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剥豆荚

儿时的记忆,总在脑海里浮现,那生我养我的爹娘,还有我那可爱的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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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我的家住在郊区的农村,因为家里孩子多,生活拮据,父亲就和母亲带着我们在山上开荒,种一些青菜和五谷,既解决了我们的温饱,还能把多余的杂粮拿去卖掉换钱。每年的春天,父亲就带着母亲和我们扛着种地的农具,再带上一壶凉开水,用他自己做的那架小推车装上些作物的种子和肥料上山了。走过一条条蜿蜒的小路,爬上倾斜的小山坡,我们握着锹镐学着父亲的样子开始翻地,然后把地里的石头和农作物的残根拔出来扔掉,父亲用那把大镐头整齐的背出了田垄,我们就在母亲的带领下开始播种,有土豆,有玉米,有各种豆类,根据季节适时播种,而每一年种的最多的要数豆类,因为产量高,又不用太费心,到了每年的秋天,家里满地都是收回来的鲜豆荚,有时候遇上连雨天,我们就全家出动,在雨中尽量抢收成熟的豆荚,不然等到几天大雨过去,那些种在山坡上的豆秧就会被雨水冲倒,卧在泥里发霉腐烂,剥豆荚也就成了我们每年秋天,要在家里完成的一项浩大的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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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的秋季,家里收获的豆荚有很多种,有白豆,花豆,可以用来煮饭吃,其中黄豆绿豆红小豆都是不用剥皮的,只要把它带着豆秧割下来,运回家及时的晾晒,等到几天后,豆荚就会自己爆开,然后再用父亲自制的农具轻轻捶打,那些饱满的豆粒就会一个个的从豆荚里蹦出来,再用耙子搂去豆秧,捡去豆里的碎屑和小石子,然后用簸箕不停的摇晃,就会很快剔除豆子里的杂物,有时候母亲不在,我便学着她的样子,端起簸箕一阵乱晃,可是怎么也弄不干净,还把豆子洒的满地都是。秋收的那几天,屋子里一地的豆荚,堆得像座小山,都是我们一个个在豆秧上摘下来的,母亲的手都磨的起了水泡,可她还是不肯停下来,一年的辛劳,决不能看着它眼睁睁的被雨水淹没,有时候雨太大了,实在来不及摘,父亲就用镰刀把豆秧割下来捆成捆,我们和母亲用小推车往家里运送,可是车子太小了,离家又远,母亲就用绳子给我们兄妹几个每人绑上一捆豆秧背在身上,一天下来,来回往返已经不知有多少趟,让人腰酸背痛的都不想吃饭,到了晚上,看着三间屋子里堆满的豆秧豆荚很是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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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的秋季遇上了连雨天,全家尽全力抢收豆荚,刚吃过晚饭,母亲就搬来板凳,拿过来簸箕,带着我们开始在豆秧上往下摘豆荚,等到所有的豆荚都被摘下来,再开始剥豆荚,屋子里温度高,豆荚又被雨水淋了,那些本来还带着鲜绿的豆荚一夜之间就有些发黄了,实在太多,眼看着豆荚很快就要发霉,急的父亲和母亲整夜的不睡觉,几天几夜的剥豆荚,有时候都熬到天亮,早上醒来的时候,常看到母亲疲惫的样子,干涩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而我们几个小孩子早早的就在大炕上打起了呼噜。那时候我们都还太小,家里最能干的要数二姐,只是她每天都要去矿里上学,因为学校离家太远了,她只好寄宿在舅妈家,这样一来,家里的主要劳动力损失了一半,为了尽快剥完豆荚,母亲竟许诺我们,要是晚上谁能不睡觉,剥豆荚熬到早上五点,就给谁五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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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里的孩子没见过啥大世面,在那个时候,五块钱对我们来说已经不是个小数目,若非是母亲心疼眼看就要霉掉的那些豆荚,她是绝不会轻易的就给我们这样的许诺,哥哥们想了想,又剥了一会豆荚,实在坚持不住就爬上了炕,而我,为了那五块钱的诱惑,竟迟迟的不肯去睡,虽然手指因剥豆荚已经又红又肿,可是我依然咬着牙坚持,想是鼓励我继续干活,母亲破天荒的先给了我五块钱,得到钱的我当时欣喜若狂,信心十足的告诉母亲,我会一直剥到天亮,可是还没过半小时我就再也坚持不住了,随后,我的速度越来越慢,再随后眼皮沉的好似有千斤重,老是往一起粘,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爬进被窝打起了呼噜。早上醒来的时候,母亲已经倚在炕沿下剥豆荚了,偶尔,她会抬起头,用手捶捶酸痛的肩背,那双干涩疲惫的双眼里布满了红红的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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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列表(10条)

  • ch雪梅
    ch雪梅 2022年6月18日 下午12:27

    质朴无华的语言。活灵活现。[赞][嘿嘿]

  • 龙女
    龙女 2022年6月18日 下午5:16

    小时候的日子虽然清贫,但在记忆里总是美好的。

    • 草儿青青
      草儿青青 2022年6月19日 上午10:03

      @龙女是的,时常想起,小时候是快乐的,也是幸福的。

  • 炫风之影
    炫风之影 2022年6月18日 下午5:45

    真是辛苦,不易的日子。

  • 情满乌江
    情满乌江 2022年6月18日 下午7:59

    抢种抢收,颗粒归仓。这是农家生活的真实写照。尤其是母亲竟然舍得用5元钱做奖金奖励孩子帮忙家里干活,真有智慧。而自己为了得到5元钱(那个年月是巨款)的奖励,一直干到眼睛睁不开为止。生活场景真实得不能复制不能模仿。什么叫“民以食为天”?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读来如临其境如见其人,令人感慨万千![赞][赞][赞][赞][赞]

  • 2272 张英辅
    2272 张英辅 2022年6月19日 下午6:15

    您是历经过艰难的人,这是人生的财富。看来您的博名是有学问有讲究的。

  • 难诉相思
    难诉相思 2022年6月21日 下午4:49

    经历苦难,更懂得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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