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评:酸甜人生,恋恋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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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似水若烟

姥姥说“这糖葫芦就跟过日子一样,有酸有甜。甜的时候啊,你也别得意忘形。吃到酸的时候啊,咬咬牙也就挺过去了”。

从一开始看《我们的日子》便迅速有了代入感,每一集里,都能找到共鸣,都能触动某些情绪,也总是有话想说,可真正想下笔的时候,发现想写的太多,反而不知如何选侧重面。就像毕业以后,可选择的太多,反而找不准方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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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里三对婚姻,都是互补型:多愁善感的淑霞与粗心大意的宪平;大大咧咧的傅莹与腻腻歪歪的玉树;温婉雅致的方慧与魄力深沉的大山。有一次玉树与淑霞在饭桌上动情地聊起《平凡的世界》而宪平与傅莹在外面负责炒菜端盘,俩人都表示无法理解,一本书而已,何以能让人如此泪眼汪汪还睡不着觉时,你会觉得:是不是月老牵错了线?

后来傅莹道出了玄机:若一个弹琴,一个吟诗,那谁做饭?都喝西北风啊。当时我也有些感触地对坐在我身边的小儿子说:其实互补的婚姻更适合。“针尖”对“麦芒“谈恋爱可以,一起看星空聊远方,越说越触及灵魂;但过日子不行,需要榫卯结构才能搭牢婚姻这座殿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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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看完,有多少人希望嫁给杨大山。杨大山这一对夫妻是作为衬托与暗线的,直到最后,杨大山才有了个人的独白,一个从小没人疼没人爱缺乏温暖与管教的孩子,没有被打死饿死,从恶劣的环境里生存下来,喜欢上美丽温柔的方慧,花钱让方慧的男朋友离开她,那个男人为了钱放弃了心爱的女人,而杨大山从此对待方慧与她与别的男人的孩子始终如一,疼爱终身,视如己出。用淑霞的话说:“臭名昭著的杨大山,这么多年看下来,他才是那一拔男里最难得最优秀的一个。”

他没有好的出身,但对人留有余地;他做事不择手段,但对家人呵护备至;他名声不好,受尽各种歧视,但并不狭隘报复,特别是为了不是亲生的儿子,愿意付出一切,包括尊严,只为了孩子的健康着想。其实我们人很多时候容易犯的错误便是,对外人宽容和气,却对自己的亲人苛刻甩脸色。而从小受尽冷眼的杨大山,却真正懂得这辈子最应该包容呵护,宠爱照顾的是身边的妻子与孩子。其他人的看法与眼光,他统统可以不放在心上。这份睿智与胸襟,大概就是让淑霞赞叹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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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淑霞我都不大好意思写她,从她身上,就算掩面也能看到我自己的影子。宪平待她极好,可她常常哀伤又无奈地说:“我最想要的是你能够懂我,可是你不懂我。”一个军人出身,粗心火爆;一个酷爱诗集,多愁善感。

她看诗,他让她念给他听;

她说他不懂,

他说我怎么会不懂?

然后她念了一首《雾》

里面有一句“白苹果”

他提出质疑“只有青苹果,红苹果,哪里有白苹果?”

然后她摇摇头,两个世界的人,根本不在一个频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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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霞是那种哪怕大着肚子,也要悄悄地给桌子披上桌布,放上音乐,煮上咖啡,捧着杯子,摇着勺子,细啜慢品,闲度时光的人。王宪平呢,是抢过杯子,喝了一口,皱着眉说“什么鬼东西这么难喝?”然后一饮而尽的人。就是这样的两个人,不妨碍他们相爱相杀,相亲相依,互相扶持,磕磕绊绊,却白头偕老。

王宪平正义,不懂得折衷,黑白分明,只分对错;淑霞慢条斯理,分析透彻,一番比喻就能让火冒三丈的丈夫沉默接受。虽然很多时候是鸡同鸭讲,但往往又能取得奇效。家又不是讲理的地方,只是有一个人听你唠叨,有一个人给你分析,帮你缓缓,然后气消了,事过了,也就不了了之。生活哪有那么多的大是大非,都是鸡毛蒜皮,琐碎繁杂,于柴米油盐中,细品酸甜苦辣,偶尔的伤春悲秋,吟风弄月,不过是锦上添花的调味品,有时,固然欣喜;无时,也能自我索取,于书中,于乐曲,于各种兴趣。

在那个年代,王宪平本来是想生七个,淑霞却在生第二个时难产,让在外面等待的王宪平平生起了一个害怕念头,怕只怕从此失去妻子。从而下了决定:只要母女平安,就到此为止了。当然,后来就碰上了计划生育,他们三个家庭,除了淑霞已经有了一个儿子,再有了一女儿,其他的都是独生子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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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儿女长大,一个个都有各自的主张,各自的主意,没有人按照父母的想法去过,翅膀硬了,都只想振翅高飞。大儿子明中读完硕士读博士,中间还不顾家人的反对谈了一个大他六岁带着女儿的女朋友;女儿长大了,不再是那个逼着他一起去当小偷偷吃姥姥零食的调皮小女孩,也不是那个和他一起顶撞老师的少年了,更不是那个被他抱在怀中需要呵护照顾的小小婴儿,而是从自己怀中到了别的男生怀里的女朋友,还是全家都反对其交往的杨思宇。王宪平坐在床沿上,半天没有说话,淑霞问了半天,他满脸的失落与感伤,轻轻吐出三个字“我老了。”淑霞立刻便懂了,她从背后抱紧他,还他三个字“还有我。”就是这样的场景,能让你鼻子一酸。说实话,他们虽然经济一般,曾经为了大儿子,差点放弃小女儿上大学,但是他们每日朝夕相处,没有一刻有过分离,平凡夫妻的相依相守,胜于锦衣玉食。

“你说,我们为什么要生孩子呢?”王宪平喃喃地说。

是啊,忽然之间,觉得很多时候自己都无能为力,我们一心都放在儿女身上,可儿女他们领情吗?你想让他们守在你身边,他们却只想奔自己的前程。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不应该情感绑架谁,也没有谁一定要去成全谁。我们愿意付出,是我们自己的使命感;他们希望去奋斗,是想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在对待孩子的问题上,淑霞比宪平看得透,尽管他也不同意儿子与大他六岁还带着女儿的倩倩往来,但她说服丈夫:以后是他们自己过日子,我们仅能表达意见,可决定权还是在孩子。在女儿想要到北京闯荡,宪平舍不得,也是淑霞告诉他,这是属于他们的时代,年轻的时候不放手让他们去闯一闯,将来老了是会有遗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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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的下半部分是讲孩子们的教育,情感与前途,80后的孩子们能从中找到代入感,70后的我同样也并不觉得陌生。喜欢看金庸,看琼瑶,对自己的名字不满意,老想着改名;谈恋爱的时候又是各种不顺与纠葛,选专业到就业的各种冲突,青春期撞上了父母的更年期……每一个剧情你都能从中看到生活的影子,不管怎样的纠缠,最重要的是“情”字始终贯穿,演员深情投入,观众感同身受,生活有各种的磨难,却也常常让人感动。爱情,亲情,友情,人生的生死离别,酸甜苦辣,喜悦与心酸,因为有情有爱,而让人恋恋不舍。

三个同年同月同日出生的孩子,加上一个外来的女孩严冰,四个小伙伴的“小红花”组合,诠释了这一代人的爱情友情,困惑迷茫,前途与婚姻。这群80后的孩子们,真是又懂事又感恩,满满的正能量。看着王雪花与东方宏从小一起生活,一起吃睡,一起上学,没有一天分开过。尽管过程有过波折,但最终这注定的缘分终有了圆满的结局。童年时的雪花真是让人耳目一新,惊喜疼爱,聪明伶俐,有魄力,有胸襟,又仗义又勇敢,小演员演得真好,长大后的雪花就逊色很多。

剧中还有一个不得不提的角色,宋春丽扮演的“姥姥”可以说是活得最通透,睿智的人物。一个正黄旗出生的“格格”喜欢一个书生,遭到家人的反对,便与之私奔;可见是一个多么敢爱敢做的女孩。为了爱情毅然抛弃锦衣玉食,为所爱之人洗手弄羹汤。可惜好景不长,生下一儿一女后,丈夫便撒手人寰,一个格格,硬是担起抚养两个孩子的重担,把他们兄妹俩拉扯成人。后来儿子娶了悍妻,她随着女儿与女婿生活在一起,照顾他们一家人的生活起居,包括女婿的弟弟宪安。他们相处和谐,互相谦让,比任何家庭都和睦亲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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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女儿的第一个孩子明中有了暗疾,姥姥更是一个人带着外孙子去大城市寻医问药;宪平夫妻吵架,也都是姥姥从中调和,有一次淑霞提升科长没有提前告诉,大男人的自尊受到伤害,也是姥姥一番劝解:先是说自己女儿的不对,再解释宪平受伤的气愤,再顺着他大男人主义的心理,真是声声懂得,句句是理。把个又怨又气又郁闷的王宪平给说得又是感动又是欣慰:丈母娘才是最懂他的那个妈。

最后姥姥得了骨癌晚期,在最后的时光,众人瞒着姥姥的病情不让她伤心,姥姥瞒着众人她的知情不给别人添麻烦,大家揣着善意的谎言装开心。人生,由出生开始,到去世结束,生死都是一样,哭着而来,含笑而去,许多人都说人生意义就是没有意义。是,人生的结局是没有意义,但重在过程。这个过程,有开心有难过,有磨难有喜悦,有成功有失落,有相聚有别离,但因为情与爱贯穿其中,亲情,友情,爱情;爱人,爱己,爱人生。所以这个过程便有了意义。

就像那个富翁与渔民的故事,富翁奋斗一生,不过是为了过上与渔民一样躺在沙滩上晒太阳的悠闲日子,可是富翁的一生过程精彩,而渔民不过是白来人间一趟。

记得十年前看的时候,觉得折腾半生的富翁有点可笑;五年前再看的时候觉得渔民家无余粮,若有个一灾半病要咋整?如今却又有了新的感受,人的出生与死去没什么区别,区别的是过程,这过程才属于这个世间独一无二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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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中给死亡安排了一个温馨又治愈的结尾,去世多年的姥爷来接姥姥去团聚了。头发苍白,满脸皱纹的姥姥,在看到姥爷的那一刻,脸上浮起了少女一样的害羞,喜悦与憧憬,那是爱情中的女孩儿才有的满脸光彩。她很想跟姥爷一起去,可是她放不下尚未回来的外孙明中,放不下如小马一样的外孙女雪花,更放不下像林黛玉一样的女儿淑霞,记挂着她不会做饭,没有她的悉心照顾,怕她以后在世上就没有妈了……这一段看得我泪水涟涟。姥姥这一生,因为有了女儿女婿,孙子孙女,照顾大的又挂心小,操不完的心,放不下的牵挂,为家人操劳一生,牵挂一生,付出一生,可在这付出里既有自己对家人浓浓的爱,也有来自家人对姥姥深深的情,这恋恋的人世间,才会如此难舍,如此眷恋,也如此感人至深。

《我们的日子》从雪花的出生,到姥姥的离世,用一部戏诠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轨迹,每个家庭都有自己的悲观离合,每一对婚姻也都有各自的美好与沧桑。那些身处其中,以为成了过不去的坎时,其实拉开距离,或者回头一望时,你才能明白:“人生除了生死,哪一件不是闲事”?我们生来普通,演绎着芸芸众生里各自的五味杂陈,可是因为我们有爱着的人,有牵挂的事,有责任与担当,有理想与兴趣,更有遗憾与美好,这普通人的一生,才会有各自的精彩与不普通。

(选稿:飞花如雪    审核:晓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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