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析梁章钜挽家乡先贤陈銮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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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十大名家对联集·梁章钜联集》(2004年12月岳麓书社出版,主编余德泉,以下简称《联集》)里,有一副梁章钜挽家乡先贤陈銮联:

仪表称科名,帝许云程难限量;

文章兼政事,我惭风义托渊源。

《联集》里的注释是,此联载《楹联丛话》卷十“挽词”。

《联集》里鲜有与家乡关联的楹联,而此联是名家挽家乡先贤,怀着一颗忐忑的心,试就此联作浅显的赏析。

陈銮(1786-1839),字玉生,又字仲和,号芝楣,祖籍湖北省蕲春县株林镇姚垸村人,寄籍湖北江夏,嘉庆二十五年(1820)殿试探花,选庶吉士,散馆授编修,官至江苏巡抚,署两江总督。辑有《先正格言》10卷,著有《耕心书屋诗文集》《楚名臣言行录》等。

梁章钜(1775-1849),字闳中,又字茝林,号茝邻,晚号退庵,祖籍福建福州府长乐县(今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生于福州府城。曾任江苏布政使、甘肃布政使、广西巡抚、江苏巡抚等职。晚年从事诗文著作,一生共著诗文近70种。其在楹联创作、研究方面的贡献颇丰,乃楹联学开山之祖。大凡学楹联的,都要读研且必须读研他的联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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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国史馆《清史列传》、民国《清史稿》等有陈銮传。传记里记载,陈銮历任松江知府、苏松粮道、浙江按察使、江苏布政使、江西巡抚、两江总督兼署江南河道总督。在各地修水利,建义仓,禁鸦片,颇有政声。道光十一年,从春至冬,湖北沿江、汉各地皆遭大水,捐银数千两为家乡助赈。至今,家乡研究历史人文的学者,以及株林镇一带,都口口相传陈当年的善举及大义。

道光十九年后,又署理两江总督兼江南河道总督,陈銮亲自督察巡阅。陈銮奏江苏各州、县、卫秋季木棉歉收,请分别缓征,以纾民力。道光帝诏如所请。不久,陈銮终得病而亡。卒年54岁,官至江苏巡抚,署两江总都,赠太子太保衔。

传记里还记载,陈銮及其家族后裔与近代史著名历史人物均有交游,其中有中兴四大名臣曾国藩、左宗棠、李鸿章、张之洞,也包括清代楹联名家梁章钜。

大凡挽联,都是要对逝者的平生做一下总结,对逝者的功绩做一下定论。一般都会从作者与逝者的关系,亲情友情、师生之情、官场之谊、战友之情等方面云写。这副挽联,其实哀挽的程度不是很深,主要是从官场之谊出发,生发以褒赞及惋惜之情。

上联从其仪表、才气到前程作一概述陈銮是一甲第三名探花。历史上有一个比较奇怪的现象,在选拔前三甲的时候,除了学识和才华,最后的评定还有一个标准,就是颜值。也就是说能够被选为探花的人,不但在学识和才华上出类拔萃,而且在仪表和长相上,也是非常出众的。起句“仪表称科名”,这里的“称”字,读chèn,相称之意,意思是说陈銮的潇洒仪表与其宏远科名是相称的,如何相称呢,“帝许云程难限量”,已达到了无以限量的程度,言下之意,叹惜天不假年,壮志未酬身先死。

再看下联

文章兼政事,我惭风义托渊源。

风义犹风操犹情谊。风度仪态。指诗文的风格义理。

渊源,指学术上的师承关系。

古人官场情谊,一般讲三同,同年生,同榜及第,同为馆职他们二人虽不同年生同榜及第,但是同为馆职,都同样干到了两江总督的任上,下联作者就从这一点上,感叹自己的文章及其政事方面,惭愧比不上先生,对不住先生的传承。

李鸿章为两江总督陈銮撰写的碑铭上有载:公为政,以教养为心,务持大体,规久远之利。……盖凡有利于民生者,公知无不为,为之必使可以经久。……而湖北官绅复以公孝友睦嫺、文学政事足为士林模范。挽联之词与之亦相符。

(此文载《中国楹联报》2022年5月27日第三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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