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红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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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叫张天翼的天津籍女作家打过一个比方,大意是说人不随大流几乎不可能。就好比在人群之中反向行走,你终究会被人潮裹挟,随众人行同一个方向;你终将一点一点变成你曾厌恶的那种人。

 

 一

在43岁那年,我忽然变成了一个嗜读成狂的人。打那以后,我活着,就是为了多读书,读遍天下好书;把辜负的时光补回来,把应读而未读的书补回来,目昏昏其视茫茫而后已。

似乎,大多数人不是这样过日子的。

不说别人,单说我们家。

我对象两年前买的书,塑料封膜至今未解。而且,他买的什么“书”呢?——《老人言——你一生不可不听的二十句话》。我劝他,这不叫书,只能称为印刷品;它们不过是披着书的外衣,僭立于书籍之列的赝冒品而已。然而,他并不以为然。我告诉他,这是兰姆说的。可是,他不知道兰姆是谁,亦无意相讯。

我女儿是文科大学生,天天捧着手机笑,亦不乐读。前天说:“爸,你把那本《牡丹亭》递我看看。”好,五六分钟后,她仰在椅背轻鼾微微。

这爷儿俩对“口腔文化”兴趣浓厚。对谈的主题以美食为多。什么什么好吃,什么怎么做好吃,什么什么减肥增肌,什么什么增加蛋白质降低胆固醇……

中国人民富起来了,“我晚上不吃饭!”或“瞧我的小肚子!还是那么大!”或“扇贝丁用锡箔纸包着上微波炉烤……”这样的话,街谈巷语处处可闻。

 

女儿放假回来以后,家无宁日,天气又那么热。清晨,我不到四点起床,趁他俩酣睡之时,享受一阵子书本的清香;晚上,提着小马扎去广场,坐到路灯下,也可以享受一阵子。除此而外,也只能任由这具肉身被滚滚红尘裹挟而徒唤奈何了。

有一天晚上,在广场路灯下,一个人走过来对我说:“只有你一个人在看书啊!广场舞音响那么大,你不嫌吵吗?”

有点吵,我偶尔捂捂耳朵。可是,内心静美。夜凉如水。我简直不想回家。

他又说:“你看的挺多挺快呀!我观察你好几天了。呃,现在没有人看书嘛。——你这回看的什么呀?

 

什么时候,我不再是个被人观察的异类呢?

什么时候,我们的国民看书能跟吃饭睡觉一样寻常,像曾经的日不落帝国的子民那样呢?那时候,我不仅不必忧惕被人群裹挟,而且,一定会有人愿意和我欢言契谈兰姆那妙不可言的随笔,那一定比吃烤扇贝丁还过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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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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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列表(5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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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瑟黎燕 2023年7月25日 上午10:43

    读书之乐,美在其中。美食飘香,享受口福,也挺美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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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鸣虫 2023年7月25日 下午2:09

    做一个孤独的阅读者,在静美中打发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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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品慢尝 2023年7月25日 下午3:17

    读书之乐,只有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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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72 张英辅 2023年7月25日 下午3:54

    现在的读书人,特别是真正的读书人,不多了。但我一向以读书为傲。愿多交流。[花][花][花][花][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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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惑矣 2023年7月26日 下午9:20

    一个人入神读书的时候,是最静美的时刻。时代造就了不爱读书的风气,必将给年轻一代留下未来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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