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作天作地
当然，送进养老院并不意味着彻底省心。自从公公入住养老院以后，我只要一接到公公的电话或者赵院长的电话就心惊肉跳。公公还是时不时地会整出点幺蛾子，一会儿说护理员是骗子，一会儿说空调坏了，一会儿又说给他的药有问题。我把他近期的一些表现联系起来分析，可能他的精神出了点问题，是老年痴呆的前兆。这样想着，他有时候说的气话也就不去计较了。工作人员对他的脾气性格还要有个适应的过程，公公也要逐渐适应这里的环境。
元旦中午我去了养老院，发觉他情绪不错，没有那种哀怨的或者气愤的样子，和我说话也心平气和。我美团外卖点了几个菜给他改善伙食，两个人一起说说笑笑吃了一顿还算丰盛的午餐。他老人家胃口比我还好。趁他心情好，我好言和他说了一些道理。我问他，现在让你回去你干不干？他摇摇头，说回去他一个人没办法搞定。我说，那就要脾气好一点，不要把这里的人都得罪了，到时候人家赶你走，那你怎么办呢？他点点头。
不过公公这里答应了，转身又忘了，照样我行我素，对护理员老是出言不逊。我每次总要跟护理员们说好话，希望她们担待。有一些举动如今看来可能也是无心之举，恐怕他也控制不住自己。他有时会有妄想症，总觉得人家要害他。最严重的一次是觉得自己中风了，非得让护理员打120，不答应他的要求，他就大闹，拿拐杖咚咚咚敲得楼板震天响。后来还是护理员到隔壁房间那个老年痴呆的老奶奶那里借了一颗艾司唑仑给他服下，哄他说：这是治疗中风的特效药，是你儿媳妇刚刚送过来的，这才好歹让他安静下来。第二天去看他时他还说：昨晚你救了我一命。真是让我哭笑不得。于是以后这艾司唑仑也成了他的常备药。
公公的反复多变的表现让我的心老是处于跌宕起伏状态，有时候想想，不要到时候他活得好好的，我都被他折腾得一命呜呼了。这样想着的时候，心理就会不平衡起来。我和他又没有血缘关系，我也不欠他什么，我自己还有父母亲要赡养，我这样做能落下什么好处呢？然而，这种念头也就是一晃而过吧。虽然我和他谈不上有多少感情，但毕竟他是建伟的爸爸，寒寒的爷爷，我对他的付出也算是一种大爱吧。
只有让自己心理平衡起来，才可以在今后没有抱怨地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事。那样，等到哪一天他走了，我才可以没有内疚感。
十、好转迹象
一月份找水主任填写特殊病种申请表，又去医院的医保办盖了公章。还有两张病理诊断书快递到金华的朋友那里，托她帮我去金华市中心医院盖章然后快递回来，因为诊断报告是那里出具的。我把这些材料一并寄到公公退休前单位的领导金校长那里，他会帮我代办。公公的社保是在杭州地区，特殊病种要回当地办理。他退休后单位领导换了几茬，都非常好。尤其是建伟走后，他们都很关心公公，也关心我这个监护人，知道我的不易。金校长把我加了微信，有事都在微信里联系。我虽没见过他本人，但对他却很有好感。
年前给公公复查肺部CT，癌变的地方已经好了一些，咳嗽也少多了，痰里面也没有血了。看来药物对他还是有作用的。只是这个安罗替尼不是一般的贵，吃一颗就是500元，还得完全自费。不知他的寿命还有多少年，如果把他自己的积蓄都吃完了人还活得好好的，他还想继续吃，那该咋办？看来为了家里老的小的，我只有继续努力了。
有天呼吸科的护士长说科里有个老太婆也是得肺癌的，子女也配了这个药，不过她没福气吃，因为副作用很大，还剩了两盒，问我便宜一点卖我行不？我说当然可以呀，于是按一盒的价格付给她。又和药代沟通，他说这个药如果买了8盒可以赠送两盒，那也不错。现如今就是尽量想省钱的办法。
和水主任也时不时沟通。他对我公公目前的状态很满意，今后我还得经常麻烦他。他还是挺热心的。想想公公真的是幸运，如果碰到那种既没有能力又没心没肺的儿媳妇，他也只有等死。这些年来他的大事小情都是我在操办，这一点他心知肚明，他不管在医院还是在养老院都会把我的大名抬出来，还真管用。所以他最怕我真的和他翻脸，那他就真成孤家寡人了。
我希望我公公将来的离世不是因为癌症导致的痛苦死去，而是无疾而终，否则他很折腾，我们也很折腾。
十一、最后一次过年
元旦过去不久，建伟的小表姐鸣从杭州过来看望舅舅，我和她在养老院陪了老人家两小时，他像小孩一样开心得不得了。鸣姐说：你真是难得的好儿媳，舅舅有你真是他的福气。鸣姐打开视频，让他和姑妈（他的妹妹）通话。公公看到姑妈，居然有些幸灾乐祸地说，她比我小八岁，看上去还不如我硬朗！鸣姐走之前我们仨合了张影。为了让自己显得更精神，公公好好地把自己捯饬了一番，还戴上了假牙。
没几天，建伟的表弟坚坚带了女朋友从嘉兴过来看望舅舅，公公见到外甥，非常高兴。坚坚说：这儿的环境真不错，比他爸妈住的那家医养结合的养老院好。后来英表姐、以及公公淳安老家的亲戚也过来看望过他，大家都说我不容易。这是公公身体状况最好的一段时间，他甚至还说年后想回淳安老家去一趟。
过年照例是几家一起团聚。寒寒和丹丹去养老院接了爷爷出来到兰江大厦。老爸老妈、公公、姐姐的婆婆、姐小姑子的婆婆，五个老人那会儿都在！如今他们全都到另一个世界了，公公是最早的一个，当然他年纪最大。公公那天胃口出奇的好，吃了好多肉，还吃了两个馒头。怕几个老人家累着，我们早些出来了，寒寒丹丹送公公回养老院，我送老爸老妈回家。这是公公在世吃的最后一次年夜饭了。我到家以后很久小两口才回来，说是陪爷爷说说话。
十二、无声抗议
冬去春来。这段时间公公病情稳定。不过他时不时的要指挥我做这做那。这不，他又打来电话了，说那个乳果糖口服液吃完了。我真是无语。才给他带去四盒，足足可以吃十天，难不成他把药当做零食来吃？而且，他在电话里他的语气是命令式的，给我添堵。我这是上辈子欠了他们老王家的。
快八点了，他还睡着，门反锁着。护理员说最近老爷子很任性，晚上电视开得震天响不睡觉，早上不肯起床，一天吃饭没个准点。我猜想他这是在无声地抗议，他想回家，他觉得自己没问题了。他心疼每个月白花花交出去的真金白银。他是个极端任性又小气的老头，他认定的事就不达目的不罢休。起初我一直跟他打马虎眼，于是他就以他自己的方式来抗议。我很苦恼。
自从公公住院以后，他的工资卡由我代为保管，里面除了每个月的六千多养老金定期打过来外，还有一万多余额。养老院的费用和他的药费都是从他卡里扣的，不够再由我贴补。他现在时清楚时糊涂。刚来养老院时，他连自己的退休工资卡放哪里也搞不清楚，我告诉他在我这儿，他才说，那我就放心了。我现在成了他的专职管家，得把他的开支专门弄一个账本记起来，以备他哪一天突然兴师问罪。他翻脸比翻书快。没有账本到时候百口难辩。
在最后确认公公主意已定（过了清明天气转暖即回家）之后，接下来究竟该如何妥善安置他？我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中。我不知道以他这样高龄又疾病缠身的人，不在养老院非得回家，如何独自应付日常生活。可他又这样有主见。我在想，如果建伟走了，我又是一个没心没肺的人，他的晚景该有多么凄凉。
十三、“还乡”记
四月中旬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上午九点多去了养老院。先去院长那里办理离院手续，院长开了证明后陪同我去了财务科结清账目。他们都在说这老头子太能作，他在养老院已经是个名人了。院长叫我不要担心，如果回去后搞不定的话再把他送回来。办完手续去了公公房间一看，真的又要光火了。昨晚我打电话给他，叫他自己先把东西稍微整理一下，他连连说好的你放心吧！可是我进去一看还是和原来一样，什么都没整理。我还得给他整理铺盖、翻箱倒柜把东西拿出来一样一样放置在袋子里，否则的话乱七八糟的怎么搬上车啊？
中午晓杰和医院的保安小蒋（我请来帮忙的）过来，七手八脚地好不容易把东西塞满一车，然后车子满载东西和人开到医院宿舍，又七手八脚地把老头子还有那么多东西搬上三楼他的家。折腾出一身汗。到家后归置这一大堆东西又是好一番倒腾。走之前我问他要不要叫个钟点工定时打扫卫生，他斩钉截铁地说不需要。好吧，我已经仁至义尽了。我把他所有的卡连同我医院食堂的饭卡交给他。然后我就回去了。
接下来该咋办呢？吃饭倒是不成问题，下楼就是食堂。而且医院食堂的菜每一餐都有十几样，总有适合他的那一款。可是家里的卫生总得有人打扫吧，否则以他的脾气，一定会把家弄得乱七八糟的。我也不可能天天上门给他做保姆。每天每天，都在为这些破事大伤脑筋。
十四、请钟点工
想来想去，还是得请个保姆。可是在本地保姆实在不好找，所有家政公司一听到公公这样的情况都一口回绝。公公倒还以为他是个香饽饽呢，他觉得他有那么高的退休金不得了了，谁都会屁颠屁颠过来伺候他。他说最好是他老家的人过来照顾他，语言沟通比较方便，但他要求价格由他自己来谈。于是我打了老家堂嫂桃莲的电话，托她帮我物色一个人。桃莲满口答应，但开门见山问我，工钱每个月肯出多少。我说，这个我公公会和你谈。
这事没谈成。公公事后跟我大骂老家的人没良心，狮子开大口。他说他现在没啥需要照顾的。但他就吃定我，有事没事来我办公室，一坐就是个把小时。我只要一听走廊上传来拄拐杖的脚步声，咯噔，咯噔，心里就一紧：完了，这老家伙又来了。
有天公公又来我办公室，说那个虫草胶囊吃完了。天哪，我上回买给他的是够吃两个月的，可他才一个月就吃完了。跟他根本没法理论。而且发觉他回家不久，这人就变了许多，又瘦，又邋遢。他跟我抱怨说，他一点力气也没有，成天头昏脑涨的。我估计他都没好好吃药，尽吃些没用又死贵的保健品。因为每次看到家里除了垃圾就是满地的保健品盒子。我说，摆在你面前有两条路: 一，住院； 二，回养老院。他说他一条都不采纳。我说那我也没办法，你跟我说了也没用。
可我也不能坐视不管呀，保姆请不到，钟点工总得安排吧。但原先做了十多年的钟点工赛云说什么都不肯来了。她说我家这老头子太难伺候，还不规矩，她看在我的面子上已经忍了那么久，他去了养老院，她不用再伺候他，正求之不得，哪里还能再回来。
无奈之下我给“好帮手家政”的张老板打了电话，尽管之前他说全天候的保姆没有，但钟点工可以安排，这可解决了我的大麻烦。说好每星期钟点工上门服务两次，包括打扫卫生，洗衣服等等，每次100元。又一桩心事落地。
十五、崩溃的边缘
五月，应该是个很好的月份，绿树成荫，鲜花满园，可我的心情却总是处于低落状态。
一个周六的傍晚，专家门诊劳累了一天，打车回家。刚坐下来接到老爸电话，语气颇为沉重：“今天去你公公家看过了。他那房子实在太乱了，要是有老家的亲戚、单位的人过来看他，该作何感想啊？”
听到这里我的火气瞬间冒上来。“老爸你给我打这个电话啥意思？你是再批评指责我吗？你要我怎么做？建伟走了15年，我管了他15年。如今九十多岁了依然那么固执，好不容易送养老院，呆了三个多月死活闹着回来，且撂下狠话回家后啥也不要我管。可能吗？一天一个电话，今天这个事明天那个事。你说他家里乱，我已经派了钟点工一星期上门打扫两回，如果家里依旧乱，能怪谁？只能说明他有囤积垃圾的怪癖。你要我怎么办？现在如果要人人夸我，除非我不要工作，不要管你们俩，把他接回自己家里，像供老祖宗那样供着他！”老爸连连说：那怎么行呢？我说：“难道你还有别的好计策？”他说他也真是没办法。我说既然你没办法，以后就不要跟我说这个事给我添堵。你去看他就是个错误！你无非是担心你的女儿被人讲闲话让你面子上过不去。我已经受够了。我不想再做好人，干脆破罐子破摔，恶人做到底。让别人说去吧！说我什么都可以！我不要这么难受，我要让自己快活！否则我可能真的要从楼上跳下来了！”
我从没有跟老爸这么说过话，估计老爸也被我这一番话给震住了。他们自己从来就没有伺候过任何老人，还要对我指手画脚，我实在听不过。老爸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可是我们家的顶梁柱，你可不能有事。我冷笑着说，我上有哥哥姐姐，我孤家寡人一个怎么就成顶梁柱了？别人都可以说走就走，都可以不在身边，只有我，永远只能呆在家里！哪天丹丹要是生了孩子，我也要辞了工作去杭州。老爸说，有了孩子丹丹妈妈不好照顾吗？你可是专家，医院不能少了你。
所以，人都是自私的，都只想让我围着他们团团转。难道丹丹妈妈没有自己的老妈要照顾吗？说起来比唱的都好听。活该寒寒丁克。
十六、内心强大
给公公请了钟点工依旧不省心。他这人不止会作，而且人品实在太坏。我都不知道他的行为究竟是坏人变老了还是老人变坏了。
那钟点工头天去，他不在家，打电话也不接，真把人给急的。后来我打了好几个电话才接，告诉我他在食堂吃饭。我说吃饭哪里要一个小时的？跟你说好12点过来，你还在磨蹭，那你要不要人来打扫的？于是他才回家。钟点工做完后他又要人家第二天再去一趟，钟点工不敢答应，向老板汇报。老板问我咋办，我说好吧，满足他的一切要求！于是第二天那钟点工又按时去了。可那老家伙居然说今天不需要，他得出门办事，让她改日再来！钟点工向老板抱怨，老板没办法又打我电话，真把我气坏了，打电话把他狠狠骂一通，对他说你如果今天把人打发走，以后再也不要来找我，你的事情我一概不管了。于是他只好乖乖的待在家里。
几天后钟点工上他家，没做到一半他就把人打发了。家政张老板只好又打我电话。我气呼呼地打电话给公公，问他究竟为什么？他居然说人家偷他的东西。他说家里很多重要的东西没有了！我说你家里都是些破玩意儿，哪里有什么贵重东西啦？可他非说人家手脚不干净。
看来从此以后也没人敢上他家搞卫生了。也罢，我和他说清楚，今后不要再来跟我抱怨家里乱糟糟，这都是你自己造成的，与我无关。跟公公的斗智斗勇无时无刻不考验自己的强大内心。
五月中旬的一天，我正在门诊忙得不可开交时，他又来了，递给我一个纸条。等我空下来一看，开头第一句话是“我白天是人，晚上是鬼。”看得我毛骨悚然。我看他那一副骷髅样真像个鬼。同天又收到夏医生发给我的微信，说爷爷好像精神出了问题，会不会是安罗替尼的药物反应呢？还是让他再去呼吸科住几天院吧。我估计他老是纠缠人家，夏医生也招架不住。下班后我给水主任打了电话，他答应让我公公过去住院复查一下。（待续）
（选稿：灿烂阳光 审核：晓舟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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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列表（20条）
这老头好磨人啊！看你的劳累你的艰难，眼泪下来了。
@惑矣：谢谢惑矣的共情，好在这一切都过去了。
老爷子的磨人、作人，非同一般，蒋院独自扛起为其养老送终的担子，内心强大，孝心如虹，甘于付出，呵护到位，胜过亲生子女。极品女的心性与能力美如灯盏，光照人心。
@锦瑟黎燕：黎燕老师过誉了。通过照顾公公，知道啥叫做“硬着头皮”。[偷笑][偷笑][偷笑]
蒋医生内心强大，面对如此作天作地的老公公即要尽孝，又要斗智斗勇，巧妙应对，太难了。给你点赞。
@雨凌：是呀，那些年跟老爷子斗智斗勇，真的很锻炼人。现在遇到一些难事都觉得不在话下了。
哎呦喂，摊上个这样的老人真是难忘您了。老人不是做过干部嘛，好歹也是局长的人物，知道做管理的不容易，怎么就那么折腾人呢？
@清河君：的确这老头不是一般的难伺候，好歹总算过来了。
这个老爷子遇到你是他的福气, 到哪里找这样贴近贴心的医生。老爷子一定地下有知, 会感恩会祈求上天保佑你们母子的。
@轻品慢尝：谢谢轻品老师吉言！[花][花][花]
老局长新问题。别老说公公不好，我看你也蛮强势的，好在，能理他还算心眼好。[偷笑]
@晓舟同志：说说是释放，不吐槽会憋死。[偷笑]
大概人老了性情都会变，尤其是孤独老人。面对这样的老人，就不只是照顾生活的费力，还有心理的折磨。其实，这样的老人，住养老院是最好的安排，自己作，别说是儿媳妇，自己儿子都没办法。太理解蒋院的不易了。
@诚厚：诚厚老师说得没错。和公公相处，多数时候是心累。那些费力的生活上的料理我几乎是没有的，都是花钱叫人做的，但陪看病、安排他的日常，很不容易。
太不容易了。和您的公公比起来，我的父亲还算是不胡搅蛮缠的人，但是我从小就怕他，因为他在我心中的形象非常负面，他们那一群当年当过区长局长的似乎德性都一样。于是我从小就暗暗发誓，这辈子绝不进官场，不与当官的为伍。八十年代我从政的机会非常多，我避之唯恐不及。我父亲对我无意仕途、政治上不要求进步可谓恨铁不成钢，但是他可能没有想到，我对自己的人生选择就是不想成为第二个他。
@情满乌江：谢谢乌江老师的共鸣。看来我们都有战战兢兢的童年。我父亲跟你父亲也有一拼。好在我们三个子女不像他。其实走仕途对个性比较强的文人来说未必是件好事。尤其是您，喝口酒就过敏，在官场您咋混啊！[偷笑][偷笑][偷笑]
明儿再来接着拜读，晚安！
真难为您了，这么磨人的老人，你居然伺候照料了他15年！何况先生已经不在了，真难以想象！您可真是中国好儿媳！
@皓月蓝空：其实这也是没办法，一个大活人在面前晃悠，又不可能视而不见不管不顾。只有信奉“车到山前必有路”这句名言，走一步看一步了。
伺候老人真不容易，老爷子有你这样的儿媳妇是他的福气。给你点赞[赞][赞][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