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剜菜伙伴贺老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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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碎银几两,为了三餐有汤,我早早离开生我养我的家乡。家乡渐渐成为故乡,故乡的人和事也渐渐淹没在岁月的长河之中。但是有些人和事,并没有随岁月的流逝而模糊,反而越来越清晰。

那是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我的家在东辽河边上,土地肥沃。在仲夏时节,田间地头生长有很多野菜。

家里养了几口猪,一有闲时,母亲都要让我和二姐打猪菜喂猪。所以我也和二姐经常去地里剜菜。那时庄稼地里有一种菜叫“鬼见愁”,遍地都是,算是一种菜。但猪更愿意吃“灰菜”,不过地里不多。我们每次都要钻进青纱帐里,有时要走很远才能剜到。那时女孩子在夏天时节,庄稼长过人时候,怕有危险,不敢到太远的地方剜菜。

每到周日休息时,二姐便带着我一起,和别的小伙伴们到地里剜菜。二姐剜的不但多,而且效率高。我就是凑凑热闹,带上我就是给她壮胆。当时我们剜菜时,都是小伙伴们一起走,有说有笑。几个小孩在一起,连玩都有了,还能欣赏田野的风光,也感觉不出累。

我们的邻居贺老丫,是我们去剜菜时的好伙伴。

老丫和二姐同龄,但是稍稍手脚笨点,朴实憨厚,不像别的女孩那么多心机。她完全听姐姐的,不但剜菜如此,跳皮筋、玩口袋等也完全惟二姐马着是瞻。她为人善良,总是默默地帮助我们干活,从不多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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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二姐因都读书离开了家乡。老丫家哥三个,姐四个,她父亲很早就去世了,只是老妈妈贺三娘拉扯她。因家庭困难,老丫连小学都没念完就中途辍学了。由于我们在外读书,离开了家乡,和她也渐渐少了联系。

后来,老丫的母亲贺三娘也不幸去世。在她不到二十的年岁,虽然本人非常不情愿,但还是在兄长和姐姐的操办下,嫁给了本屯的一个老光棍。可是,她婚后的生活并不幸福,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婚后几年也没有孩子。她丈夫因此对她也很不好,经在家里经常打骂她。后来就把老丫一个人扔在家里,自己到外地打工。

据说,在她丈夫打工后没几年,老丫就得了结核病。因为没钱治,就在家硬挺,还得到地里干活。到了最后,活也干不动了。在外打工的丈夫对她不闻不问,婆家人也不管。因为父母都没了,娘家的哥哥、姐姐自顾不暇,虽然同情可怜,但无法给予实质性帮助。她的精神慢慢没有了支柱,每天拖着病体就在小村里转,说话也不着调,前一句,后一句,重复一样的话,类似于鲁迅笔下的祥林嫂。

从家乡人口中听说了老丫的情况,二姐特地从城里回到家乡看她。毕竟是从小的邻居和玩伴,二姐对老丫的境遇很同情。回去给她带了很多吃的、穿的,据她说老丫很高兴,说话唠喀也没有看出任何的不正常。 但是没几天,村里人进城说,老丫的神情已经呆滞了,精神更不好了,每天只是胡言乱语,恐怕大限将至。果不其然,老丫不久后就死了。

因为她没留下后代,不能进坟地。她的娘家人只是在祖坟的旁边,给她挖了一个小坟,就草草掩埋了事,据说连纸也没压,如同她从未来过这个世界。

老丫去世已经近三十年了,物是人非,风雨沧桑,这个小坟是否还存在,都不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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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和老丫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但由于家庭环境的不同,走了两种完全不同的人生轨迹。她虽然没有那么冰雪聪明,容颜盖世,但作为普通的农村姑娘,也不该这么早离开人世。她算是中国的农村家庭不幸妇女的一个代表吧,现在的人们还有像她的遭遇吗?我不知道。

不能否认,虽然社会和时代已经进步了,但是文明和现代的曙光并没有照耀到每一个人。

(选稿:飞花    审核:晓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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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列表(11条)

  • 蓓蕾含香
    蓓蕾含香 2022年12月7日 下午6:44

    抢到老师的沙发,分享您的精彩故事。这个女孩太可怜了,非常同情她。如果她有文化可以走出来,也许命运会有所改变。

    • 沧海一粟
      沧海一粟 2022年12月7日 下午6:59

      @蓓蕾含香谢谢您的美评,她的悲剧是家庭环境和个人性格造成的,如果父母不那么过早离世,如果她能够再坚强执着一些,就可能走出那个小村,重写自己的人生。可是人生没有如果,生活就是这样残酷。

  • 碧宇流云
    碧宇流云 2022年12月7日 下午7:17

    欣赏、学习老师的美韵之作!人生的命运有时由不得自己,看到她的不幸,更知道我们是人生中的幸运的人了,珍惜拥有的一切。[赞][赞][赞][喝彩][喝彩][喝彩]

  • 2272 张英辅
    2272 张英辅 2022年12月7日 下午8:32

    不幸的人到处都有。特别是农村里那些残疾人,命往往都很苦。

  • 难诉相思
    难诉相思 2022年12月8日 上午7:05

    童年时的玩伴,长大后命运却截然不同,生活就是这样残酷。读之令人唏嘘。

  • 霁月
    霁月 2022年12月8日 下午12:21

    真实的存在。现在农村偏远山区,还有这样可怜的人存在。

  • 申静
    申静 2022年12月10日 下午1:17

    作为一个女性,为老丫的命运感到心痛。希望更多的人来关注一下这种女性弱示群体,为她们呐喊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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