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雁芳菲寒夜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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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正月,晓芸在群里约阿芳、江雁、小菲一道,去伯尼咖啡厅小聚。“芸雁芳菲”群好久没在一起了,趁着长假的末尾无论如何要聚会一下。

当掌灯时分,按照约定的时间,四个女人聚集在咖啡厅的一角时,彼此都让对方眼前一亮。阿芳身着一袭酒红的羊绒大衣,衬托出她白晰瘦削的脸,看上去楚楚动人。小菲是黑色的皮上装,咖啡色的灯芯绒休闲裤,使她丰满的体型显得妖娆性感。当然晓芸最爱看的是江雁的装扮:米色的风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和长裙,简洁又大方。看着三闺蜜隆重的打扮,晓芸庆幸自己也在家好好捯饬了一番,这身军绿色呢大衣让她看上去更加干练。

大家都说阿芳越来越苗条越来越年轻,都可以做小妹了,尽管在年龄上她是大姐。小菲半是酸酸的半是甜甜的说:“我再怎么努力也瘦不下来。老公看到我每天在跑步机上瞎折腾会开玩笑说,宝贝,你有这精力还是晚上和我一起多运动运动吧,保管你体型越来越好。”说完她自个儿就乐开了。她是个没心没肺的人,有一个既会挣钱又十分疼她的老公,婚后一直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尽管大学毕业那么多年,她却连副高也不肯升,怕吃苦。三个闺蜜多次劝她总听不进,甘愿做个老主治。看来生活太安逸,就不思进取了。“你们两夫妻真浪漫啊,”阿芳的语气中更多流露出羡慕与无奈。她曾经有过一段不幸的婚姻,五年前与丈夫分道扬镳后一直独身一人。她渴望重新获得幸福,然而幸福似乎离她很远。她早已是个主任医师,以她现在的年龄和身份,很难有一个单身的跟她匹配的男人在等她,而要她降低条件她宁愿永远单身。

侍应生端着托盘过来,姿势优雅地给每人面前放上一杯咖啡。跟往常一样,阿芳要了拿铁,小菲是卡布基诺,雁只爱蓝山,晓芸给自己点的是曼特宁。在若有若无的背景音乐中,品着香纯的咖啡,说着一些女人之间的悄悄话,心在渐渐放松。

这时,雁点燃了一根女士烟。她吸烟的姿势十分优雅,于吞云吐雾之间,她的眼神渐渐有些迷离。晓芸看着雁的神态几乎着迷。她对雁说,你如果是个男的我一定倒追你。雁笑了:这世界上就没有如果。

晓芸和雁的友谊应该追溯到十年前,那时她们都离开单位前往省城进修,为期一年。虽不在同一家医院,却经常在周末互相走访。而在此之前她就从同事口里知道了江雁的恋爱史。在大学放假期间,江雁在列车上结识了一个小伙子,是个工厂跑供销的,长得帅且能说会道,彼此一见钟情。为了他,她置父母的规劝于不顾,毕业后义无反顾地从省城来到小县城,跟那男的结了婚。几年后丈夫从单位出来,到深圳去闯荡,听说赚了不少钱。晓芸总以为,他们一定生活得很幸福。后来才知道,她的婚姻是那样失败。

那是一个冬日的黄昏,雁神情忧郁地来到晓芸宿舍,呆呆地坐着,半晌不说一句话,似有难言之隐。晓芸着急地催她有话快说。雁幽幽地说:“男人的心怎么那样捉摸不透啊。他昨天来这里出差,住在宾馆,也不告诉我,今天和他通话才知道。我去看他,而他似乎显得很匆忙、很不耐烦的样子。快吃晚饭了,他催我回医院,说他还有个客户要去应酬。我说我在宾馆等他回来,他却说晚上可能很晚才回,执意把我赶了回来。”雁看上去很难过,她抽泣着说:“我已经两个月没见到他了呀,他对我却这样冷冰冰的态度。”直觉告诉晓芸,雁的丈夫有外遇了,而且是和他一起来出差的,他已经对雁没有感情,否则不会毫不顾及雁的感受。晓芸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雁,她当即哭了,趴在桌上哭了好久。哭吧,痛痛快快哭个够会好受些。晓芸心想。过了好久雁的情绪渐渐平复。她告诉晓芸想喝酒。于是晓芸下楼买了一打啤酒。那一晚她俩你一杯我一杯喝到半夜,直到两个人都酩酊大醉。

那以后,她俩成了好朋友。进修结束后晓芸劝她到深圳去一趟,看个究竟,以便为今后做打算。雁听了她的话去了。结果,回来后仿佛害了一场大病。丈夫完全不掩饰和情人的关系。雁找到那个女人讨说法,谁知对方不仅没有愧疚之心,反而把她好好地奚落了一番,说她没本事,连自己老公也栓不住,不如早离了。在丈夫面前,在那个女人面前,雁忍受着极大的屈辱,没有掉一滴眼泪。回来对着晓芸大哭了一场。

经过两年的痛苦挣扎,雁选择了放弃,她除了女儿,什么也不要。那一年,雁37岁;还是那一年,雁当了科主任,她把所有的精力倾注到工作中、倾注到女儿身上。由于雁的关系,晓芸和她的闺蜜阿芳和小菲也成了朋友,建了个群,名曰“芸雁芳菲”,隔些时候就会聚一下。

雁几年前结婚了。这个男人和她的相遇也是一种缘分。他曾经是个中学教师,结婚没多久前妻背叛了他,随着一个老板走了,对他刺激很大,于是他也下海经商,发誓要赚一大笔钱,混出个人样来。他做的是家电生意,那些年的确赚了不少。经人介绍,雁和沈先生见了面。沈先生第一眼看到雁就深深爱上了她,而雁却一直在举棋不定。雁是在最无助的时候才决定嫁给他的。

就在那一年,在雁手上发生了一起医疗纠纷。雁作为当事人,内心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她在痛苦无助中给出差在外的沈先生打了电话,他立刻飞了回来。当天沈先生就把雁的几个闺蜜约了出去。沈先生问晓芸,对方究竟要价多少?晓芸说他们开价五十多万不肯让步。沈先生说:“别再拖下去了,我看到雁这个痛苦样子很难受,这个钱我出,作为私了,但千万不要告诉雁是我给的。我只是希望事态尽早平息,让她安心些。”他说他太喜欢雁了,只想让她开开心心的,不愿她受半点委屈。沈先生希望晓芸去跟院领导说说,答应他的要求。尽管晓芸自己就是班子成员,却不可能通融。这又不是私人医院,一切都得走正常程序。

后来,经过多次交涉,在第三方调解下,医患双方以彼此都能接受的赔偿金额达成协议。接下来就是对雁的处分。雁主动找到晓芸说,“别因为我们的友谊影响了你办事的公正。我把你当作最好的朋友,在这种时候更应该理解你。你已经为我做了那么多。不管处分如何我都接受”。在全院中层干部会上,晓芸宣读着文件。由于事件的严重性,对雁的处分不会很轻。雁坐在下面,她把头埋得低低的。晓芸知道雁心里的滋味最难受。

不久之后雁嫁给了沈先生,有了好归宿。这对她的不幸也算是一种弥补吧。“芸雁芳菲”群依旧时不时的聚会。雁很快从阴影中走出来。尽管扣除了半年奖金,尽管两年内失去了晋升资格,她依旧敬业地工作着,无怨无悔。年前雁得偿所愿升上了正高,这个迟来的职称可喜可贺。春节前后,“芸雁芳菲”都没闲着,这一波流感来的太猛烈,冲淡了节日气氛,让大伙忙了个底朝天,好不容易才凑到一起。

在轻松的闲聊中,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夜深了,该走了。店门外,早春的风依旧有些寒意。四闺蜜合抱相拥告别。雁说,“以后生活中也许还会遇到这样那样的事,只要我们抱成团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是呀,抱成团,彼此牵挂,彼此慰籍,寒冷的夜总会过去。

(选稿:灿烂阳光    审核:晓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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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列表(35条)

  • 阳光笙箫支剑笙的头像
    阳光笙箫支剑笙 2024年2月21日 上午9:17

    蒋院乃大家也!医学家,散文家,也是小说家……
    百花齐放,百家争当,春色满园,光照人间!

  • 阳光笙箫支剑笙的头像
    阳光笙箫支剑笙 2024年2月21日 上午9:34

    芸雁芳菲人世间,寒夜严冬抱成团。
    红尘滚滚路漫漫,生活本来不简单。
    人生乃是大舞台,志同道合走四方。
    陷入情场名利场,都是两败全俱伤。
    婚姻犹如双人舞,变幻无常时荒唐。
    追求真善美勤信,处世温良恭俭让。
    情投意合真缘分,貌合神离别上当。
    彼此牵挂互慰籍,真情厚爱幸福长。

  • 豫莲芳草的头像
    豫莲芳草 2024年2月21日 上午10:01

    是小说但又给读者真人真事的感觉,这小说算是写成功了。有个这样的朋友群经常聚聚,聊聊生活中的酸甜苦辣,抱团互相取暖,是件很快乐的事。很显然你是晓芸,帮了雁不少忙,她最后和沈先生结婚,也算苦尽甘来,有了圆满的归宿。希望阿芳有一天也能遇到她的沈先生。

    • 难诉相思的头像
      难诉相思 2024年2月22日 上午5:10

      @豫莲芳草谢谢芳草老师美评!小说还是有别于现实。人物,场景,时间,都作了模糊处理。

  • 雪花漫舞的头像
    雪花漫舞 2024年2月21日 上午10:40

    是呀,抱成团,彼此牵挂,彼此慰籍,寒冷的夜总会过去。好 小说!赞!

  • 鸣虫的头像
    鸣虫 2024年2月21日 上午10:48

    人物鲜活,很有韵味!三个女人一台戏,何况四个!

  • ch雪梅的头像
    ch雪梅 2024年2月21日 上午11:09

    雁,似乎因祸得福。迟来的爱,也有姐妹群的关怀备至。

    • 难诉相思的头像
      难诉相思 2024年2月22日 上午5:12

      @ch雪梅是的呢,福祸相依,因祸得福。人生总是充满戏剧色彩。

  • 锦瑟黎燕的头像
    锦瑟黎燕 2024年2月21日 上午11:45

    精美小说,行云流水,娓娓道来,将人物形象,各自命运,爱情与婚姻,友情,通透呈现,直入人心。感觉小说有相思的身影,十分传神,打动人。

  • 轻品慢尝的头像
    轻品慢尝 2024年2月21日 下午4:01

    您真是多才呀, 能驾驭各种文体! 我就不敢写小说, 感觉没能力架构, 要想你学习!

  • 四格格的头像
    四格格 2024年2月21日 下午4:24

    四个闺蜜四美女,春来芸雁多芳菲。
    抱团取暖是相互激励,相互扶植的最好方式。更何况四美女、有学识,有事业,有气度,抱成的团一定别致,取的暖一定温馨。

    • 难诉相思的头像
      难诉相思 2024年2月22日 上午7:14

      @四格格格格说的极是,相同的职业背景、相似的经历加上相近的三观,容易拉近心与心的距离。

  • 晓舟同志的头像
    晓舟同志 2024年2月21日 下午7:27

    四人帮。[咧嘴笑]

  • 风雨的头像
    风雨 2024年2月21日 下午10:12

    《 芸雁芳菲寒夜暖》
    [喝彩][喝彩][喝彩][喝彩][喝彩]

  • 清河君的头像
    清河君 2024年2月21日 下午10:35

    芸雁芳菲,既是人名也是群名,更是挚友,祝愿你们的友谊天长地久!

    • 难诉相思的头像
      难诉相思 2024年2月22日 上午7:16

      @清河君是呀,我们的朋友小群有一些就采用了各自的名字加以组合,比较有特色。

  • 邯郸常跃进的头像
    邯郸常跃进 2024年2月22日 上午12:32

    芸雁芳菲,一个群,四个人,精致的描写,精彩的故事!

  • 陌上梦落的头像
    陌上梦落 2024年2月22日 上午10:36

    小说来源于生活。虽然四个人各有其幸福和不幸,但都活得挺精致。

  • 李宗宾19481957的头像
    李宗宾19481957 2024年2月22日 下午8:02

    栩栩如生的人物,芸雁芳菲,几个美艳的闺蜜故事,故事情节很吸引人,想看续集!

  • 诚厚的头像
    诚厚 2024年2月22日 下午11:57

    四个女人四台戏,四台戏中都有角色。是呀,抱成团,彼此牵挂,彼此慰籍,寒冷的夜总会过去。——小说最后的议论点睛!

  • 风雨的头像
    风雨 2024年2月23日 下午8:30

    欣赏好小说,欣赏好故事!
    [喝彩][喝彩][喝彩][喝彩][喝彩]

  • 悠扬琴声68的头像
    悠扬琴声68 2024年2月24日 下午2:18

    娓娓道来的文字,虽然是小说笔法,但也能看出是发生在您身边的事情,雁有一个可以倾诉衷肠的闺蜜晓芸,不仅在工作上得到她的帮助,而且在感情上也得到支持,结局很好,雁重新找到了可以托付终身的沈先生。顺遂蒋老师元宵节快乐!

  • 玉梅的头像
    玉梅 2024年4月7日 下午12:45

    小说中有自己的影子吧?哪个是呢?

  • 玉梅的头像
    玉梅 2024年4月7日 下午12:47

    女人的故事是世界上最美的故事,酸甜苦辣都是歌,有哭有笑是人生,这个世界有女人的装点,才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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