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袭:青年画家落魄北漂竟一战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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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画家老嘎达

老嘎达在家里排行最小,家乡风俗,老小子都叫“老嘎达”,家长叫,兄长叫,大家跟着叫“老嘎达”顺嘴,倒把他的大名忘了,他的大名达木林一直就没有叫出来。

我第一次见到老嘎达是在青少年宫的办公室,他已经参加了工作,在文工团当美工。喜欢画画的小伙子这次拿来一幅油画,参加我们主办的全市青少年画展。打眼看,中等身材的达斡尔小青年儿很有风度,一身蓝灰色牛仔装洗得已经发了白,大脸盘子、高颧骨,小眯缝眼向额头两边吊吊着,眼眸流动着柔柔的青春神采。说话语速慢慢的,神情有些腼腆。

再看他的命名为《土地》的油画作品更让我眼前一亮,画面被朱红、大红、玫瑰红、紫红等油画色涂得充满激情和活力,这些色彩有的是用画笔画的,有的是用油画刀刮出来的,有的是用手指头弹上去的,给人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力。我们举办的展览是文革后的第一次大型活动,市区宣传部门领导肯定要对作品走审查程序的,又正赶上眼下正开展批判精神污染,看着这幅“异类”抽象画我心里犯了难,把想法和老疙瘩刚刚说了个头儿,聪明的小伙子他就明白是咋回事了,他急忙打断我:“老师,你不用往下说了,这幅画我知道咋改了!”。

过了几天,老嘎达把改过的油画让我过目。为了参展,他在原来抽象的画面上增加了一棵写实的沐浴着阳光的小松树,让作品有了“雨露滋润禾苗壮”的主旋律主题。他的聪明和悟性让我对他刮目相看。在作品评审会上,这幅作品虽然有争议,但在我的推荐介绍下,说服了参会的评委和领导,出乎意料地被评为一等奖。有了这次交往,比我小二 十几岁的老嘎达后来有事没事就朝我这儿跑,成了我办公室的常客。

小伙子学习美术特别勤奋,经常借我们单位的石膏像、画架回家用功,但他的这种抽象画风总受到市内艺术单位的画家们嘲笑,说“这厮”造型艺术不过关,没办法才整“歪门邪道”的抽象画。这些风言风语他满不在乎,对他打击最大的是连续参加几次美术高考都过不了分数线,因为国家高考不承认这种绘画语言,别说中央美院,就是家乡的师专都考不上。

他觉得特别郁闷,有时候阴沉着小脸儿坐在我办公室沙发上一言不发生闷气,我就劝他,让毕加索,高更这样的大画家参加美术高考也过不了关,不要灰心,有机会可以到大城市闯一闯。后来老嘎达还真得辞去了文工团的“铁饭碗”工作,破釜沉舟地到北京去参加各种美院举办的辅导班学习,怀揣着艺术梦想住在北京的地下室当了一名“北漂儿”。

从家里带的钱很快就花完了,美院举办的高价辅导班都是都是以赚钱为目的,以一些退休老教授的名义举办,教师大部分都是在校学生充数。囊中羞涩地他无奈之下就在北京自学,经常骑一辆破自行车去美院蹭课、看展览、听讲座,回到地下室自己就疯狂地画,在北京转了一圈觉得还是画抽象画适合自己。只是生活过得不如意,肚子经常饥一顿、饱一顿的,有时一天都吃不上一顿饭,瘦得两眼往外鼓,那皮包骨头的手腕连手表都戴不住了。走路都打晃儿的老嘎达这时候害怕了,他怕自己突“阵亡”在地下室的“艺术宫殿”里。脾气非常倔强的小伙子几年来一直自力更生,不想麻烦自己在北京的亲戚。

当他走投无路时,舍下脸找到在北京医院当护士的老姨咨询病情,老姨都认不出已经脱了像的外甥了,亲人满含热泪地把他领回家,不允许他再出去胡闹了。每天做吃好的给他补养身子,每个星期为他蒸吃一个胎盘,精心养了一个月,老嘎达又满血复活的骑着那辆破自行车穿梭在北京的几所美院和大街小巷。

老嘎达凭着对抽象绘画的执着和痴迷,渐渐地融入了北京大大小小的艺术圈子,所有的时间、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油画创作当中。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的画也越来越有灵气,知名度越来越高。在中央美术学院葛鹏仁教授举办的一次油画讲座上,教授对他的一幅油画赞不绝口,当着一百多位美院学生和艺术家提出:达木林同学的这幅作品色彩高雅,有艺术个性,在油画家创作离不开临摹照片的坏风气里,达木林同学的绘画更显得可贵,我愿意用自己的一幅油画,换达木林同学的这幅色彩练习作品。

老嘎达激动得满脸通红,马上站起来左手按在胸口,用达斡尔民族的最高礼节向葛教授深深地鞠了一躬。当天晚上,他就给我打了一个长途电话报喜,通话中还激动得上句连不上下句,说北京绘画界,终于接纳他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地达斡尔傻小子了。

1993年10月,我在少年宫突然接到一盘北京邮寄来的录像带。这是纪录老嘎达在北京的一个美术馆举办的达木林个人油画展酒会的实况录像。录像画面呈现的是:由几十幅同样尺寸的油画组成一幅连续的长画廊,长长的画布上的深灰、浅灰、玫瑰灰等灰色调上舞动着黑色的中国草书,这些如黑色的精灵一样的草字,没有一个人能认出来,可是浓厚的中国文化特色还是非常突出。

在北京各艺术院校的部分教授学者、部分国家使馆官员及政府文化部门官员,院校和民间的画家围绕着画作,端着高脚酒杯,一边看画儿一边品着红葡萄酒。在酒会的人群里,我还能辨认出家乡的几位“北漂”画家,这些画家的艺术见解和老嘎达截然不同,平常也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厚道的老嘎达还是把他们邀请到展览大厅看画,这个举动感动了我——这个达斡尔小伙子不简单,心胸如内蒙古那辽阔的草原啊!

时间不长就到了春节,老嘎达回家探亲并到少年宫来看望我。我详细地问他,那幅展出的几十米长的抽象油画是怎样画出来的?他笑着告诉我,有了好的创意,画起来就非常简单了:他在地下室准备好各种色彩的油漆,调好各种灰色,雇佣农民工,先把几十个油画框绷好画布,再指导着民工在画布上慢慢刷好各种灰色,老嘎达就用厨房里的炊帚当油画笔,蘸满黑油漆在半干未干的底色上笔走龙蛇,一气儿哈成!

老嘎达说得眉飞色舞,我听得如醉如痴,我连声为他叫好。我虽然不画抽象油画,可我不排斥这种绘画语言,对他的奇思妙想,对他取得的成功,我非常高兴,因为这是家乡走出来的优秀现代油画家!

我和老嘎达一聊就是一上午,临走时他还腼腆地告诉我一个小秘密,他现在正和北京大学的一个硕士研究生谈恋爱,这个研究生是个以色列姑娘。

(选稿:飞花如雪    审核:晓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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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列表(28条)

  • 风雨的头像
    风雨 2023年2月21日 下午10:54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功夫不负有心人![花][花][花][花][花]

  • 解世权的头像
    解世权 2023年2月22日 上午6:04

    作品最能体现一个人的思想![赞][赞][爱心][爱心][花][花]

  • 2272 张英辅的头像
    2272 张英辅 2023年2月22日 上午9:22

    我不懂抽象派,但我喜欢这篇博文,它把我的诗魂从悲哀中唤醒了,我禁不住要大喊大叫………

  • 李宗宾19481957的头像
    李宗宾19481957 2023年2月22日 下午5:26

    谢谢老师首肯,时间那样晚还阅读我的拙文。问候老师安好!!

  • 柳絮晗烟的头像
    柳絮晗烟 2023年2月22日 下午9:15

    李[赞][赞]老师慧眼识才,达木林艺成京都!执着、勤学,加之天赋,缺一不可!这老嗄达懂得感恩![赞]

    • 李宗宾19481957的头像
      李宗宾19481957 2023年2月24日 上午9:32

      @柳絮晗烟谢谢老师的精彩留言评论,青年,精力充沛,天生一股冲劲儿,只要方向对头,都会有所成就的!

  • 霁月的头像
    霁月 2023年2月23日 上午10:15

    很有励志意义哦。为主人翁加油。祝福他前程似锦。

    • 李宗宾19481957的头像
      李宗宾19481957 2023年2月24日 下午2:39

      @霁月谢谢老师的评论鼓励,达木林同学后来如愿以成的当了专业画家,是我们这个开放的时代成就了这个达斡尔小伙子!

  • 杨自记的头像
    杨自记 2023年2月23日 下午9:43

    当一个成功画家,太难了!他成功了,了不起。

  • ch雪梅的头像
    ch雪梅 2023年2月25日 下午4:40

    对抽象油画瞬间有点小小认知,老嘎达真棒!老师的文笔棒??

    • 李宗宾19481957的头像
      李宗宾19481957 2023年2月26日 上午10:21

      @ch雪梅谢谢老师鼓励评论!西方的抽象艺术很发达,和我们的传统似乎不搭界,可改革开放以来,艺术界逐渐接受了这个“异类”,在中国美术馆专门有抽象画专馆(都是外国资本大亨捐赠的)。

  • 邯郸常跃进的头像
    邯郸常跃进 2023年2月25日 下午8:57

    有志者事竟成,这位画家凭着自己的才气和执着,终于走出了自己的道路,走进了艺术的殿堂。写的精彩,为老师点赞!

    • 李宗宾19481957的头像
      李宗宾19481957 2023年2月26日 上午10:23

      @邯郸常跃进谢谢常老师的精彩留言评论,青年,精力充沛,天生一股冲劲儿,只要方向对头,都会有所成就的!西方的抽象艺术很发达,和我们的传统似乎不搭界,可改革开放以来,艺术界逐渐接受了这个“异类”,在中国美术馆专门有抽象画专馆(都是外国资本大亨捐赠的)我参加参观过毕加索的专门展览。

  • 诚厚的头像
    诚厚 2023年2月25日 下午9:54

    也是一个“忘年交”!北京代表着书老画的最高水平,许多书画家都到北京去闯荡。为油画艺术不懈追求的老嘎达,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朋友早期的帮助、鼓励,是老嘎达前进路上的动力。为朋友点赞!为老嘎达祝福!

    • 李宗宾19481957的头像
      李宗宾19481957 2023年2月26日 上午10:26

      @诚厚谢谢城厚老师鼓励评论!西方的抽象艺术很发达,和我们的传统似乎不搭界,可改革开放以来,艺术界逐渐接受了这个“异类”,在中国美术馆专门有抽象画专馆(都是外国资本大亨捐赠的)。问候老师春安!!

  • 东北老太太的头像
    漫言华语 2023年2月27日 下午5:31

    是金子总会发光!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赞][赞][赞]

    • 李宗宾19481957的头像
      李宗宾19481957 2023年2月28日 下午6:17

      @漫言华语谢谢老师鼓励评论,老嘎达很精明,有韧劲儿,终成正果,这个达斡尔小伙子不容易!

  • 华章秋韵的头像
    华章秋韵 2023年3月2日 下午9:13

    欣赏老师文章!有志者事竟成,老嘎达真棒!

    • 李宗宾19481957的头像
      李宗宾19481957 2023年3月7日 下午6:42

      @华章秋韵谢谢秋韵老师的评论!达木林同学后来如愿以成的当了专业画家,是我们这个改革开放的时代成就了这个达斡尔小伙子!

  • 豫莲芳草的头像
    豫莲芳草 2023年3月7日 下午4:18

    一篇充满正能量的励志文章。他是千里马,你是伯乐,他的良师益友,生命中的贵人,你们也是忘年交朋友。虽然成功是他坚韧不拔的意志和不懈的努力获得的,但你的关心帮助和鼓励也起了很大作用。

    • 李宗宾19481957的头像
      李宗宾19481957 2023年3月7日 下午6:44

      @豫莲芳草谢谢芳草老师的评论!我和达木林老嘎达是忘年交,互相学习,共同提高。达木林同学后来如愿以成的当了专业画家,是我们这个改革开放的时代成就了这个达斡尔小伙子!

  • 鸣虫的头像
    鸣虫 2023年10月7日 下午8:52

    先生的文章厚重,耐读!文中的达斡尔小伙子怀揣梦想,执念前行,他的执著会换来梦想成真,我们也应该祝福他梦想成真!

    • 李宗宾19481957的头像
      李宗宾19481957 2023年10月8日 上午11:50

      @鸣虫和达木林同学的交往,我也受益匪浅!君子之交淡如水,和他在一起,自己很轻松愉快,我喜欢这样的相处!小伙子和以色列姑娘结婚办手续遇到麻烦,我帮了他,找外语老师帮他填写表格,市政府外事办最后给盖了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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