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寻根赴巴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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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前排左起:姐夫、姐姐、堂弟光柏、叔叔和小孙女萌萌、哥哥、嫂子,我;中排左起依次为三个堂妹夫、光柏妻、三个堂妹;后排为四个堂侄堂甥,加上霜儿的女朋友。)

为了实现父亲的愿望,7年前的夏天我和哥哥嫂嫂、姐姐姐夫兴师动众地回了一趟重庆梁平老家。对我来说出远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只能选择在周六结束白天的专家门诊后,坐夜车出行,而且必须赶在下个周四早晨到家,赶回医院上班,补上几天积压下来的工作。哥姐都要迁就我的计划,他们是老师,正值暑假,有机动时间。老爸吩咐,回老家一定要去爷爷奶奶和外婆的坟上祭拜。老爸还说,回老家得上下打点。老爸的话就是圣旨。我估计这场旅行应该不会很轻松。

隆重的见面

我们选择的出行日子很好,8月8日,由于头一天下了场雨,天气不再暑热。晚上8点40分,和姐姐姐夫从金华出发,乘坐Z257次列车,第二天中午12点半抵达重庆北站。在那里和兄嫂汇合,坐两个多小时的班车抵达梁平。

叔叔率领一大家子早已在车站迎候。三个堂妹夫每人开一辆车,载我们去了光莲(大妹)和光渝(三妹)的家。她俩的家在梁平老城,当初买在贴隔壁。光渝家面积140平米,光莲家略小,但结构几乎一模一样。光莲说,她目前还在礼让镇中心小学上班,通常周末才回到县城的家里。这个时候,通常也是大家庭团聚的时候。叔叔和光柏(堂弟)、光蓉(二妹)两家人也会过来,大家一起吃个饭。

稍坐片刻后,时候不早了,主人带我们去了梁平最大的酒店——平野园林大酒店。当我走进气派的大堂,走上二楼,打开房间的门,看到房内的设施,我有些震惊:老家的人太客气了,把我们安排在这样豪华的地方,不知要破费多少。真是过意不去。晚餐,全家大团圆,一张大圆桌,整整二十个人!满满一桌菜!哥哥和姐夫分坐在叔叔两边。开席之前,哥哥率两个妹妹分别给了叔叔一个大红包,又分别给几个晚辈每人一个红包,作为见面礼。

叔叔先站起来向我们敬酒,说这是他最高兴的时刻,看到我们就像看到了他的哥哥。他老人家一发话,宴席就正式开动了,宾客频频举杯祝酒。叔叔虽然不善言语,但他的脸上洋溢着自豪的表情。他反复说的一句话就是,张家几辈子才出了我哥这样一个人才。在叔叔眼里,高校校长,教授,博士生导师,那实在是太了不得了。哥哥给他们张家光宗耀祖了。

叔叔告诉我们,他们家这几年也是喜事连连。到目前为止,四个孙男都相继大学毕业找到了工作,其中最小的辉锐今年刚刚毕业,考上了四川大竹的公务员,马上就要去上班了,其他几个都在重庆工作,他们请了假回来和我们团聚。光莲的儿子霜儿都有女朋友了,很快就要结婚了。唉,可惜婶婶走得太早。若是她看到自己的孙辈们个个这么有出息,该有多么高兴。

这个饭局似乎姐夫最为活跃,一直在那里推杯问盏,夸夸其谈,几个堂妹一口一个“施哥哥”更把他哄得找不着北(老家人喊姐夫是姓氏+哥哥)。我姐姐有些不高兴,和我小声嘀咕,说他喧宾夺主,把哥哥的风头都盖住了。哥哥还是那么书生气,为人低调,少言寡语,尽管他也喝了酒,但还很节制,知道适可而止。姐夫觉得一瓶喝下去根本没尽兴,他说,来梁平就得喝两瓶嘛!那几个堂妹夫当然求之不得,于是又开了一瓶白酒。姐夫为了让我多喝酒,竟然居心叵测地告诉那几个堂妹夫我酒量很了得,于是他们几个加上下面那些毛头小伙就轮番向我敬酒。这时哥哥来挡驾了,说我喝不了那么多。姐夫却说,没事没事,这点酒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这就是哥哥和姐夫的区别!那晚我喝多了。回到房间就昏昏睡去,半夜起来喝了好几次凉水。

隆重的见面,初次领教老家人的热情好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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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左起:光蓉,光渝,姐姐,萌萌,我,光莲。)

虔诚的扫墓

8月10日,这一天是我们在梁平唯一完整的一天。老家的老老小小按照头一天约好的时间,8点半来这里接我们,大家一起回老家走一遭,主要的任务是上坟祭祖。

我们驱车先去了礼让的外婆家(也是叔叔和堂弟堂妹们曾经的家)。那是个美丽的村子。在村边,有一条蜿蜒的小河潺潺流过。眼下谷子开始泛黄,远远近近稻浪滚滚。叔叔他们十多年前就搬到了礼让镇上,最早在村子里的老屋早已荡然无存。光渝说,他们实际上成了没有根基的城里人,童年在这里的一切,只是一个模糊的印象而已,一年当中他们自己也很少来这里。我们穿过崎岖的田间小路,走到路的尽头,那里,有一座孤独的坟地,埋葬着我的外婆。我想到外婆这一世的清苦,以及死后的孤单,不由潸然泪下。她是这些先人当中我唯一有点印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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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礼让到明达,有十多里地,车子开了没多久就到了。在明达,得祭拜好多祖宗的坟地。那条山路荒草丛生,荆棘遍地,不知道哪里是路,那里是暗沟。每走一步,都得小心地踩实了地面才敢迈出另一步。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走过这样的路。逢到上下坡或有沟坎的时候,哥哥总会在前面打头阵,把我和嫂子小心地搀扶过去。哥哥是个细心的人,早上出门时他就把我和嫂子的随身物品统统装到他自己的袋子里,让我们轻装上阵。这一趟旅行,我时时处处感受到哥哥对我的关照。

在明达,先到达的是奶奶和曾祖母的坟地。奶奶邓春兰,生于光绪32年,卒于1951年2月16日;曾祖母丁氏,具体生辰死亡时间不详。她俩的坟挨在一起。之后我们经过一处没有墓碑的荒冢,叔叔说,这里有曾祖父的遗骸,不过因为里面埋的人有好几个,所以无法将他单独分开另外建坟。最后到的是爷爷(张兴汉,生于光绪33年,卒于1951年3月25日)和小爷爷的墓地。

我原先以为,祭祖对我来说是一种负担。不过当我站在那一个个先人的墓碑前,内心却油然升起一种庄严肃穆的感觉。我和哥哥姐姐齐刷刷地跪了下去,并不觉得有任何不妥。梁平这边祭祖要准备很多东西,堂弟和堂妹夫们很是辛苦。他们每人扛着一个大袋,里面装着香、纸、鞭炮什么的。我们以为烧纸只是烧几张意思一下就够了,他们这儿却要烧一大捆,光光烧纸就费了好大一番功夫,对于我们来说这也是勉为其难了。然而我们只得入乡随俗。放鞭炮的时候,我们都躲得远远的,震耳欲聋的声音久久回荡在空旷的山野。

当完成了此行的全套流程,竟然觉得浑身轻松了很多,回去的路上,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祭祖之后,我们又去了父亲和叔叔小时候的故居,那里早已不知换了多少主人。如今,房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老妪,一脸茫然地望着我们这一群“外来入侵者”。想象着这个曾经人丁兴旺的家族,后来迅速走向衰败、人去楼空。世事沧桑,岁月变迁,一切都已成过眼云烟。老家,我们来了,来凭吊那久远的岁月,凭吊陌生的先人,内心怀着深切的感念。先人们,我们没有让你们失望,我们的血管里流淌着你们的血液,我们继承了你们的许多可贵品质并将它们发扬光大,我们还会世世代代延续你们的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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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列表(33条)

  • 碧宇流云
    碧宇流云 2022年10月10日 下午8:11

    首席欣赏相思老师新作!深怀感恩之心、追寻先人足迹之心,以流畅的文笔写出梁平老家访亲寻根之旅的上篇,这是一个深有内涵的大家族的故事啊!感谢精彩分享。文图并茂、相得益彰![赞][赞][喝彩][喝彩][花][花]

    • 难诉相思
      难诉相思 2022年10月10日 下午8:25

      @碧宇流云谢谢流云老师的首席点评!谢谢赞誉!一次寻亲,永生难忘。[花][花][花]

  • 晓舟同志
    晓舟同志 2022年10月10日 下午8:15

    那故居应回购、维修的。

  • 2272 张英辅
    2272 张英辅 2022年10月10日 下午8:17

    我很爱看这类文章,您满足了我。问声蒋院好!

  • 不变hong心(黃梅麟)
    不变hong心(黃梅麟) 2022年10月10日 下午8:59

    回老家,会亲人,祭祖很有意义![赞][赞][赞][赞][赞]

  • 蓓蕾含香
    蓓蕾含香 2022年10月10日 下午9:26

    这是一次有意义的回乡活动,了却了父母的心愿,拜祭了祖先,堂兄弟的周到照顾,哥哥抢着背行李,暖暖的亲情,特别温馨。[赞][赞][赞][喝彩][喝彩][喝彩][花][花][花]

    • 难诉相思
      难诉相思 2022年10月11日 上午4:58

      @蓓蕾含香的确,一次回老家访亲祭祖,给了我太多的感触。谢谢含香老师的美评!

  • 豫莲芳草
    豫莲芳草 2022年10月10日 下午9:53

    就是这一次的千里寻根行动,触动了你母亲的思乡情,所以将来你们兄妹三个还得回老家一趟。

  • 四格格
    四格格 2022年10月11日 上午8:49

    走进故居,除了亲切,更多的是敬畏。这么大一家子,好热闹,是一次喜气洋洋的寻根之旅。

    • 难诉相思
      难诉相思 2022年10月11日 下午1:32

      @四格格当年的两兄弟,如今开枝散叶有了那么多的后人。真的不可思议。

  • 拾麦穗的醉鸟
    拾麦穗的醉鸟 2022年10月11日 上午9:04

    施哥哥如鱼得水,必须得活跃啊,这是他强项![嘿嘿]

  • 炫风之影
    炫风之影 2022年10月11日 上午9:09

    一大家子好热闹啊。[喝彩][喝彩]

  • 杨自记
    杨自记 2022年10月11日 上午10:37

    祭祖很有意义,估计你们祖先也是来自湖北江西等地。人都在不断迁移中。

  • 阿凯
    阿凯 2022年10月11日 上午10:52

    拜读老师的佳作,为了实現父亲的愿望,放下繁忙的工作,抽空与兄長回老家祭拜先人,真不容易,这就是中国人的传统孝道。感谢您的精釆故事共分享。[赞][赞][赞][花][花][花]

    • 难诉相思
      难诉相思 2022年10月11日 下午1:35

      @阿凯谢谢阿凯老师来访和美评。一次寻根之旅,是一次心灵的洗礼。

  • 何
    2022年10月11日 上午11:12

    千里寻根,老人家很开心,昨天又有一个你的铁粉来找我了,我告诉她你在这儿安营扎寨[咧嘴笑]

    • 难诉相思
      难诉相思 2022年10月11日 下午1:35

      @何是呀,她跟我私聊过了。呵呵!想想有那么多粉丝,心里乐滋滋的。[咧嘴笑]

  • 柳絮晗烟
    柳絮晗烟 2022年10月11日 下午4:18

    大户人家,温馨满屋![赞]

    • 难诉相思
      难诉相思 2022年10月11日 下午8:07

      @柳絮晗烟的确大户人家呢!当年那几个小伙,如今个个做爸爸了!若再回去得摆两大桌。

  • 东北老太太
    东北老太太 2022年10月11日 下午8:14

    拜读佳作。血浓于水,亲情无价。一大家子好温馨啊!

  • 悠扬琴声68
    悠扬琴声68 2022年10月13日 下午5:01

    蒋老师的回乡记,写的细腻,让我看的仔细,浓浓的亲情,手足情,跃然纸上。难忘的那一幕,哥哥对小妹的呵护,姐夫对小妹妹的关照,都在关心关爱之中。[赞][赞][赞]

  • 华章秋韵
    华章秋韵 2022年10月14日 上午11:37

    千里寻根回故乡,人丁兴旺真热闹,兄弟姐妹如手足,同去祭祖了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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