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雨堂书事(三一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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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先生停驻香积寺后,大半时间大致亦处于半昏迷状态,于此期间,即按佛门仪轨助念、放生、追思,作了多场法会,七月十六日上午,费秉勋先生追悼会在西安殡仪馆仰止厅举行,“书生风味,前辈典型”(贾平凹语),溘然隐去,让人悲痛不已。

在费先生追悼会上,贾平凹作了简短发言,马河声情动于衷,悲伤涕泪,亦作了简短致词。追悼会由费先生生前单位西北大学文学院主持,又,费先生为市文史馆馆员,馆里领导亦莅临会场。会前,见费先生学长焦文频先生,精神还好,一起坐在厅前的石台上说了太多的关于费先生的话,文史馆雷凡陪同着。见周燕芬、刘炜评、张艳茜、孔明、陈嘉瑞、王锋、李峰、吴嘉、刘大镛、翟旭鹏等师友。我们这些人,和费先生生前都有着较多的交集,末了送费先生一程,心里其实都是十分悲伤的。

稍后几日,雷凡发图片过来,是翟荣强先生居家的一张照片,人亦是十分的消瘦。他是陪同文史馆领导看望翟先生的。我把两年前和翟先生的合照翻出来,对比着看了看,眼睛竟有些湿润。是周末,到翟先生家里看望他,他躺在按摩椅上休息,见我来,分明是有些激动,嘴里嘀咕说,你来了,我都想你了,想给你打电话。我觉得我们眼里都是贮着泪水的。和阿姨、建群坐在旁边说话,翟先生显然是很为疲惫的,并不插话。翟先生年前可以自己下楼走一走,现在则须他人搀扶着下楼稍微走一走。约是有半个时辰左右,和先生辞别。衰老是不可抗拒的,物伤其类,日子仍须往下走。

在孔网购书。购裴斐著《李白十论》,四川人民出版社一九八一年十一月出版。这本书很有意思,提出关于李白的十多个问题进行研究,有别于其他传记资料书籍,但却比传记资料书籍看起来有味道,比如谈历来对于李白诗歌的讨论问题、李白的经济生活探源、李白的隐逸等。著者裴斐,就是裴家麟,建国初在北大留校任教,稍后被打为右派,从事体力活动二十年,平反后重返教坛,在中央民族大学从事教学和研究工作。他一九三三年生人,一九九七年辞世,活了六十四岁。人生能有几个二十年,掐头去尾,生者几何,他的经历,实在是让人感到痛惜的。

又网购周勋初著《中国文学批评小史》一册,凤凰出版社二〇二二年四月出版。这本书被重印多次,有不同版本面世,是在著者本人的一篇文章中看到他是如何写作这本书的,大致对中国文学批评以朝代为纲做了一回较为祥备的梳理。记得上中文系时,系统地学习过文学批评课,可惜没有什么印象,亦记不清用的是什么课本了。不过话说回来,现在要系统地看完这本书,估计精力也不见得给力,也许只是为了满足一下自己一时的念想才有了这样的冲动。

目睹过几位老先生的逐渐消瘦的体格变化,除了让人生发出揪心的疼痛而外,还让人感到人生的虚无。想来人的一生,赤裸裸来,赤裸裸去,不带走一片云彩,有时就产生出忏悔的心情,黯然自责,觉得人世是可怜而可悲的。当然,有太多的不得已加持在社会的人的身上,丑陋与狰狞亦如影随形,亦是无可奈何的事,实在是让人感到难堪了,人之为人,有时是真不如畜生的。

(选稿:飞花如雪    审核:晓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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