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朋友去郭亮村后,在美篇发了一篇游记。我是很喜欢读他的游记的,读他的游记,不只是看到他游了什么地方、看见了什么,你是会觉得他之所见不是一景一物,而是风物的韵致,更有自己的见悟。他在文字中配了许多郭亮村的图片,我闲来无事,有感而发,在留言区凑了几句话。我是这样说的——
豫西逍遥,听崖上九曲龙吟,云外石垒百家,仙风可心仪,巍巍雄势能招吕祖;
太行妙幻,惊壁间回廊珠闪,山里云绕一村,坚骨当敬仰,铮铮铁骨敢效愚公。
没半个时辰,另一个好朋友出来指谬,说我说的话“非风非语也非雪”,不伦不类的。意思是它不像诗、不像词,更非楹联,是凑出来的三脚猫。朋友是好朋友,我并不以为他是尖酸刻薄的。
这是个喜欢挑刺的朋友,自号“一根筋”,也是个热闹人,我也脸厚,并不因为他的“贬损”而难堪,或者跟他较劲,反倒是觉得科班出身的他是打蛇打到七寸处了,一语破了我的要害。
我没回他。好在我还知趣,没给“三脚猫”封个诗词或者楹联的名号,我也只是信口一说罢了,因为我还晓得,诗、词,或者楹联都各有其文化身段,也有自已的规矩,不按它的套路来胡写一通,是会贻笑大方的。但我又固执地以为,把诗词、楹联写得中规中矩,按各自的仪轨量身定制,把文字写得有喷发的情、有怡人的景,当然是读者喜闻乐见的,但囿于陈规,把文字凑得方方正正,未必就不是八股文的范式。
当初黛玉小姐教香菱写诗时说,写诗贵在把握好起承转合,“承转是两副对子,平声对仄声,虚的对实的,实的对虚的,若是有了奇句,连平仄虚实不对都使得的。”林小姐的诗才了得,她也是以为只要有奇句,打破戒律也是能写出好诗的。
我想弱弱地说一句,我是想把留言写得有点楹联的风姿,但却不敢把它归于楹联,因为真正的楹联太讲究,除了字数相等、词性相当、结构相称外,还要节奏相应、平仄相谐、内容相关,而且还要遵从它的辞格。按着这些逻辑尺码来,我是觉得手脚被箍住了,是无论如何写不出好楹联的。
事实上,我国的文学史中从来不缺少千古名篇的韵文,但也有许多不朽的诗作突破了韵律的规范而万世流芳。比如崔颢的《登黄鹤楼》、李白的《将进酒》、《蜀道难》、《静夜思》,或者伟大教员的“北国风光”。
诗,言志达情,守于陈规而志情并茂当然是上好的韵文,但有些舞者挣脱镣铐后,照样也能把文字玩的万分的曼妙。而我等初通文墨的人,要想附庸风雅一时,就只好去东拼西凑,打胖脸充胖子,胡乱凑个“老干体”的律诗装一装脸面。
不过,有时候凑也是能凑出名篇的。当初范仲淹老先生受朋友滕子京之邀,为重修的岳阳楼写篇文章,范仲淹青灯一凑,凑出了《岳阳楼记》。其时,范老爷子人在开封,他压根儿就没见过岳阳楼,《岳阳楼记》全然是闭门造车凑出来的。
老范是个了不起的人物,胡乱一凑,就凑出了是风是雨又是雪的千古名篇了,真不愧为文坛大侠大仙!
2025/02/25
(选稿:灿烂阳光 审核:晓舟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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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列表(8条)
我个人认为,范仲淹的《岳阳楼记》能传世的原因在文心,这是文章的灵魂。如果砍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不足以传世。
@灿烂阳光:这两句话是《岳》的灵魂
要有那个能耐, 才能凑章呀, 特别是即凑章, 更是要有大能耐!
文人之间逗趣也是一桩雅事。我这局外人看着已经非常高大上的文字,在高人眼里居然是“三脚猫”,让我大跌眼镜啊。
我不懂对仗之类的规矩,只知道喜欢与不喜欢。我觉得只要大家喜欢,就应该是好的。
除了平仄有点不对,不规则重字也有之外,还算不错呀。特别是几个对仗还比较亮眼:崖上/壁间,吕祖/愚公。
@霁月:写楹联我真是三脚猫。你是大师级的,我经常在“对联中国”读到你的楹联。对楹联,我真写不来,但又非常喜欢。
看了霁月和阳光的留言,俺不敢言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