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难之情,魂牵梦萦

131263_20180625210523716060_0

早晨打开微信,看到了秀春的留言:

“你好!很长时间没联络,有几次打电话你没接,想想你也有些忙。不过,忙忙禄禄日子过得快,也就不觉得寂寞孤单,是不? 昨天老季来兰看望梨木,我说打个电话给你,他说怕你上班不方便,就不打扰你了。不管怎地,我还是要告诉你,免得你以后知道了怪罪我。好好照顾自己,多多为自己考虑,保重身体。”

我知道老季来过了。

(一)

梨木和秀春夫妇,与我和建伟是多年的好友。两个男人是大学不同班的同学,一起分配回家乡。多年来,我们两家来往十分密切。两个孩子小时候我们甚至开玩笑给他们订“娃娃亲”呢。

人到中年后,两个人在事业上似乎都不太得志。我和秀春戏称他俩为“难兄难弟”。好在梨木还是个公务员,好歹有个铁饭碗。

建伟曾是一家国企的经理,也风光过十几年,90年代末被改革的浪潮拍到沙滩上了。整整半年,他像只没头苍蝇四处碰壁,心情沮丧到极点。每次我回家,家里的烟灰缸都堆着满满的烟蒂。我知道他愁人,但他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我宽慰他,我一个人的工资维持一家生活没问题。他说,那怎么可以,我一个大男人还要靠女人来养活?

那段灰暗的日子,梨木一有空就带着建伟到处跑,希望能有一线转机。功夫不负有心人。一次在衢州,梨木在饭桌上碰到了大学的同班同学老季,他在杭州办了一个动物保健品公司。席间老季谈起希望找个饲料专业人才。梨木指指旁边的建伟,兴奋地说:这不是现有的人才吗?从饲料配方到企业管理,是个全才呀!老季说:太好了,都是同学,知根知底好做事!

就这样,三个人一拍即合。建伟开始了他的人生新起点。那一年,是世纪之交的一年,是充满坎坷的一年,也是充满希望的一年。

(二)

建伟在这个全新的环境中工作十分顺畅。他担任副总,负责技术,另一个副总姓汤,是老季的学生(老季毕业最初几年留校任教),负责销售。公司上下都很敬重建伟,单位也因为建伟的加入而填补了许多空白,由惨淡经营变得渐渐红火。以前老季仅仅是做兽药这一块,后来逐渐增加了饲料及饲料添加剂。三年后,他们的公司有了一定的规模,成为集兽医、兽药与饲料三位一体的公司。

转眼寒寒上高中了,建伟的收入也渐渐增多,我们开始计划再艰苦些日子,在杭州买套房子,那样寒寒考上杭州的大学他就能照顾到,我也可想办法调到省城工作。建伟是个十分顾家的男人。对未来的憧憬,让我们都觉得生活有奔头。

记得04年春节,老季把全公司的所有员工和家人都叫到一起聚餐,梨木夫妇也去了,因为他们也有股份。我们在神农宾馆的大厅济济一堂。老季挨桌敬酒,感谢员工的努力和家人的支持。老季酒后说了许多豪言壮语。他说,以后要每年搞一次大型的聚会。

04年秋天,他们开始把目光瞄向省外,希望以技术投入的形式与某地合作,办个集种植业、养殖业为一体的绿色生态农庄。对于学农的人来说,再也没有比学以致实现梦想用更有成就感的了。他们一次次去江苏考察,基本有了意向。那些日子,建伟每一次回家,都兴致勃勃地向我描绘他们的宏伟蓝图。

最后一次他们去江苏考察前,没有任何预兆。如果有,我无论如何不会答应他去奔命。10月22日傍晚,在江苏宝应县,出了车祸,对面一辆大车逆向行驶,撞上他们的小车,建伟,汤总,一名业务员,加上驾驶员,一车四个,全部当场毙命。

(三)

我一辈子不会忘记那天梨木和我姐夫陪同我赶往宝应的场景。当老季见到我的时候,拉着我的手嚎啕大哭,连声地说: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

在宝应,强打着精神去交警队、去案发现场、去殡仪馆,处理完所有后事,捧着骨灰盒,怀着一颗破碎的心,我回到了家乡。从此以后,我和建伟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为了整理建伟的遗物,不久后梨木陪我去了一趟杭州。在公司,我见到了老季。他一见到我,又控制不住地哭开了。他们陪着我到了他的单人宿舍。打开宿舍的门,看到里面简陋的一切,我哭了。除了一个衣柜,一张桌子,一张床,一台小小的电视机,房间里再也没有其他陈设。他的被褥是天冷以后从家里带走的,叠得整整齐齐。床上还有他从家里穿去的西装。这是上半年我为他买的。

抚摸着带有他体味的衣物,我泪水长流。我从未料到他的生活有那么清苦。从周一到周五,陪伴他的只有一盏孤灯。有时侯我到杭州出差,想去看他,他总是说,反正过两天又可以回家团聚了,就不要大老远的跑过来了。他是怕我目睹他如此艰苦的生活环境心里难过啊!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让我和寒寒过上更加舒适的生活,他用得着这样背井离乡么?

梨木和老季也痛哭失声。老季不住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把建伟照顾好。

那天中午,三个人默默地吃饭。席间的话题一直离不开建伟。我们一起回忆过去共同度过的美好日子,回忆艰难的创业过程。人到中年,我失去了最亲的亲人,他们失去了同甘苦共患难的朋友。我们的伤感互相传染。

(四)

惨剧发生后,所有的人几乎都无法面对,对于四个家庭,都失去顶梁柱;而对于老季,也同样是灭顶之灾。他失去了他的左膀右臂,成天悲痛欲绝无心打理事情,供应商和销售客户也断了联系,供应链断了,坐吃山空,公司被迫关张。如此一来,他几乎被彻底搞垮了。另外几个死者的亲属常常去找他,提出许多要求。对家属来说无可厚非,对老季来说,却是雪上加霜。

从某种程度上说,老季要比我难得多。在面对繁琐事务的同时,自责内疚一直折磨着他。他说:之前每次去江苏我都是一起去的,为什么那次就没有去呢,他们都走了,我却还活着!

我在为自己悲哀的同时,也在为老季的状况担忧。我对他说,我没有能力帮助他,只有不再增加他的负担和麻烦,我和寒寒可以凭我的能力把生活过得很好。

我知道,老季是在建伟走投无路的时候收留了他,并且一直那么信任他,重用他。建伟每次回到家,讲起公司,讲起老季,总是那么兴致勃勃,总是那么心存感激。在杭州的四年,是他一生当中心情最愉快的四年,他觉得自己的人生价值得到了充分的体现。他对生活上的要求实在很低,然而他十分重情重义。

我不应该在老季最难的时候再向他提任何苛刻的要求,建伟九泉之下有知,也不愿意我这么做。我已经失去了建伟,我怎么能够再失去维系我和建伟美好回忆的重要纽带呢!

老季听了我的话,哽咽无语。

(五)

在以后的相当长一段日子,老季和梨木所做的就是如何把资产回笼,用来弥补四个家庭的损失。公司的员工还算不错,在做了大量的催款后,才相继各奔东西。老季还要在杭州江苏两地奔波,打官司。在得知法院判决无法执行(因为对方车辆没有保险且没有赔偿能力)后又和学校交涉赔款的事,因为他们公司的产业归属农大。虽然人走了,可是老季希望对活着的人有一个比较好的交代。

梨木则不辞辛苦帮我查找建伟在兰城各个专业户中发放饲料的资金拖欠情况,一家一家地催款。大部分的客户都是有良知的,把货款交到了梨木手上,梨木在05年的年前,把几万块钱和明细账单送到我家里。我很感动,从这笔钱中要拿出一部分交给他,梨木坚决拒绝了。

以后连着三年,每一个忌日,每一个正月,每一个清明,老季都要一个一个地去看望长眠在墓地的故友。这些墓地分散在不同的城市,不同的地方。

常常,老季会在内心苦闷的时候,给我打电话,不停地说起往事,回忆建伟的种种好处,那一点一滴的难忘细节。他们是相同的一种类型的人,内向,严谨,重情意,讲信用。两个不容易相处的人,却成了好朋友,他们在一起时无话不谈。在和老季的谈话中,我了解了建伟的不为我所知的许多闪光点。共同生活了十八年,对他的全方位的了解却还需要借助其他侧面。回忆,让我心酸,可我无法做到不去回忆,因为这是我生活的一种寄托。

我们常常会边说边哭。

老季一直不放心我。只要接到我的电话,感受到我的落寞,他总会在好言安慰我之后,又打电话给梨木夫妇,让他们过来看望我。

我感觉到老季有相当长一段时间消极颓废,常常借酒浇愁。他的心态让我担心。所以在后来的通话中我只有强打精神,忘记自身的痛苦,鼓励他振作起来,重整旗鼓,建伟希望他好。

“是的,建伟不愿意我像现在这个样子”。老季喃喃地说。

这以后不久,老季承包了一家宾馆,开始了新的事业。

***

我好多年没见到老季了。上一次还是梨木秀春的女儿凯怡的婚礼上,我们坐同一桌。老季显见的老了,头发几乎全白。他看上去还是很落寞。他似乎没有从阴影里彻底走出来。我也不知道如何开导他,甚至不敢再给他打电话,怕触痛他的伤疤。但我还是希望,我们每个人都把伤心的旧事翻篇。人生苦短。建伟虽然不在了,我们的患难之情还得延续下去。

我拨通了秀春的电话,告诉她,我想他们。若有空一起去杭州,看看老季吧。

本文来自投稿,不代表卯酉河立场,如若转载,请注明出处:https://www.maoyouhe.com/archives/11819

(10)
上一篇 2022年7月20日 上午9:35
下一篇 2022年7月20日 下午3:53

相关推荐

  • 浪淘沙 · 新博园感怀(中华新韵)

    – 浪淘沙 新博园感怀 (中华新韵) 浪里踏歌声,且共从容。轻舟一叶启新程。卯酉清河开盛景,万紫千红。 文字总关情,陌上相逢。华章荟萃逸兴浓。霁月清风天地阔,幸与君同。

    2022年7月14日
    33850
  • 读秋枫《伤口》有感

    读秋枫《伤口》有感 按语:人生谁没有受过伤呢?有时是为别人所伤,有时是为自己所伤。但只要不大在乎它,且把伤口当作艳丽桃花,你的生命就是一首诗。 秋枫以生命的烛光 写出照亮我心头的诗篇 即便凝成一口血 那也是艳丽的桃花 我现在正等待着 在伤口处迎接鲜红的五月 共同慰藉我们的视觉之后 再生成我梦中的平仄 ……

    2022年6月11日
    27490
  • 端阳粽子

    遥远的思念……

    2022年5月16日
    3.5K150
  • 博上赋诗数友情(七言配图)

        浪颠波乱看不清,声频被隐听勿见。 夏至数九谢秋水,博上赋诗数友情! (点击七言“秋水”二字,可进入该博主博园)

    2022年6月22日
    16400
  • 七绝 · 激流勇进(组歌)

                                    七绝 · 激流勇进 —-致为抗疫逆行的白衣天使和解放军官兵 激】朗情怀迎疫疠,流】光胆魄逆行程。勇】于挑战凌云志,进】勇人生舍己中。 激】战无烟战场郎,流】方疫疠菌疯狂。勇】于面对倾情驻,进】向艰辛果敢张。 激】衷奋力战情稠,流】慧人民耀五洲。勇】毅时光为敬业,进】前热血笑春秋。 激…

    2022年7月22日
    376110

发表评论

登录后才能评论

评论列表(43条)

  • ch雪梅
    ch雪梅 2022年7月20日 上午11:20

    生活还是要继续……[难过]

  • 碧宇流云
    碧宇流云 2022年7月20日 上午11:39

    欣赏学习老师的新作!读完你的作品知道当你提起笔来时,你一定是流着眼泪,抑制自己的无尽思念、无尽的忧伤痛苦一口气写下来的…….你是一位可敬的年轻女性,坚强女性,勇往直前的女性、善良博爱的女性!!!向你学习!勇敢担当、深埋痛苦、善待朋友、独立坚强、笑对生活、回报亲人、挚爱永恒![赞][赞][赞][赞][赞][花][花][花][花][花][花]

    • 碧宇流云
      碧宇流云 2022年7月20日 上午11:51

      @碧宇流云人生厄运见刚强,博爱善良沐阳光。
      思念担当何所惧?笑对坎坷爱永恒。
      —–流云读文拙笔

    • 难诉相思
      难诉相思 2022年7月20日 下午2:20

      @碧宇流云谢谢流云老师的来访和点评。谢谢你的褒誉。的确,每次回忆往事都会让人伤感。但生活还是要继续。谈不上坚强,只是没有退路,没有依靠,人必然就得硬着头皮迎难而上。

  • 情满乌江
    情满乌江 2022年7月20日 下午1:08

    一场车祸,岂意雄心成梦;事业正旺,怎料横祸飞来。逝者安息,生者保重。

  • 2272 张英辅
    2272 张英辅 2022年7月20日 下午1:51

    我十分理解您的心境 因为我经历过许多不幸 让我们携起手来 做强者!

  • 柳絮晗烟
    柳絮晗烟 2022年7月20日 下午2:27

    读着,好难过!天妒英才啊!但看到你坚强乐观的生活态度,稍觉宽慰!如你朋友们所说:好好爱自己![爱心][爱心][爱心][花][花][花]

    • 难诉相思
      难诉相思 2022年7月20日 下午6:16

      @柳絮晗烟谢谢晗烟的宽慰!时过境迁,如今心情已平静很多。一个人过了那么多年,早已学会乐观坚强。

  • 四格格
    四格格 2022年7月20日 下午3:02

    情真意切,感人至深。你们好好活着,珍惜彼此的情谊,这是对逝者最大的敬意和慰籍。愿你们友谊长存,愿你们走出阴影,快乐开心。

    • 难诉相思
      难诉相思 2022年7月20日 下午6:17

      @四格格谢谢格格!是的,逝者已矣,活着的人该过好自己的生活,珍惜拥有的一切。

  • 蓓蕾含香
    蓓蕾含香 2022年7月20日 下午8:58

    [大哭][大哭][大哭]老天爷为什么不把好人留下来呢?真的好心疼,一辈子遇到一个好伴侣不容易,我知道说什么安慰的话都难以抚平您心中的痛。非常佩服您的坚强,好在您已经慢慢走出来了,为了孩子咱们也要好好活着。加油!

    • 难诉相思
      难诉相思 2022年7月22日 上午6:47

      @蓓蕾含香谢谢您的宽慰,人的一生最终注定只有自己陪伴自己,不管怎样都要好好活下去。

  • 青叶碧玉
    青叶碧玉 2022年7月20日 下午9:00

    蒋医生就是上帝派来的天使,撒播爱的种子,拯救患病的孩子们。对人有大慈心,对有恩于己的念念不忘感恩,内心无比坚韧。对蒋医生我唯有钦佩!

    • 难诉相思
      难诉相思 2022年7月22日 上午6:49

      @青叶碧玉谢谢碧玉的美誉,或许这一生经历得多,大起大落,对于人间的疾苦总会感同身受,怀有更多的悲悯心。[花]

  • 风雨
    风雨 2022年7月20日 下午10:10

    患难之情魂牵梦萦
    [花][花][花][花][花]

  • 斜风细雨
    斜风细雨 2022年7月21日 上午1:08

    边看边摇头…….人生你知道开始,却不知道结尾。今后的每一天,都要好好地过。我们都要这样。遥空伸手摸摸你的头。

    • 难诉相思
      难诉相思 2022年7月22日 上午6:52

      @斜风细雨谢谢友的宽慰,人生在世不得已之事十之八九,只有好好面对,努力活下去。[花]

  • 邯郸常跃进
    邯郸常跃进 2022年7月21日 上午8:35

    祝福,祝福!

  • 拾麦穗的醉鸟
    拾麦穗的醉鸟 2022年7月21日 上午8:48

    动容,天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此事古难全,原时间能疗愈这沉浸的伤痛,原你好好对自己,开心每一天!

  • sdzqghz
    一介草民 2022年7月21日 上午10:22

    你保重。

  • 2272 张英辅
    2272 张英辅 2022年7月22日 上午8:03

    经得起大起大落的人我都视为知己 再来读你 远握!

  • 四格格
    四格格 2022年7月22日 上午8:34

    天妒英才,令人惋惜;音容宛在,铭记心底;生者保重,延续友谊。[赞][赞][赞]

  • 地质之花
    地质之花 2022年7月22日 下午3:52

    人生无常,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看的我心里好难过。坚强起来,好好生活。

  • 豫莲芳草
    豫莲芳草 2022年7月26日 下午9:30

    患难之情,难能可贵,天长地久,魂牵梦萦。人生无常,一切都是经历,让我更理解你网名的深切含义。你是大爱无疆的人,早已锻炼得无比坚强,乐观向上。敬佩你的品格和为人。

    • 难诉相思
      难诉相思 2022年7月27日 上午6:25

      @豫莲芳草谢谢芳草老师的理解和宽慰,谢谢美誉!的确,一切都是经历,让我们变得更成熟,更豁达。

  • 杨自记
    杨自记 2022年7月27日 下午3:11

    充满情感的故事,催人泪下。过去因为高速少,路窄特别容易出交通事故。出了事故,对方也没钱赔,因为没上保险。现在此类事故少了。老季人好,有感情的人,可惜出事让他一蹶不振。也祝福他了。现在怎么样了。过去的事情过去了,人总是向前走。祝福你们生活幸福。[爱心][爱心]

    • 难诉相思
      难诉相思 2022年7月28日 上午6:27

      @杨自记谢谢宽慰!老季现在已经退休,在家带孙子了。你说得没错,人总得往前看,一切的痛苦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淡化。

    • 杨自记
      杨自记 2022年7月28日 下午11:53

      @难诉相思写写文字,是疗伤过程,有这种说法。往往写出来,心情自然好多了。生活向前,痛苦让它们过去。有过去苦,才有现在甜。祝好朋友了。

  • 灿烂阳光
    灿烂阳光 2022年7月28日 下午10:51

    令我敬佩的是,您在自己巨大悲痛中仍然有能及他人的感受,体谅别人,这得要多宽广的胸襟。

    • 难诉相思
      难诉相思 2022年7月29日 上午6:47

      @灿烂阳光谢谢你的宽慰。我一直觉得,一个人的善,是需要一辈子去修炼的。

  • 1567
    1567 2022年8月5日 下午4:34

    亲爱的蒋医生,我刚刚登录这个网站,含泪看完,你的乐观坚强,总是鼓励着我。

    • 难诉相思
      难诉相思 2022年8月5日 下午4:54

      @1567谢谢来访和美评!可我还不知你是我的哪位博友呢![微笑][花]

关注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