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回忆(2):三件宝贝,形影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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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给王润区长当通讯员期间,由于王区长向县政府呈报的公文都是由我代笔写出,所以引起了县长王志成的注意。王县长见大字不识的王区长,每次送给他的书面报告文字流畅通顺,意思表达清楚明确,深感奇怪,于是向他询问其中的内情,王区长如实相告。重视文化的王县长发现了我这个在当时环境中极其难得的人才以后,心中十分高兴,当即决定调我到他身边工作。于是,我于1948年秋由区政府前往县政府报到当文书。担任文书之职,使我很快拥有了三件随身携带的宝贝:手枪,油印机,县政府大印。从那时开始,我承担起非比寻常的重任,带着三件宝贝,寸步不离地跟着王县长打游击。

当时,新政权尚未建立,县政府还处于地下游击状态,各机关没有固定的办公地点。由于滦县县城和各城镇以及铁路周围仍由国民党军占领和控制,所以我们只能机动灵活地对敌展开斗争,经常是白天休整夜晚活动,所以我随身携带的三件宝贝显得尤为重要。

一到县政府,王县长立刻为我配发了一支德国造驳壳小手枪,外面还有一个木制盒子。小手枪,我在孩提时代曾经玩过木制的,拿在手上或者别在腰间,都觉得挺威风。如今有了真家伙,当然是爱不释手了。在王县长手把手地指导下,我很快掌握了使用驳壳枪的要领。于是,这支可爱的驳壳小手枪,我一直佩带在身上,成为形影不离的好伙伴。

在艰苦的战斗环境中,油印机是文书的主要战斗武器。县政府与各区的通讯联系、重要文件、各种命令指示及书信往来,经会议研究决定或由主要领导口述后,都由我先整理成文字材料,然后经领导审定,再用钢板刻成蜡纸,最后油印出来,这些都是我一个人负责操作。刻蜡板和油印都是精细活,需要细心和耐心,还需要有一定的技巧。刻蜡板时运笔要力度适中刻得匀称,油印前蜡纸要铺得平展,油墨需调剂均匀,这样蜡纸才经久耐用,而且油印出来的文字格外清晰。正是因为我掌握了这些技巧,所以这件宝贝不能随便让别人使用,只能日夜不离地由我亲自管理。四处游击活动中,背油印机及负责印刷这项工作虽然繁杂辛苦,有时还因为长时间刻蜡板而手起茧人困乏,但考虑到这是在为革命事业作贡献,所以就无怨无悔地承担了下来。

我当文书以后,王县长就把县政府大印交由我保管。县政府大印,是人民政权的象征,我视为比自己生命还重要的宝贝,更是须臾不能离身,我就把它放在背包里随身携带。那段时间,不论白天黑夜,不管王县长到哪里?我必须要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四处奔波。正因为我背包里时刻装着县政府的大印,所以大家就经常戏称:我们是“背包里的县政府,”这也算是新政权诞生前的一个奇特现象吧!

回想起来,那是一段令人难忘的峥嵘岁月,出于革命斗争的需要,我们经常是夜里在乡村山林间无规律地打游击,同志们无法得到适当作息,个个觉得很疲倦。尤其是我,年龄小瞌睡多,不习惯熬夜,夜幕下在山林中走不大一会儿,就会睡意袭来人变得迷迷糊糊,外加身上的三件宝贝,更是感到困乏不堪。有时夜间行军途中,我困得实在熬不住了,为了能缓解疲惫,抓紧时间休息片刻,就采取前面人带路,后面人拉胳膊的方法,闭上眼睛机械地迈着脚步,来借机边走路边养一会儿神。

随着1948年11月2日辽沈战役胜利结束,11月29日滦县县城也获得解放,我们就从农村进入县城,接管了国民党的县政府。我党领导下的县政府,经过艰苦卓绝地斗争,终于由地下状态,堂堂正正地设在了原国民党县政府的大院内。大门口的醒目牌子,标志着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人民新政权宣告建立,从此我们有了固定的办公地点。

那时,县政府里的机关少、人员也不多,机关只有财政科、民政科、公安局、秘书室。秘书室也就是现在的县政府办公室,我们秘书室当时只有四位工作人员:宋仕民任司务长、刘兆祥和齐昌海任秘书、我任文书。

县政府大院很阔绰,大门口左右两侧巍然耸立着两只雄伟的石狮子,进大门后左右两侧是厢房,再往里走是“头堂”,“头堂”过后两侧又是厢房,供办公使用,再进去是“二堂”。大院最后面是县长的办公室和卧室,房屋是日本人修建的,具有日本建筑风格。院内有错落有致的平房及点缀其间的草木花卉,自此我们有了与打游击时不可同日而语的安身之地。正因为县政府正式设立,使得从不离身的三件宝贝中的油印机和县政府大印,就此与我离别,各得其所,再也不用我背了。但那支德国造驳壳小手枪却是个例外,由于是我从战士到县政府成为干部以后,王县长亲自为我配发的,其意义非同一般,更加上此枪是能够连续发射十颗子弹的自动手枪,自佩带以后一直是人不离枪枪不离人,平时用来壮胆,突发情况下可以防身,战斗中能够向敌人连续射击,因此我对它产生了极其深厚的感情,新政权建立后我一直保留着。

就这样,从1948年10月开始,这支驳壳小手枪伴随着我在滦县一起战斗,与南下工作团一起南下,一起在河南睢县参加清匪减租反霸、土地改革,一起来到武汉重型机床厂,陪伴了我整整十年。

当1958年武汉重型机床厂保送我上大学时,有人劝我不能带着手枪去大学里读书,我觉得很有道理,这才恋恋不舍地把这件心爱的宝贝上交给了厂保卫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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