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记忆:拾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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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粪的经历已经过去五十多年了。

那时候,化肥还是稀罕物,很少见。“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农村种庄稼主要靠农家肥来增地力。因此,生产队便鼓励社员们多积肥,规定每交生产队一大车农家肥,记工分40分。这相当于一个劳力在生产队干五天活儿的工值。在那个靠工分吃饭的年代,多积肥、多攒粪,成了居家过日子的一项重要内容。

于是,就有了“拾粪”这样一种现在看来很陌生的活计。

拾粪,就是捡拾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猪、狗、羊和牛、驴、骡、马等动物的粪便。拾粪一般是在冬季的早晨。由于气温低,那些动物的粪便被冻得硬邦邦的,便于捡拾,也没有难闻的臭味。

那时我八九岁的年龄,刚刚上小学。每天早晨天麻麻亮,母亲就叫醒我,说:“天明了,该去拾粪了!”

我迷迷瞪瞪地穿好衣服,背起粪筐,抱一张铁锨便出发了。出了院门,被冷风一吹,睡意顿消。

开始的时候,我拾粪显得很笨拙。发现了地上的粪便,先把抄在袖子里的手抽出,放下筐子,两手握住冰凉的铁锨把儿,把粪便铲到筐子里,再背起筐子继续寻找粪便。那些大人们拾粪就不是这个样子。人家拾粪,不用放下筐子。就那样在肩膀上背着,右手握着铁锨直接把粪便铲到筐子里。那动作轻松潇洒,拾粪的效率也高。我很羡慕人家,也想那样潇洒地直接把粪铲到筐子里,但自己细胳膊细腿儿的,一只手根本拿不起铁锨,只得作罢。

那段时间,每天早晨我只能拾半筐头粪。

后来,父亲给我弄了一把轻便的粪叉。那个有着三个细齿的粪叉比笨重的铁锨好用,我也能直接把粪铲到背上的筐子里了。但是,我每天早晨拾的粪,仍不满筐头。

那时,我非常羡慕村里一个叫袁勤的老人。他那时六十多岁,是我们村起得最早、拾粪最多的一个人。每天早晨,他都能拾三筐头的粪。我想,自己还是小孩,比不上那些大人们。但再加把劲儿,每天早晨拾满一筐头还是有希望的!于是,我暗暗发誓,每天早晨必须拾满一筐头粪。粪不满筐头,就不回家吃饭!为确保这个目标能够实现,我便央求母亲,每天早晨叫醒我的时间再早些。因为那时拾粪的人很多,起得早些,就能拾到更多的粪。

母亲看我信心满满的样子,很高兴,笑笑说:“起太早了天还没亮,地上有粪也看不清楚;再说,小孩子家正是觉多的时候,耽误觉,会影响长身体。”顿一下,又说,“拾粪也得长心!尽量不到人们常去的地儿,要到那些偏僻的坑边儿河沿儿,或是较远的生产队的场院周围的路上,那些地儿往往粪多!再有,就是多走路、走快些,也能多拾粪!”

看到我点点头,母亲又嘱咐道:“还要记住一点,拾粪要远离人家的粪堆。别人家粪堆旁边有散落的粪,也不能去捡拾!”

我又点点头,说:“放心吧,娘,我知道!”

对母亲这后一句话,当时我理解为,那是在嘱咐我不要去偷别人家的粪。多年以后,当我学了“瓜田李下”的成语,才明白母亲叫我拾粪时远离别人家的粪堆,就是为了避嫌!

在那以后的日子里,我按着母亲说的“多走路,走快些”的法子,果然能拾到更多的粪。尤其是到较偏远的生产队的场院附近,常常能拾到牛、骡等牲口的粪便。这样一来,完成“拾满一筐头粪”的目标,就显得轻而易举了。

那时候的冬天,每天早晨母亲“叫起儿”后,我便顶着满天的星光,瑟缩着身子,哈着浓浓的白气,外出拾粪。当我背着满满一筐头粪往家走时,周身已经变得暖暖的,头上、脸上挂着一层细细的汗珠。一种完成任务的成就感也油然而生!

(选稿:灿烂阳光    审核:晓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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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列表(34条)

  • 东北老太太
    东北老太太 2024年1月28日 下午8:18

    坐上沙发慢慢读。

  • 雪花漫舞
    雪花漫舞 2024年1月28日 下午8:20

    坐沙发上品美文,很爽啊。

  • 阳光笙箫支剑笙
    阳光笙箫支剑笙 2024年1月29日 上午7:53

    童年拾粪不简单,从小有志种庄稼。
    庄稼就是一枝花,全靠肥料来当家。
    那个年代干农活,工分也是第一桩。
    小小年纪背粪筐,跟着成人一起忙。
    披星戴月多干活,劳动就是最荣光。

  • 四格格
    四格格 2024年1月29日 上午8:26

    看到这个文题,就要想一定是你的博文,因为你的博文能让我远远就闻到芬芳的乡土气。拾粪不仅是个经验活,还能体现“瓜田李下”的人生道理,这是你母亲因材施教,教子有方。

    • 鸣虫
      鸣虫 2024年1月29日 上午8:46

      @四格格您的美评总是让我感到温暖,也受到激励!感谢!祝好!

  • 王志学四连笔记
    王志学四连笔记 2024年1月29日 上午9:37

    温暖的日子!

  • ch雪梅
    ch雪梅 2024年1月29日 上午9:41

    在随奶奶在射阳乡下暂住一段童年时光,不懂知青插队什么意思?捡粪的情形见到的不少啊!如你所写,零星点滴映像深刻。我没捡过,那时很小。

    • 鸣虫
      鸣虫 2024年1月29日 上午10:49

      @ch雪梅哈哈,您还见识过拾粪啊!感谢,祝好!

  • 2272 张英辅
    2272 张英辅 2024年1月29日 上午10:19

    农家子弟在吃苦中长大,倍知人间事。

  • 清河君
    清河君 2024年1月29日 上午10:58

    粪是农家宝,种地少不了。八九岁就能帮家里的忙,成了父母的好帮手。现在八九岁的孩子,还在撒娇呢。

  • 锦瑟黎燕
    锦瑟黎燕 2024年1月29日 下午12:00

    小小少年,在拾粪的劳作之中,与大地亲密相依,这样的童年,给美丽人生做了坚实的铺垫。

  • 风雨
    风雨 2024年1月29日 下午2:49

    从小不怕苦,不怕累
    长大以后就不怕任何挫折和困难!

  • 难诉相思
    难诉相思 2024年1月29日 下午3:48

    老师说起童年的往事,桩桩件件,饱含深情,读之深有共鸣。

  • 轻品慢尝
    轻品慢尝 2024年1月29日 下午4:47

    在你的笔下, 童年的一切都是美好的, 只要童心未泯, 生活就只有美好!

  • 一池烟雨
    一池烟雨 2024年1月30日 下午1:26

    友之童年,生活丰富多彩。历经磨练,受益匪浅,方有今日一柱擎天。[酷][赞][花]

  • 陌上梦落
    陌上梦落 2024年1月30日 下午4:23

    小的时候见人干过,看来以前全国各地的农村都一个样。

    • 鸣虫
      鸣虫 2024年1月30日 下午4:31

      @陌上梦落是啊,那个时候全国各地差别不大,基本上都贫穷。农业农村农民夜基本上过着差不多的日子!感谢留评,祝好!

  • 悠扬琴声68
    悠扬琴声68 2024年1月31日 下午7:03

    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天不亮就起来去拾粪,不怕苦,不怕累,有责任,有担当从小练就的。[赞][赞][赞]

  • 皓月蓝空
    皓月蓝空 2024年2月3日 下午10:05

    我也是农村长大的,小时候提着小筐子收牛粪狗粪的活也干过,还有打猪草、砍柴等,如今想起,也一样充满欢乐!

  • 诚厚
    诚厚 2024年2月5日 上午10:01

    鸣虫老师小小年纪就为农业生产作贡献。拾粪大概是北方特有的积肥方式,我们这儿没有,可能因为极少有牲口在路上行走。

    • 鸣虫
      鸣虫 2024年2月5日 上午10:19

      @诚厚那会儿也是为了在生产队多挣些工分,才会早晨外出拾粪的。感谢您的夸奖[咧嘴笑][咧嘴笑]祝甲辰新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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