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婆娘,你好!》第五本送印了,这篇碎碎念算是第六本《婆》的第一篇。
今早,你破天荒地给我来电话,要我买牛肉面给你送到楼上去。这样也好,免得我把你牵上牵下,还可以给我腾出很多时间办其他的事。
上午一大堆事要处理。春节期间在呼吸危重科住院时的病情资料还要去找医生复印,你转到西区住院,还没有出院,需要去办请假手续……今天下午我们要赶到武汉去看专家。
今天,阳光很慷慨,肆无忌惮地释放着温暖,而没有融化的雪,还灰头土脸地趴在阴处苟延残喘着,了无生气。
呼吸危重科的阳医生很客气。我说,我们准备去武汉看专家,想把老伴的基础资料带上。阳医生完全可以要我去病案科复印你的资料。出了院的患者需要自己的病理资料,都是去病案室复印,这是通行的做法。阳医生没有拒绝我,她要我稍等一会。
考虑到阳医生忙,我说只需要血检报告,她却把你住院的所有资料都打印给我了。她说,都带上好,免得去武汉重复检查,花冤枉钱。资料输出后,她把资料拢得整整齐齐,用回型针别好后递给我。
我笑着说:“谢谢您,我记住了您,阳俊。”
她笑了。她戴着大口罩,我只能看到她清澈的眼睛和眼角细细的皱纹。
走出医生办公室,走廊上空掉着的一长溜四维立体“春”字,粉红色,散发着温暖的气息。
你是除夕那天上午住院的,医护人员下午用彩绳串起了一长溜“春”字挂在走廊上。那时刻,我竟然觉得这些天使们就像我的家人一样,今天,当我再次看到它,还是觉得温暖扑面而来。
我心想,不愧为省级王牌科室,每个人都和蔼可亲,尤其是护士的针法,不管是老人小孩,再难打的针,都是一针见血。
这个科室护士站的墙上挂着许多方匾,都是省一级荣誉招牌。
刚出医院,西区的苗医生给我来电话,说我们的请假手续还没办。我本可以扯个由头,说我已在去武汉的路上,回来补办手续,但终究没说出口。我不想为难苗医生,住院请假外出几天,肯定要履行必要的手续,院方或者医生本人,从规避风险计,都是正当的。苗医生比我女儿还小,入职也就三年,还是个准妈妈,我一直喊她苗苗大夫。我不该、也不能为难她。
回来后,买鸡、买山药……剁、切、洗,一顿闹腾后,你说不该如此丰盛,要赶路了,还整四个莱。
我说,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小菜多个味。
我尝了一口鸡汤,真他妈的咸!“打死了一个卖盐的!”这是我老家的土话,你听得懂。
太咸,我真不好意思给你舀鸡汤,并发誓以后改变发盐的方式。每次做菜放盐时,都是把盐往手里倒,再用手往锅里放。我的手掌大得像熊掌,掌心的盐看似一丁点,其实很多。这让我想到一句关于贫穷和富裕的一句话:“你牙缝里的一点牙羹,都是压死我们穷人的泰山。”
一上车,你说:“真不好意思,每天都这样折腾你。”
我用生气的口吻回你:“你这是啥意思?我不就是你的奴才吗?”你晓得我的生气是假装的,立马鼓励我:“好德性!”
你说:“我不说话了,好好闭目养神。”
我侧头一看,你老人家的双脚已搁在副驾的靠背椅上了。
你问我:“有气味吗?”
“有。”
你正准备收回双脚,我说“别收,别收。很好闻,是蛋糕味,还有薄荷香。”
“啥话到你嘴里都说得比唱歌还好听。”
你转移话题,问我忙了一上午,又开长途,累不累?
我骂你是个十足的憨逼,连一个基本的道理都不懂,做一桩事累不累,不在于这件事本身的劳动强度,关健是这桩事是为谁做的。为你开车,享受都来不及,累个㞗。
你说我将将就就也算个伪文人,却是满嘴的脏话。
“夫妻之间,什么脏事没做过,说几句脏话算个㞗!”
“不跟你说了,越说越脏。”
晚六点进硚口区,不料高德神经了,一会儿要我左转,一会又要我掉头,我死活找不到酒店,只好慢悠悠地开。心想,后面的司机肯定在用最脏的武汉话骂我。
一会,你朝右边一指:“这不是城市便捷酒店吗?”
我说,这几年你终于做了一件人事。
你住3025,我住3030。两间斜对面。走廊不宽,也不高。我想,今晚若是有火灾,非烧死我们不可。
这是我的习惯思维,进了酒店,这个想法就像狗獾子从野林中蹿了出来。所以,我凡是进了酒店就找安全通道。
你说我是个怕死鬼。我否认,我不怕死,是怕烧的疼。你又顺着说,如果在战争年代,我若被国军捉住了,肯定是不等用刑就招供了。我没附和你,这话太敏感了,不能妄议的。
晚上吃小碗菜,三个蒸菜一个比一个咸。
老板娘操荆州口音。我问她是不是仙桃的。她盯着我看:“猜的好准。”
我一不做二不休:“你是毛嘴的。”
她睁大眼睛:“你怎么晓得?”
我没再说话。我是懵的。我只晓得仙桃市域的两个镇,一个是毛嘴,一个是大东海。
你说我真能懵,可以做人贩子宗师了。
我还真有两次懵对了。这次你在西区住院,一个小护士的普通话带荆州口音,很乖巧,对病人说话用的是幼儿园老师的话术。比如,要打针了,她柔柔地说:“我们来打针了啊。”要测血压了,她说“我们测血压了啊。”
我用肯定的语气说:“你是松滋人。”
她扭过头,满脸狐疑:“你怎么晓得?”
不等我回答,护士长把她叫走了。
你问我:“你咋就懵对了呢?”
我说纯粹是巧合。我说我有一个高我一届的女同学,松滋人,矮矮的,也姓彭,跟这个护士很像,我一看到这护士,就想到了这个学姐。
最好笑的一次懵,那叫绝懵。
某日,来了两个外地朋友,我带他们去唐城,中午在路边店吃饭,服务生是个小姑娘,纯正的天门口音。
她摆餐具时,我煞有介事地问她:“你爸爸还好吧?”
她很惊诧。问我:“你怎么认得我爸爸?”
我直摆头,装出很遗憾的样子:“你真不认得我?”
小姑娘不说话,直摇头。
“你做十岁生日的时候,我还去你家喝过酒。”
她有些相信了。
我趁热打铁:“你忙完了给你爸打电话,要他抽空到襄阳来玩。”
小姑娘问我姓名,我说,你只要说一个黑黑的、壮壮的、高高的,他就晓得了。
第二天,我们去习家池,中午还是在这家店吃饭。这个小姑娘昨天肯定给他爸打电话了,她不理睬我了。
趁她上菜时,我给她赔不是,不该诳她,并说了一通不要轻易怀疑人,也不可轻易相信陌生人的道理。
她浅浅地一笑,说我要做骗子的话,真能做一个大骗子。她还说我最适合搞传销。我笑。
事情穿帮后,两个朋友也以为我昨天说的话是真的。
我把这个笑话说给你听,你说我是个双面糟老头,一方面骗小姑娘,另一方面自已又常常被陌生人骗。骗别人是开玩笑,虚头巴脑,图个嘴巴快活;被别人骗,损失的不只是银两,还有智商,而且,我被骗还不只两三次。
我说,被骗与记性和智商无关,被骗的人,大多是善良、厚道人。
你说:“厚道个鬼,用你的话说,纯粹是个憨逼。”
2024/02/27硚口城市便捷酒店
(选稿:灿烂阳光 审核:晓舟同志)
本文来自投稿,不代表卯酉河立场,如若转载,请注明出处:https://www.maoyouhe.com/archives/80101
评论列表(6条)
郎才女貌。嫂夫人这身段,绝对是妥妥的少妇![赞][赞]
@晓舟同志:谢谢老板。
呵呵,这文字,像是要谈一辈子的恋爱似的。
伉俪情深啊! 人间至美风景!
笑着笑着,就有了泪。我感受到您对爱人的疼爱,那是深入骨髓的爱,是为她可以付出一切的爱,那种爱情小说里男生女生山盟海誓的爱情故事不算什么,您给我们展示的才是爱情的真实模样!向您学习,向您致敬!
欣赏老师苦中作乐的乐观心态。有夫如此,妻复何求啊!您的夫人好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