后回来上哪里找娘去,再也见不到爹娘了,我被大姐哭的眼泪哗哗的。

村里的主事人指挥着怎么走流程,一波一波的儿孙行礼。我爹说:我给俺嫂子磕个头。看到我爹给年长他十几岁的哥哥嫂子的坟磕了个头,我又忍不住哭了:大娘啊,你生前在村里是个明白人,红白事都懂。以前村里有白事都是请大娘到场帮忙张罗,现在你安静的睡了,身后事现在由别人为你张罗了。

给大娘上坟仪式结束后,大家纷纷往回走。我和我娘我嫂子离开祖坟有一段距离了,忽然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我回头一看是大娘家三嫂,我说三嫂这么舍不得大娘,真是个好儿媳妇。嫂子说,三嫂一定是在哭三哥。我这才猛然醒悟过来,和大爷大娘紧挨着的那座坟是三哥的。三嫂在三哥的坟前哭的呜呜的,好几个亲属拉她拉不动,她不肯走。

我一路哭回家去,今天我哭了很多次,但这次比八十八岁的大娘离世更让我悲痛。

吃了午饭告别二哥,二哥拉着我的手哭的呜呜的,像个没有了妈妈的孩子,既委屈又伤心,我又哭着离开大娘家院子,去看了二大娘,因为回去仓促我只买了一箱奶,一点水果,给二大娘留下了二百块钱。已经八十岁高龄,行动不太方便的二大娘紧紧攥着我的手,抹着眼泪问我什么时候再回去,我说我以后常回去看她,二大娘破涕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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