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患厌食症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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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丽华做梦也没有想到,那一天无意中走进洗手间,会看到那么惊人的一幕,而且那一幕竟然发生在她那聪慧美丽的、被她视为人生最大杰作的女儿桑子身上。这一沉重的打击让她的精神几乎全线崩溃。
那一天,和往常一样,饭后,桑子照例去了洗手间,丽华收拾了碗筷在对面的厨房洗涮。她记起洗洁精用完了,于是转身打开洗手间的门,看那里是否还有“库存”。
她看到抽水马桶旁蹲着她的女儿,她那纤细的手指伸进喉咙,在做呕吐状。
两个人相视,不单是母亲吓呆了,女儿也吓傻了,她没想到自己一时的疏忽(忘了给门上保险)竟让母亲发现了她隐藏了半年的秘密!
当丽华气急败坏地冲进去,想看个究竟时,桑子已经身手敏捷地把呕吐物冲掉了。
“为什么要这样”?丽华声音颤抖地问她。然而任凭丽华如何的软硬兼施,桑子就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二)

丽华心里,这大半年一直搁着一块石头。
桑子是个无可挑剔的好学生,以全校毕业考第一名的成绩上了该市的一所重点初中的重点班。在这个班里,她无疑又是众星捧月的对象。她以优雅的仪表、亲切的笑脸、傲人的成绩,赢得了师生的一致好评。没多久,她就在竞选中被选为班长。丽华一直以她为自豪,觉得她像极了年轻时候的自己。无论开家长会,还是老师上门家访,老师都会说上一大通好话,甚至在他们的心里,有这样好的学生简直是老师的造化了。小伙伴也经常来家玩,这说明桑子有很好的人缘。总之一个品学兼优的孩子应该具备的一切桑子似乎都具备了。
然而丽华依旧觉得似乎有哪些地方不对劲。究竟什么地方不对劲,她也说不上来。总觉得女儿太过完美。她的笑有时候很天真,可是那天真似乎是为了掩藏一些内心的困惑。当她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她看上去比同龄的女孩眼神更加忧郁。她把几乎全部的课余时间用于学习,根本不需要父母督促。这样的孩子,究竟是不是有问题呢?丽华把自己的担忧悄悄地告诉丈夫张然,可是丈夫却认为她是庸人自扰。
也许真是自己过于敏感了。丽华心想。当同事们都在抱怨自己的孩子不肯用功学习时,她却为女儿的过于努力而担心,真是多余!
女儿的变化是一点点渐进的,起初只是略有些消瘦。半年前她的身高是1.62,体重是46千克。她的体型的发育曾让做母亲的很欣慰,看上去饱满而苗条,真的就犹如含苞欲放的花儿。可是不知不觉的,这半年感觉她越来越瘦,上个月她强逼着女儿称了体重,结果半年内竟然轻了八千克,更让人担心的是正常了将近一年的月经这两个月中断了。
看着女儿每天的食量和平常每什么异样,也不像是有病痛的样子,到学校了解,老师说可能是为了体育课达标运动量较大,不适应,于是和体育老师做了沟通,减轻了她的运动强度,然而一个多月过去了,情况似乎仍没有起色。这些天,丽华带她去看了中医妇科,每天强迫她吃调经的中药。
可是,那天无意中的发现,让她彻底弄清了根源:女儿得的是神经性厌食!

(三)

从那以后,丽华陷入深深的自责中。
桑子是在父母期望的眼神中渐渐长大的。夫妻俩都是高学历,一个是老师,一个是工程师。追求完美,是他们所共同的通病。他们对自己是如此,对孩子无形当中也是如此。尽管不用言语说出来,然而女儿有太强的暗示性,她当然知道怎样的结局是父母愿意看到的,而怎样的结局是她应该避免的。
对女儿心理成长的忽略让丽华痛悔不已。记得半年前桑子曾对她说,班上一个男生说她的脸圆呼呼的轮廓不够分明。当时她听了并没有把这放在心上。女儿还常常对着艳丽的明星照偷偷发呆。每次饭后去洗手间最初虽让她感到蹊跷,然而时间一久她也习以为常了。由于女儿的学习成绩一直稳定地遥遥领先,她并没有把时间过多地用来研究这些细节上。
也是半年前,丈夫张然被派到另一个城市去完成一项大工程,大约需要两年时间。丽华尽管心里有些不愿意张然出远门,但想到暂时的分居会换来比平时多许多的报酬,她还是克服了诸多不便,独自一人承担起照料桑子的重担。有时候,她工作很忙,回家时精疲力竭,好不容易弄了吃的,自己却没了胃口,甚至连话也不愿说。

(四)

在丽华郑重其事地告诉了桑子的种种不正常的迹象以后,张然开始翻书,越翻越紧张。尽管他只是一个工程师,不懂医学,可是医书上说的神经性厌食症的患者可能会最终死于全身衰竭这一段文字仍旧让他触目惊心。为了女儿,他把那项工程移交给别人做,办完交接手续就匆匆回到家。
新工作还没有分派下来,利用这两个月的空闲,张然花了很多时间和桑子在一起,每天清晨送她上学,每天傍晚陪她散步。他想方设法要补偿这半年来对女儿的愧疚。
暑假来临了。丽华和张然带着桑子去了九寨沟。神奇的九寨,迷人的风光,桑子被深深地吸引了。从未见她脸上流露过那样开怀的笑容,丽华用数码相机为她拍了许多照片。凝视着那全世界最美丽的笑容,丽华想,我宁愿用我的所有来换取她的快乐。
踏上归途了,丽华感到桑子不仅仅是性格开朗了,脸色也红润了,尽管还是那么消瘦。
孩子,你会好起来的。夫妻俩心照不宣地在心里祈祷着。

(五)

整个假期里,丽华在看管桑子上耗费了很多心血。她给桑子定下了规矩:饭后一小时内不上洗手间。她知道这很残酷,可是她实在太担心桑子会故态复萌。她给桑子定了食量,每一餐看着她吃完,然后过上一个多小时,她这颗心才稍稍的放下来。她给桑子定下了作息制度,规定晚上十点以前必须睡觉,以保证充足的睡眠。每天,她花了很多时间在女儿身上,陪她说话,陪她看电视,讨论一些她热衷的话题。
她和桑子讨论什么是女性的美?在桑子看来,那种骨感美的女孩是最完美的。她墙上贴的明星照几乎都是这种形象。“可是,你已经比她们瘦多了,不可以再瘦下去了!”丽华忧心忡忡地说。桑子不作声了,可是,她的眼睛望着窗外,不知她在想什么。
丽华的心依旧轻松不起来,因为女儿的心结没有解开。她想方设法和女儿沟通,可是她无论如何也走不进女儿的内心世界。
从什么时候起,这个乖巧的女孩儿一夜之间和母亲隔着一堵墙了?她想不明白。她想放任女儿,让她得到充分的自由,她真的不想干预女儿太多,可是,以桑子目前的状况,她怎么可以听之任之?
她不想让外人知道桑子的病情,那对她的成长不利。除了张然,她没有其他可以倾诉的对象。而丈夫对此又没有更好的办法。许多时候她觉得心力交瘁。
在丽华充满矛盾的心理中,炎炎的盛夏结束了,桑子的体重也恢复了。她以一种较好的状态进入了初三。

(六)

进入初三以后,桑子的学习依旧遥遥领先,她也依然是老师的骄傲,学生的楷模。在常人面前,她显得那么无忧无虑,那么开朗。时常有同学来家里玩,男同学,女同学,都有。他们常常兴致勃勃地谈论班上的趣事。
晚饭后,桑子照例会在属于她自己的小天地,做她的功课。在这个时候,她是那么全神贯注,丽华很少去打扰她。
丽华发现,桑子一个人在家的时候越来越安静,和在大庭广众之下判若两人。她的脾气也变得很坏,当然这仅仅是在丽华面前。她似乎对丽华的要求很苛刻。在她学习的时候,丽华不可以发出一点响声。有时侯,丽华接个电话,时间稍稍长一些,或者说话的声音稍稍重一些,桑子会在隔壁歇斯底里地大喊:烦死了!烦死了!
也许,这仅仅是因为学习压力过重吧。丽华自我安慰。她对桑子更加小心翼翼,对她的照顾更加无微不至,可是她越是这样,桑子似乎越不耐烦。
咳,这个女儿!我是不是前世欠了她的。用张然的话来说,这是报应。

(七)

丽华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
随着功课的日渐紧张,桑子的脾气也变得越来越坏,体重也越来越轻。丽华没有办法一天24小时监护她。早上,她在家吃了丽华精心为她准备的早餐,然后匆匆上学。中午她是在学校吃的。丽华的单位、桑子的学校都离家很远,张然又接了一个工程,尽管在本地,但要在白天腾出时间照顾桑子也是不可能的。丽华只有在晚上三个人在家的时候,看着桑子吃完属于她的那一份饭菜。每天,她都充满忧患地想,桑子在学校吃些什么?会不会……
在日复一日的提心吊胆中,日子也悄悄地过去。这个女儿,看上去和平常人并没有什么不同,然而她就像是老天派来专为折磨丽华的。有时候丽华会暗暗地想,也许是我前世欠了这个小祖宗的。她是个鬼精灵,丽华想说什么,想做什么,还没说,还没做,她却早已洞察,并想好了对策。她已经知道妈妈什么时候会如何地“教育”她,她会抢在丽华前面把她想说的话煞有介事地说出来,噎得丽华张口结舌,说不出一句话。
转眼,快要中考了。开家长会的时候,同学的妈妈不无羡慕地对丽华说,我们的孩子要是像桑子那样学习自觉就好了。丽华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不怀疑女儿会以优异的成绩考入重点高中,可是她却宁愿女儿不那么要强,而只是普普通通的女孩。她的要强害了她,也连累了大人。可是,追根溯源,她的要强难道不是做父母的从小灌注的么?现在她已经没有退路,因为她已经为自己定下一个又一个在别人看来遥不可及的目标。
当中考结束以后,桑子彻底地故态复萌。

(八)

桑子的症状似乎比第一次更加变本加厉。她常常借故不吃早餐,也不愿意和父母一起进食。即使在一块吃了,也吃得极少极少,除了水果,她几乎不吃其它食物。这一次,丽华强迫她进食也无济于事了,因为桑子看上去是真的没有胃口了,稍稍吃一点就出现呕吐。更加不可思议的是,这个炎炎盛夏,桑子似乎在故意的折磨自己,每天早晨在小区里不停地奔跑,每每要累得跑不动了才满头大汗地回来。
在这样无休止的折腾中,她的身体每况愈下。她的体重瘦到不足70斤,并且又出现了闭经。
丽华下了决心,通过朋友的关系,带桑子去北京找了一位很有名望的心理医生。
在那里,医生和桑子单独交谈了很长时间。然后,医生又和丽华对桑子的病情进行了探讨。他说,神经性厌食通常发生在青春期的女孩,城市明显高于农村。在和桑子交谈以后,他得出一个结论,桑子属于那种心理脆弱、却又追求完美的女孩,她希望自己在各方面包括学业、形体上都比别人强,从而给自己施加了强大的压力。她以为只有不懈努力地学习、不懈努力地节食、不懈努力地锻炼才能达到自己追求的目标,从而才能适应社会需求。
“她已经骨瘦如柴,却依然觉得自己不够苗条,这是因为她已经出现体象障碍”。医生说。“对她的治疗需要一个过程,首先要得到她本人的积极配合”。医生接着强调。

(九)

“如何让她配合呢”?丽华的担忧也是医生所要做的重点。现在桑子还处于体象障碍阶段,为了使体重减轻,她会对治疗采取回避态度。“所以,为了让她积极配合,在开始治疗前,应该带她来这里至少三次以上,让我和她交谈”。
于是,那个夏天,丽华和桑子在北京一住就是半个月。她们基本上每过三天就去一次医院。桑子渐渐对这个戴着近视眼镜、目光深邃而态度又和蔼可亲的医生产生了信任,她管他叫“胖医生”,因为他姓“庞”,人又长得富态。桑子在和他谈话时会不知不觉地把内心的真实想法流露出来,而庞医生会不失时机对她的想法给予肯定或引导。
这样一种良好关系的建立对桑子的病情恢复是大有好处的。在以后回去的日子里,桑子和她的“胖医生”通了许多信。每一次收到他的信桑子都如获至宝。这位从日本留学归来的、自己也曾经患有严重忧郁症的中年男人,用他自己的亲身经历给桑子上了一堂又一堂生动的课。

(十)

丽华对于庞医生也是心存感激。她所没能做到的事,他帮她做到了。现在的桑子,至少把自己看成了平常人,所以她在尝试着让自己怀有一颗平常心。她渐渐地可以认识自己的长处和短处,也对父母产生了宽容。
有时,丽华也会通过E-MAIL和庞医生联系,告诉桑子的近况。对于桑子病情的预后,庞医生作了较为乐观的判断。他认为桑子的起病不是很早,且生活在一个父母感情融洽而又深爱孩子的家庭,这一点对她很有利。假如患者起病早于11岁,生活在单亲家庭,或者父母长期不和,那么对她的预后则是十分不利的。
在庞医生的建议下,丽华对于桑子一些看似不可思议的行为不再刻意地去关注,也尽可能避免自己的忧心忡忡感染桑子。庞医生说,桑子是个暗示性很强的孩子,父母对她的行为的种种不良反应会重新折射给她,由此导致恶性循环。要对她有信心,期待她恢复正常。这期间她可能会有反复,但最终相信她能顺利地过渡到成年。
当然庞医生说的都是给丽华鼓劲的话。丽华清楚,庞医生说的仅仅是百分之五十的概率,还有1/4患者尽管病情改善,但会遗留一定的进食障碍,另外1/4的患者会呈慢性病程,可能有严重的心理和社会功能缺陷,这个病的死亡率是5%,其中自杀是主要原因。丽华只能把巨大的忧患深深埋在心里。为了让桑子正常起来,她自己必须首先振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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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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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列表(22条)

  • 晓舟同志
    晓舟同志 2022年7月22日 下午8:30

    ch雪梅
    2022年7月22日 下午3:47
    我记得卡伦卡朋特得的厌食症。很恐怖哦🙄

    难诉相思
    难诉相思 2022年7月22日 下午3:52
    @ch雪梅:是呀,追求完美的人容易得这个病。

    悠扬琴声68
    悠扬琴声68
    2022年7月22日 下午4:20
    第一次听说这种病,发现的早,得到了及时治疗,祝桑子早日康复![花][花][花]

    碧宇流云
    2022年7月22日 下午5:16
    桑子的疾病我想是在神经高度紧张下患上的!若是开朗的孩子还好一些,若是内向的孩子会遭受厄运的痛苦!所以教育孩子在学习上不要有太大的压力,在可承受的范围内学习、刻苦、努力就好了。个见。此文见到老师的文笔了得!!!![赞][赞][赞][喝彩][喝彩][喝彩][花][花][花]

    2272 张英辅
    2022年7月22日 下午7:20
    真是很可怕,追求完美的人容易得这个病。

    地质之花
    地质之花
    2022年7月22日 下午7:32
    也许带她去西安旅游,看看盛唐时的美女标准,改变她对美的认知有好处。
    杨贵妃是中国历史四大美女之一,她的丰满迷倒多少男人。
    再一个女人的美不单单是外形,更主要的是内涵。骨瘦如柴不是美,而是一种病态。

    回复
    2022年7月22日 下午7:42
    ”她自己必须首先振作起来。”家庭社会要给予更多关心和温暖[爱心][爱心][爱心]

  • 碧宇流云
    碧宇流云 2022年7月22日 下午9:07

    文图并茂、珠联璧合![花][花][花][花]

  • 蓓蕾含香
    蓓蕾含香 2022年7月22日 下午9:14

    现在的孩子,不好好学习,家长会着急,太要强了又会得这种病,真是太难了!这种神经性的疾病蛮难治的,好在父母亲都在极尽全力帮助孩子恢复健康,希望小朋友早日康复!向伟大的白衣天使致敬![赞][赞][赞][喝彩][喝彩][喝彩][花][花][花]

  • 锦瑟黎燕
    锦瑟黎燕 2022年7月23日 上午7:16

    对孩子的培育,是一个重大的课题。你的抒写,极具意义与价值。娓娓道来,细致入微,情景交融,极具家庭教育,心理学,哲学的精美元素,直入人心啊。

    • 难诉相思
      难诉相思 2022年7月24日 上午7:15

      @锦瑟黎燕谢谢美评!的确对孩子的教育培养,是一门大学问。看到孩子过于追逐分数排名、过于在意自己的外貌和别人对自己的评价,都让人担忧。还是我们的教育和审美引导出了一些问题。

  • 柳絮晗烟
    柳絮晗烟 2022年7月23日 上午10:20

    世事万象,疾病亦千奇百怪。你有"一手故事",又怀悲悯情怀,救赎从而扩大了范围,更具积极意义!为你点赞👍[花][花][花]

    • 难诉相思
      难诉相思 2022年7月24日 上午7:17

      @柳絮晗烟谢谢!由于职业的缘故,接触的负面的东西比较多,自然而然地多了一些悲悯和对孩子们的忧虑。[花][花][花]

  • 四格格
    四格格 2022年7月23日 下午4:37

    心理疾病有先天性,也有后天形成的;文中的女孩应该属于后天性,及时的得到父母的体贴关怀,还有心理医生的干预,应该会有良好的结果。

    • 难诉相思
      难诉相思 2022年7月24日 上午7:18

      @四格格是的,其实故事的最后,孩子是去了国外留学,且厌食症在一个宽松的氛围下不治而愈了。

  • 沉默者FAN
    沉默者FAN 2022年7月24日 下午9:27

    可不可以找一些优秀的男生,让他们讲讲对结实丰满女生的喜爱,让女儿看到这些谈话?

  • 邯郸常跃进
    邯郸常跃进 2022年7月25日 上午11:46

    不知道还会有这样的病……

  • 诚厚
    诚厚 2022年7月25日 下午11:49

    父母为孩子有操不完的心。这个孩子的病还得请专家,家长只能配合。

  • 豫莲芳草
    豫莲芳草 2022年7月26日 下午9:42

    第一次知道还有神经厌食症,真是让父母闹心。

  • 灿烂阳光
    灿烂阳光 2022年7月28日 下午10:34

    这个孩子是不幸的也是幸运的。孩子出了问题,一起坚强面对,这是必须的。

  • 杨自记
    杨自记 2022年8月4日 下午8:54

    得了此病真是麻烦,但愿她能够恢复正常。如果娃能好该多好啊。祝福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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