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有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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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位门口公路边,这天早上五点左右发生了一起车祸,车祸引起街头巷尾一片哗然。如一潭寂静的湖面,抛进一块石头,激起层层波澜,涟漪不止。

但是只一日,仅仅只过了一天,生活复归平静。市贾如常,车舆奔驰如常,阳光如常,落叶如常,秋色如常……眼前所有的苟且如常。

这起车祸本属寻常,据交警大队的朋友说,城里每天发生的交通事故,半天就有十几起,国庆、春节假期等高峰期,甚至达上百起之多,有伤亡者每日也不甚少,属见怪不怪。

但是哗然者是因为一种无巧不成书的巧合。

69岁的村妇这天早上五点多到一家餐馆帮厨。她平时并没有这么早起来上街的。她之所以去这么早,是因为餐馆老板娘说,这天比较忙。平时只要忙,她就被叫过来帮厨,每半天能领到一百块钱的工钱。她家就在餐馆后不远的一个塆下里。老板娘说,马路对面那家的老人过世已9天了,这天上午出殡,中午订了十多桌酒席,来早一点好准备。

深秋的早上,五点多的时候,晨光初露,岁月静好。村妇在过马路时,突然被一辆疾驰的、奔向菜巿场的、载运猪肉的大货车,撞飞在路边,路边花坛上的一棵大樟树与她同时倒下。

而倒下之地,斜对着马路对面当天将要出殡的那个老人的家。

其实这个时候的街道,过往车辆并不多,车祸的造成只是一刹那的疏忽,正所谓一念之间生,一念之间死。

办丧事的这家,大约并不知道这起车祸的不幸者,是因为早起来为他家中午酒席帮厨的,并且他家主事者似乎并不知道发生了这样一件车祸。好巧不巧,老人的棺材抬出来要上车,而装运棺材的大货车刚好就停在了早上的事故地。

这样的巧合一传十十传百,传到所有人的嘴里,最后就成了这样的故事:

“这个老儿真厉害,活了八、九十岁还不够,做鬼去了也要拉个女人去做伴。”

“都怪这个道士不会看日子,据说看了初五、初七、十一几个日子,日子都不利。日子不利还要出去,这不就害了别个屋的人。这个道士以后哪个还敢找他做事?”

“这回怕要赔偿好几十万块钱了。那撞人的大车、餐馆及那个老了人的屋的,怕都脱不了干系。这个女的会给她儿孙挣钱,临死了还要给她儿孙挣个几十万。”

七七八八的传言,到了下午,说得更邪乎了。说那个老人活着的时候,离婚早,但是家里从没有断过女人。活该这个女的倒霉,这天起早了,碰上了,被带去了。才69岁,现在人都长寿,活个八九十岁没问题,可惜了一条性命。

许是尘世生活太过乏味,出现一点点的巧合,就会被演绎成各种各样的,自欺欺人的,自娱自乐的口水戏。

二三人、三五人、七八人各自成堆,聚在早餐店、小菜场、小商店里,甚至就在门口的花坛边,重复着快要嚼烂了的故事。我们自己有时候也参与其中,发出不着边际的声音。完全不听ZF有关防控不要聚集的告示,聚集者唾液四溅,无数个看不见的细菌在空中飞舞、交集。惋惜、哀叹或许有,但是更多的是各种各样的推测、猜测与由此产生的神秘感和恐惧感。

正所谓两条生命的离去,远不及这活色生香的谣传,让人神经更容易兴奋。

那棵被撞倒的大樟树,在花坛里寂寂地躺了几天后,据说被附近塆下里的一个居民拖回去了,他并不害怕这曾经有一个生命与之同时逝去的事实。据说他还回怼了好心提醒过他的路人,生死由命,生死在天,他不怕。

望着一切复归原状的喧嚣生活,想着这无厘头的传说也终归随着时间的流逝而烟消云散,心中无比感叹,有什么比活着能更有力地击溃所有的谣言。惟有活着,才能不会留下无端的谈资,让无聊的人当作话柄,作无聊的传说。

在过往许多的日子里,我们都承受过被人议论、被人嘲笑、被人嫌弃、被人妒忌的种种,但是,由于我们的坚强,由于我们的自律与自立,由于我们的洁身自爱,也更由于我们的生命存在,谣言最后都不攻自破。

这大抵也是人活着的意义吧。

(2022.11.6写于流眄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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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列表(26条)

  • 炫风之影
    炫风之影 2022年11月7日 上午9:56

    珍爱生命,保护自己。

  • 2272 张英辅
    2272 张英辅 2022年11月7日 上午10:19

    在你的感慨中深思,祝好!

  • 碧宇流云
    碧宇流云 2022年11月7日 上午10:24

    ”在过往许多的日子里,我们都承受过被人议论、被人嘲笑、被人嫌弃的种种,但是,由于我们的坚强,由于我们的自律与自立,由于我们的洁身自爱,也更由于我们的生命存在,谣言最后都不攻自破。“–顶赏!!![喝彩][喝彩][喝彩][花][花][花][花]

    超越世俗正气路,敬畏生命感恩多。
    珍惜时光盈良善,自律自立快乐歌,
    —-流云赏文随笔

  • 四格格
    四格格 2022年11月7日 上午11:20

    车祸大多发生在清晨,人们往往以为晨时车少人稀,便车不减速,人不择道,最后车毁人亡。人言真可畏,人死本就不幸了,还招来这么多的无端乱语。所以唯有活着,才能堵住别人的嘴。

  • 晓舟同志
    晓舟同志 2022年11月7日 上午11:32

    将八卦新闻上升到思想认识高度。作家真会作![咧嘴笑]

  • 蓓蕾含香
    蓓蕾含香 2022年11月7日 下午7:20

    车祸猛于虎,我们应当注意遵守交通规则,保护好自己。[赞][赞][赞]

  • 地质之花
    地质之花 2022年11月7日 下午8:11

    你相信天意吗?有很多事情就是天意。
    有些事情用科学解释不清楚,比如;有的地方年年出车祸。

  • 风雨
    风雨 2022年11月7日 下午8:35

    遵守交通规则,安全第一!

  • 不变hong心(黃梅麟)
    不变hong心(黃梅麟) 2022年11月7日 下午9:35

    谣言可怕。但有您后面那些话,也就不必怕了![赞][赞][赞][赞][赞]

  • 诚厚
    诚厚 2022年11月7日 下午11:37

    霁月老师对一个悲惨事故,感悟得如此之深,不禁让人浮想联翩。死了,任人肆无忌惮抹黑、诽谤、指责,可悲的是不乏跟着津津乐道者。活着,谣言不攻自破,恶语中伤者也不敢肆无忌惮。活着,就能维护自己的尊严。

    • 霁月
      霁月 2022年11月8日 上午8:24

      @诚厚诚厚老师说的太好了。谢谢您。

  • 难诉相思
    难诉相思 2022年11月8日 上午8:15

    人,唯有活着,才能自证清白。

  • 锦瑟黎燕
    锦瑟黎燕 2022年11月8日 上午11:04

    ”在过往许多的日子里,我们都承受过被人议论、被人嘲笑、被人嫌弃、被人妒忌的种种,但是,由于我们的坚强,由于我们的自律与自立,由于我们的洁身自爱,也更由于我们的生命存在,谣言最后都不攻自破。这大抵也是人活着的意义吧。“霁月的灵犀佳作,将车祸引发不一而足的议论,声情并茂地通透呈现,并抒写了自己的所思所感。如是,佳作的深度就出来了,给人以启迪,好有意境。

  • 华章秋韵
    华章秋韵 2022年11月8日 下午1:38

    如今车祸猛于虎,但如您文中这样的巧合也真是第一次看到呢。怪不得人家议论纷纷。

  • 杨自记
    杨自记 2022年11月10日 下午1:12

    主要是开车人不注意造成,他够上天海里了。老太可怜。

  • 玉梅
    玉梅 2022年11月21日 上午9:44

    意外和明天究竟哪个先来,无人知晓,一个人离去了,有人议论三五天也就是纪念了。
    我们在给离去的人编故事,哪一天也会有人给我们编故事,循环往复的生活仅仅如此。
    向死而生,珍惜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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