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从牌局回来，己经转钟了。看了一会以巴战事的电视，搞兴奋了，死活睡不着。无奈，在手机上看视频号。有一条长视频号是巴东县原县委书记陈行甲的演讲，我把它发给了你，还留了一句话，说他是个大智慧的人，看破了庙堂风云，主动止于七品官阶，最后做起了公益营生。
今天早上，你在微信中给我留了一句话。你说“他和他的家人也因此受到了不少恐吓”。
我不敢怠慢，赶紧给你留言。我说“你也因我麻瘾成性经历了许多烦恼”。
你又在微信里说很煽情的恭维我的话。说什么“你让我平庸的生命熠熠生辉”。我回了一句粗话，说你“又在放屁”。
你早已习惯了我爆粗口，并不觉得难为情，也不以为我是个粗俗人。记得很多年前，我受赵本山“扯蛋”小品的影响，常常说“扯淡”。你说这话太不文雅了。
我告诉你，赵本山的“扯蛋”是为了追求艺术效果，借“扯蛋”说“扯淡”。其实，汉语里从来没有“扯蛋”一说，只说“扯淡”。所谓“扯淡”，大概有三重意思，一说淡化，二说胡说八道，三说闲扯。世俗语境中却常常把“扯蛋”和男性的某个性征器官联系在一起，使得这俗语更有语言张力。
后来，我按襄阳的语言风格和表达习惯，在“扯淡”二字中间加了个“㞗”，说“扯㞗蛋”，这样它就比“扯淡”更不干净了，而且因为“㞗”的介入，让“扯蛋”似乎离合情合理更接近了。
不晓得过了多长时间，这话的句式又被我拉长了，成了“扯㞗蛋”的加强版。几年前的一天，你告诉我说，白岩松在电视里说，全中国都小康了，我说他是著名的肉喇叭，纯粹是“扯㞗JB蛋”。若说小康，也只是总体的小康，还有许多个体的人穷得很。你怼我：“整体不包括个体吗？”
是这个道理，你把我怼得翻白眼，喉咙窝里还“嗝嗝嗝”地抽搐了几声。
最初在你面前说脏话时，你还有些惊讶，说我在公众场合说的都是文雅话，常有冷幽默，和特别投缘的老朋友在一起，甚至还“妙语连珠”，咋跟婆娘在一起就肮脏了呢？我一声冷笑：“正常的夫妻关系是最原始、最赤裸的亲密关系，我就不喜欢那种所谓的相敬如宾的夫妻，夫妻之间哪些脏话没说过，哪些脏事没做过呢？”我还说“你我是同一山冈上的两只狼狗，你必定深以为然”。你取笑我说话不简洁，不就是一丘之貉、臭味相投吗？我说这是形象化表达，更有既视感。
时日一长，你似乎还很享受我的口无遮拦，以为夫妻间这种原始的语言传输，反倒使人感到亲密无间到了无缝对接。
你问我咋就能够修炼到粗野两分到如此精细的程度的。我说，说话要看语境，就是语言环境，比如受话对象的学识、阅历、见悟。比如对一个“死心眼”的人，你切不可过度自嘲，不然，他就真以为你是个很不堪的人。因为他的情感辩识度太低，只听得见你的声音，却听不懂你的意思。
上午，杨文在“幸福一家人”里发了几张图片。她在广东清远出差，图片照得很好，亲家母、我等都在群里起哄，接连发了好多张图片，有吃食的，有在外游玩的照片。
你在群里说，“各晒各的，你们晒照片，我哂太阳。”
我讥笑你，“我们都崇拜太阳，只有你老佛爷才有资格哂太阳。
你把第二个“晒”写成了“哂”，我以为你不懂“哂”的意思，还特意在哂的后面的括号里注明“讥笑”。
这是你老人家的误写，你未必不懂“哂”的意思，我只是把它当作逗乐的话题。
过去，你常常把某个成语说得颠三倒四，或者改头换面。比如，你把“凶神恶煞”说成“凶神恶极”。我也因此而笑话你是中国最顶流的语言大师，把成语的字序颠倒后，还不改变它的原味，而且还意趣丛生。比如这个“极”字比“煞”字好，煞，意为恶鬼，极，却是恶到了极至，恶到天花板了。
对于我的调侃，你不以为我就是在作贱你而觉得难为情。我把这种词语混搭的语言现象说与杨文听，她说“领会精神”就可以了，大可不必吹毛求疵。
有时候你也抵怼我，说我经常说一些离谱的话。你有很多实证，比如我明明是想说冰箱，却说成了“彩电”，或者“洗衣机”。你说我最离谱的一件事，是说“喝车不开酒，开酒不喝车”。这种错，即便想是故意说错，也难得说得如此溜巴，还挖苦我是个语言天才。
我说人老了，就会经历一场血雨腥风，这既有生理上的痛感，也有日常生活上的失序，比如说话，很多时候都是词不达意，或者说话时，有人打个岔，就把下面要说的话忘掉了，死活记不起来。
你纠住这话不放，说乌鸦别嫌猪黑，以后大哥不说二哥，别再嫌弃你了。
夫妻之间有多少宏大叙事呢？大多是些鸡零狗碎、鸡毛蒜皮的小话题。小话题就适合扯，就像兰州拉面、河南烩面、孝感麻糖一样，越扯越有劲道。
2023/11/05
（选稿：灿烂阳光 审核：晓舟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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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列表（8条）
夫妻间最有趣的情话，莫过如此罢！现在的社会大家都活得累，老师夫妇这样直白的、赤裸的、原始的、自嘲的互动，才是最好的疗愈和放松。
@周旭才：人间关系中最不该粉饰的就是夫妻关系，想哭便哭，想笑便笑的原始原甚于相敬如宾的客套和生疏。
@吊脚楼：“远甚于……”
湖北男人的恋爱脑我家里倒是有一个，对方老师的行为不见怪。只是家里爱说粗口的那个是我，其实女人说粗口男人也爱听，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女人不坏，男人也不爱，道理是一样的。其实都是给无聊的生活添点笑点吧。他上次投诉说我爱说他放狗屁，这是我们老家粗口的一个口头禅，我怼了一下：你们天门人还爱说狗日的呢，说完大家都哈哈一笑。
@申静：真的！我们就爱说狗日的。你老公天门哪里人？
@吊脚楼：方老师，我家那个天门佬是天门九真镇的。离天门县城很近，20里地。往皂市那个方向，他就是在皂市上的高中。
@申静：我家离皂市十五里地。
烟火气中体现生活情趣。难得的幸福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