趣说孩提过年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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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曾相识的六十年代老照片)

过年,对年少的我来说,有一种巨大的魔力。一说快过年了,甭提心里有多高兴。不过儿时的年味浓,过得有趣有味。到处可见的红对联和红灯笼,耍龙灯的、舞狮子的、划踩莲船的,伴随着噼噼啪啪的鞭炮声,要多热闹就有多热闹。那情那景就好像在昨天,哪像现在过年“老三样”——走亲戚、看电视、打麻将。

在我的记忆里,进入冬至,家里就开始备战了,小到腌晒豆腐萝卜丝,大到腌晒腊鱼腊肉。过年家里备得最多的是蔬菜一类,最少的是鱼类,如果家里宰杀了年猪,肉也是可观的。总之,过年上档次的菜肴相当于一年的总和。到了腊月二十九的晚上,母亲会忙到深更半夜。先是在大铁锅里煮熟整个猪头和一锅红白萝卜,然后卤一大锅猪肝、猪心、猪耳朵、猪舌头等。猪头用于大年三十祀拜诸神和祖先。母亲的厨艺在村里是出了名儿的,特别是卤菜做得好吃。母亲将卤熟的猪内货,全部切成片,分门别类装小碟里,一碟一碟的摆得精致,如同艺术品。这些精致的菜品,是春节期间用来招待客人的。家里杀头猪,是肉多内脏少,如猪腰子猪舌头猪心,最多就只能装两碟子。我小时候最爱这一口,眼巴巴地盼望过年吃上它。

夜深人静,卤菜香味四溢,直往鼻孔里窜,窜得你馋涎欲滴。于是,我便哼着小曲窜到厨房,挨挨擦擦地立到母亲身边。两眼在小碟里扫来扫去,瞄准了,乘母亲不注意,手便伸了过去。呵呵,小手还没挨着碟子,就被一只大手挡了回来:“馋鬼,你怎么还没睡觉呀?!”

“嘿嘿。”接过母亲递过来的猪舌头,一溜烟儿地跑了,吃完又折了回来,母亲又递给我两片猪心。我吃得那叫一个香呀,梦里都在回味,不停地啧啧啧!!!

母亲做的卤菜软滑爽口,不油腻,味道特别特别棒,家里小孩子喜欢,大人爱吃,来家作客的亲朋好友夸好吃。但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猪心猪舌头猪腰子三道菜便成了观赏菜。无论它如何的好吃诱人,客人们都很少动箸,约定俗成似的给主人留着招待下一批客人,直到过了元宵节,人们才会放肆吃。

年三十的团年饭,有两样菜是不能少的。一道是象征年年有余的鲤鱼,一道是象征一年上头清疾(不生病)的青菜。最犯忌的一道菜是藕,它意味着千窗百孔家财会呕出。团年饭的菜数也有讲究,菜一般都是双数,十二道菜,为月月红;十道菜,为十全十美;八道菜,新年大发;亦有做七菜一汤的,为七星捧月,并不是千篇一律。我们一大家人,自然而然得做十二盘菜。吃团年饭亦早不亦迟,切切不可拖到除夕晚上,哪样来年就会处处事事落人后。腊月三十零点一到,四里八乡此起彼伏开始“电闪雷鸣”,噼哩啪啦,到处都是震耳欲聋的团年鞭炮声。我们这些小懒虫被惊醒了,早早爬起来,跑到小孩子多操场宽阔的人家门口嬉戏,看到人家大人拿出了鞭炮,就知道要团年了。我们就飞快地奔回家。哈哈,真开心!盛大年饭“粉墨登场”,一大家人都围着桌子说说笑笑,很温馨。我们小孩子三下五除二快速的吃了饭,又忙着去看耍龙灯。到了集上,人山人海的,人们脸上都带着期待的表情。我挤呀挤呀,终于可以看到狮子和舞龙的了,那龙色彩艳丽,漂亮极了。人们一边看一边拍手叫好,赞不绝口。我们开心得在人群里钻来钻去,高兴的喊:“过年喽!过年喽!”不到一个时辰精彩的表演完了,人们都纷纷散去。我们也屁颠屁颠地跑回家。

大年初一,家人要吃除夕煮的团年饭,表示去年的东西多得吃不完,到了新的一年还有剩余。过年其实有很多禁忌,禁忌的目的是要趋吉避凶,祈求来年有个好运气。虽然在今天看来可能会觉得有点迷信,但若把“禁忌”作为中国传统文化的传承来看待,其实也是独具特色别有一番风韵的。不过这些“禁忌”对我来说,往往一不小心就打破了。大年初一忌扫地、忌往外泼水,把垃圾留置家中,不能往屋外倒,避免把家里的财运福气都带走。可我倒好,把父母的嘱咐抛到了九霄云外。早晨一起床,跟往日一样,用毛巾把脸一擦,顺手将水泼向了大门外。家人也不好批评,小孩子过年呗。初一至初二两天要把刀剪藏起来。因为菜刀、剪刀属于凶器,春节动之则不吉利,可我偏偏不信邪就爱玩刀舞剪,又口无遮拦,大年初一一个鬼字不离口,让家人哭笑不得。

儿时过年,我最头痛最怕的就是去路远的地方给长辈们拜年。那时车船不方便,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走几十路给长辈们拜年,把人累个半死。那时走亲戚的情形大都忘记了。但有一件事儿印象非常深刻,有年初二,去邻县给远房的叔叔拜年。我们已经走了二十多里路,才接近路程的一半。同行的兄弟姐妹们都喊肚子饿了,歪坐到路边不挪步。其实我也一样,肚子饿得咕噜咕噜的叫,也坐到了路边。大家把眼睛死盯着哥手中的点心包。哥心一横,打开点心包,几姊妹抢着吃了起来。吃饱喝足,便来了精神,又继续赶路。快到了,才想起吃得七零八落的点心包是提不进门了的。一不做二不休,我们又躲在无人处,干脆利落来了个一扫光。哈哈。填了肚子,饱了口福,后顾之忧还是有的,没有礼品进门,传到父母耳朵里,哥少不了吃一顿“竹笋炒肉”。还是哥能干有办法,把原先包点心的草纸再包上沙土或泥块或蚕豆梗,来代替原先的糖包、晶果、桃酥等糕点。而始作俑者此时此刻,昂首挺胸大摇大摆地提着“礼品”,进门就喊拜年,俨然一副少年君子作派。当我们行完跪拜大礼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悄悄地把“礼品”移到不显眼的地方去。

儿时过年,真的非常有趣,回味无穷。

(选稿:灿烂阳光    审核:晓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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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列表(25条)

  • 四格格
    四格格 2024年2月7日 下午9:10

    没想到晚上还能赶上沙发。

  • 四格格
    四格格 2024年2月7日 下午9:17

    儿时过年真好,年幼百无顾忌,怎么好玩怎么来,怎么好吃怎么吃,才顾不上大人们那规矩。就像你文中写的,鞭炮烟花时时响,灯笼舞狮处处游。那时的年味好浓,现在年,还是年年过,只是年味平淡多了。

    • 雪花漫舞
      雪花漫舞 2024年2月8日 下午4:48

      @四格格哎!现在过年没有了年味。祝格格龙年吉祥!快乐每一天!

  • 阳光笙箫支剑笙
    阳光笙箫支剑笙 2024年2月8日 上午5:17

    儿时过年好时光,趣味浓厚话语长。
    百无顾忌尽玩耍,回味无穷心花放。
    鞭炮烟花阵阵响,灯笼舞狮处处逛。
    虽然如今平淡过,幸福安康万年长。

  • 锦瑟黎燕
    锦瑟黎燕 2024年2月8日 上午7:24

    深情回望,儿时过大年,家里的习俗礼仪,美食飘香,沁人心脾,浓浓的母爱亲情,在年味儿星光闪烁。

    • 雪花漫舞
      雪花漫舞 2024年2月8日 下午4:54

      @锦瑟黎燕现在过年没年味,少了亲情。儿时过年暖暖的!有幸福感!祝老师龙年吉祥!快乐每一天!

  • 鸣虫
    鸣虫 2024年2月8日 上午8:06

    年少时,过年的回忆都是暖暖的!似乎那时所有的时光、所有的快乐都是我们的!

    • 雪花漫舞
      雪花漫舞 2024年2月8日 下午4:55

      @鸣虫现在过年没年味,少了亲情。儿时过年暖暖的!有幸福感!祝老师龙年吉祥!快乐每一天!

  • 王志学四连笔记
    王志学四连笔记 2024年2月8日 上午10:19

    忙年,快乐团团转!

  • 轻品慢尝
    轻品慢尝 2024年2月8日 下午4:13

    回忆儿时的过年, 给如今的过年添一份趣!

  • 风雨
    风雨 2024年2月8日 下午6:32

    “到处可见的红对联和红灯笼,耍龙灯的、舞狮子的、划踩莲船的,伴随着噼噼啪啪的鞭炮声,要多热闹就有多热闹。”
    过年了,欢快![咧嘴笑][咧嘴笑][咧嘴笑][咧嘴笑][咧嘴笑]

    • 雪花漫舞
      雪花漫舞 2024年2月8日 下午9:49

      @风雨儿时过年暖暖的!快乐团团转!祝老师龙年吉祥!快乐每一天!

  • 难诉相思
    难诉相思 2024年2月8日 下午7:47

    字里行间感受到儿时过年的浓浓年味。看到最后在担心案子有没有破,你们兄妹有没有挨大人的揍?[偷笑]

  • 李宗宾19481957
    李宗宾19481957 2024年2月8日 下午7:57

    写的太精彩啦,吃猪舌头那段,吃拜年点心那段儿,笑声之后又有苦涩,那时候的日子太贫乏啦!谢谢您的分享!!

  • 2272 张英辅
    2272 张英辅 2024年2月8日 下午8:26

    你们兄们真让人大看眼界,有趣的很哪!祝新年好!

  • 一池烟雨
    一池烟雨 2024年2月9日 上午4:09

    过年趣事,回味无穷。友龙年大吉,新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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