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洛亚的故事》所引发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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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部尘封三十多年的老书《希腊的神话和传说》引起了我浓厚的兴趣。

这套由德国作家斯威布(1792——1850)原创、楚图南(1899——1994)翻译的巨作,共分上下两部。当年买下它以后,虽然草草地看过一部分,但终因其中的历史太复杂,人物太繁多,文字(繁体字)太难懂,没坚持看完便束之高阁。这以后虽多次想重拾此书,却缺乏勇气。或许是因为年龄增长的缘故,最近对远古历史发生兴趣,故而才会将这套书页早已泛黄、纸张部分剥脱的老书捡起来认认真真地阅读一遍。不曾想,越看越品味出其中的妙趣。该书是一部讲述希腊历史的神话故事,从普罗米修斯盗取火种开始,人类经历黄金、白银、青铜时代,从刀耕火种到使用劳动工具,从原始氏族社会到奴隶社会,一步步的演化,这当中诞生了无数的英雄,他们或是神祇,或是半神,或是人类中的精英。古希腊的吟游诗人将这些故事口口相传,让一部气势恢宏的《荷马史诗》得以千古流芳。《荷马史诗》分《伊利亚特》和《奥德赛》两部分,这也是《希腊的神话和传说》中最引人入胜的两个故事《特洛亚的故事》和《俄底修斯的故事》的主要内容。

《特洛亚的故事》在《希腊的神话和传说》中所占的篇幅最长,涉及的人物最多,故事的情节最曲折。我不想在此赘述这些以我的拙劣的文笔无力复述的内容,我只想谈谈通过阅读所引发的一些小小的思考。

一、自古以来,“倾国倾城”的女人的确是有的。

之所以把这一条放在首位,是因为,若不是因为一个女人,就不会发生这惊心动魄的特洛亚的故事。特洛亚的战争,耗时整整十年,使素有“铜墙铁壁”之称的特洛亚被彻底摧毁,而胜利者希腊人也损兵折将,国力大伤,所有这些,都只因为一个女人——美丽的海伦。当作为使者的特洛亚王子帕里斯将她从斯巴达王宫里拐走,带回到特洛亚城,人们惊羡于海伦的美貌,宽容了帕里斯的荒唐,不顾城池的岌岌可危,收留了这个“不贞的女人”。而当特洛亚城被毁,海伦被斯巴达国王墨涅拉俄斯重新占有时,希腊的将士们看到这样美丽的女人,也觉得他们为之而奋斗、牺牲的这十年是值得的。更为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墨涅拉俄斯本欲将这个不贞的女人置于死地,然而海伦的几滴眼泪、一番辩解,让这个英雄立刻原谅了她,依旧把她当做心爱的王后。

故事里叙述,帕里斯将海伦拐走,在一个岛上度过了十年奢糜的生活才回到家乡,之后又是十年战争,那么海伦被墨涅拉俄斯带回时,应该是二十年以后的事了,可是她却美丽如初,可以迷惑所有的男人。这样一个女子,该是多么神奇啊,岂是一般的人间女子所能及的。于是人们就将她神化了,说她是宙斯在人间的女儿。只有她才配得上这么多英雄的鲜血。

二、这是一部宣扬“英雄创造历史”的神话。

与我们的伟大领袖的言论“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造世界历史的动力”相悖的是,在这部神话里,无处不体现出英雄创造历史的观点,只有英雄才可以扭转乾坤,拯救人类。该神话虽然站在希腊的立场上,但对双方的英雄都竭尽溢美之词大加赞颂。在希腊,有大名鼎鼎的作战领袖阿伽门农,还有俄底修斯、涅斯托耳、狄俄墨得斯、埃阿斯等等来自不同地域的希腊大英雄,当然,最为浓墨重彩的当属阿喀琉斯。在特洛亚,也有以国王普里阿摩斯的长子赫克托耳为首的众多英勇善战的将士。每一次不可开交的浴血争斗,总是有一名或多名英雄挺身而出,战胜对方。神话中强化了少数英雄的力量,并赋予他们以超自然的神力,这在远古时代的人类是不足为奇的。

英雄之所以成为英雄,一方面是他们有着普通人无法抗衡的力量,另一方面是那个崇尚武力的年代,想要名垂千史,就得在战场上厮杀、拼搏,以杀戮更多的敌手来为自己增添英名。十年征战之后,这些英雄大多战死沙场,留下的,只有那些静默千年的残桓断壁,只有相传了一代又一代的恢弘史诗。若是后人没有发现特洛亚的遗址,或许人们会永远地将《荷马史诗》仅仅当作神话而不是历史。如今我们相信了,那脍炙人口、洋洋数万行的长诗,是一段历史的真实写照。

三、英雄不是完人,都有其致命的弱点。

阿伽门农对阿喀琉斯的敌意,出于一个领袖对能力比他强的英雄的嫉妒;阿喀琉斯对阿伽门农的仇恨,则是源于前者掠夺了他的锦标——他心爱的女人。由此,阿喀琉斯负气而去,不再参与这场战争,导致希腊人攻打特洛亚久攻不下。女人或许真会坏了大事。阿喀琉斯的回心转意,是因为他的挚友帕特洛克罗斯被赫克托耳杀死,为朋友复仇的力量远胜过为一个国家而战。由此可见,阿喀琉斯是一个刚愎自用、意气用事、一意孤行但又重情重义的家伙。虽然他谱写了一曲又一曲可歌可泣的战地篇章,但他的桀骜不驯还是激怒了阿波罗,导致了他自身的毁灭。

若是赫克托耳听取谏言,坚持原则,在最初希腊人派使者来谈判时便将海伦送回,可能就没有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了。然而,面对无能而又风流的弟弟帕里斯的恳求,亲情战胜了理智,人性的弱点导致了这座城池的最终毁灭,而赫克托耳自己也没能幸免于难,早在城池毁灭以前便在决斗中被阿喀琉斯刺杀。特洛亚的悲剧在故事的最初就已经注定,因为他们是“过错方”,而希腊人是打着“为尊严、为正义”的幌子而战的。

故事里对阿伽门农颇有微词,他帮助兄弟墨涅拉俄斯出征的动机绝不是为着讨还这个女人,而是为着他自己扩张势力的野心。他妒贤嫉能,凶残强悍,贪婪好色,使他的手下敢怒不敢言。但值得肯定的是,当他意识到由于他的过错导致影响大局时,他能够向阿喀琉斯低头认罪,纠正错误。能屈能伸乃一个大丈夫所应具备的素质,可以说,不管阿伽门农有多少过错,但他的大将风度还是为他赢得了一场又一场胜利。

四、因果是有轮回的。

因果轮回在这部神话中无处不在。希腊阿耳戈斯人在出发之前,其中的一位神箭手菲罗克忒忒斯不幸患病,为了不拖累大家,领袖们决定将他抛到荒无人烟的楞诺斯岛。在战斗的关键时刻,领袖们发现,没有这位百发百中的神箭手,就无法赢得战争的胜利,于是他们只得派使者去楞诺斯岛,向这位困守孤岛十年、奄奄一息的战士深刻忏悔,医治他的创伤,平息他的怨怼,将他接到特洛亚战场。他的参与让希腊人如虎添翼,他的神箭给了帕里斯致命的一击。

还是在征战之初,由于阿伽门农得罪了狩猎女神阿耳忒弥斯,导致大舰队滞留水面不得出发。神谕阿伽门农必须将心爱的女儿伊菲革涅亚献祭给阿耳忒弥斯,才能平息这位女神的愤怒。阿伽门农如是行事,使他的妻子视丈夫若仇敌。阿伽门农没有死在特洛亚战争中,在他历经千险凯旋而归以后,却死在妻子和其姘夫的刀下。

帕里斯所做的大逆不道之举遭到报应,到头来,不是自己的终究还是物归原主,落得个人去楼空、城毁人亡的下场。帕里斯中毒箭之后,他的结发妻子能够救而不救,那是因为她对他当年的无情抛弃心怀怨恨,这是可以理解的,因此帕里斯命该如此。尽管在死前他悔不当初,但为时晚矣。

五、神祇决定最终的胜负。

特洛亚的故事以帕里斯献给爱神阿佛洛狄忒金苹果,从而得罪了天后赫拉、智慧女神雅典娜为开端。整个过程仿佛都是这些神祇精心设计的一场闹剧。众神之父宙斯在俄林波斯神山上俯瞰人类,操纵着全过程。他的天平总是摇摆不定,一会儿怜悯特洛亚人,一会儿又悄悄地助希腊人以一臂之力。他故意以这种摇摆不定的方式,让战事一再拖延,而他则像欣赏精彩的话剧那样欣赏着一幕又一幕人类的生灵涂炭。由于他最终对希腊人的偏袒,使特洛亚的失败成为定局。

战争的两边各有其保护神。帕里斯得罪了赫拉与雅典娜,因此她俩无疑是坚决地站在希腊人一边反对特洛亚人的,另外还有波塞冬、赫尔墨斯、赫淮斯托斯等。特洛亚人这一边似乎力量薄弱了些:爱神阿佛洛狄忒,战神阿瑞斯,太阳神阿波罗,等等。这些神祇有时候会变成人形,参与到双方的交战中,他们也会走进英雄的梦境里,告诉他们如何行事。当特洛亚城久攻不下时,雅典娜托梦给阿尔戈斯的英雄,告诉他们以木马计赢得最后的胜利。这是否可以暗示,宙斯对于他的女儿阿佛洛狄忒和雅典娜也是有偏袒的?

特洛亚的故事的结局是这座著名的古城毁于一旦、希腊人(又称为达那俄斯人、阿尔戈斯人、阿开亚人)凯旋而归。然而神祇并不满足于这样的结局,他们使归途中的希腊人一再遭遇海难。“这次伟大战争中的一切,除了特洛亚的灰烬和少数船舰载着归去的英雄与被俘虏的特洛亚妇女而外,已一切化为乌有”,留给后人的,是无尽的遐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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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美的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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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列表(19条)

  • 柳絮晗烟的头像
    柳絮晗烟 2022年5月19日 上午10:17

    您归纳的“梗概”很精练,都可以用作“短视频的文案啦!
    读这些典故,最初是在“毛著”里呢。

  • 晓舟同志的头像
    晓舟同志 2022年5月19日 上午11:50

    如有此书在手,拍一张书样照片列文首。

  • 4436的头像
    夏绮曼 2022年5月19日 下午2:17

    因果不虚,苍天饶过谁?

  • 4436的头像
    夏绮曼 2022年5月19日 下午2:23

    真好!终于找到您啦!

  • 拾麦穗的醉鸟的头像
    拾麦穗的醉鸟 2022年5月19日 下午4:32

    会联想到小时候看过的有精美插图的一千零一夜读本![调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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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蓓蕾含香 2022年5月19日 下午4:57

    人无完人,英雄也是如此。要相信因果报应,所以一定要多做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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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涓子 2022年5月21日 上午7:27

    相遇,缘分。
    现在能静下心读书的人不多了,向你学习,放下手机拿起书,充实自己精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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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瑟黎燕 2022年5月22日 上午10:35

    精美佳作,深邃抒写,颇有意境。

  • 龙女的头像
    龙女 2022年6月3日 上午7:54

    没看过这本书。但看过你这篇文字,让我有了想亲自读一读的冲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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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诉相思 2022年6月3日 上午7:59

      @龙女现在新版的也有,但我还是喜欢看老版,繁体字的,读起来有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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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菊 2022年6月12日 上午10:24

    还是少年时,读过《古希腊神话》,记得最清楚的就是“黄金时代、青铜时代、黑铁时代”这几个词。老了才悟到,人类世界无非不过就是这样几个时代轮换往复。外国的神和中国的神不一样,他们都是尘世间人的翻版,宙斯的好色,赫拉的嫉妒,也挺有趣的。当然,最吸引人的还是《荷马史诗》,文字生动活泼,人物刻画栩栩如生,在古文学中也应该是首屈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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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诉相思 2022年6月13日 上午9:13

      @梦菊看得出朋友也是喜欢阅读中外神话的,对古希腊神话理解很透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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