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娘，你好！》（49）七夕送花记

今天早上，去楼上接您老人家下楼过早，我说今天是七夕，你不知道是哪根神经搭错了，竟然问我:“今天是重阳节？”我差点笑得尿裤子了。我忍住没笑，差点骂你真是憨到顶了。还没等我骂出来，你问我:“今天送我多少钱？”

我转身，头一摇:“切，你做梦吧，我现在哪都不缺，就缺钱花。”

事实上，今早躺在床上刷手机时，知道了今天是七夕，就想着用什么方式让你惊喜一回。送钱吧，打心眼里不情愿，给你做好吃的吧，手艺不行，只好搞一回恶作剧，让你惊悚惊悚，或者给你营造一种意，把你恶搞一次。这对你这种脑瓜子不活泛的人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

今年情人节时，我们在北海。我去花店给你选了一捧花。在卡片上留了如下的话:“你是我的偶像，我追随了你好多年了，至今痴心未改。”我要花店老板把花送到我们入住酒店的前台。

我们回酒店后，见前台柜台的边上放着我送的花。前台的小姑娘对你说:“阿姨，有人给您送花了。”你的眼神有些疑惑，当你看见收花人姓名，确信是你后大感意外:“这是谁的呢？不会送错了吧？”我在一边指责你:“你都这把年纪了，土都埋到眉毛了，还玩这种花花板眼。”你不申辩，脸上还是满满的疑感状。

前台的小姑娘朝我笑，我给她递眼色，她收住了笑容，你却还在苦苦搜寻那个你意想中的那个人。过了一会儿，小姑娘看你急得不行，提醒你:“您就没想到是叔叔送的？”你似乎恍然大悟了，没多少惊喜，也不觉得意外，只是招呼前台小姑娘给我俩照了一张合影照。花在我俩之间。我俩老得如虬龙，那束玫瑰却年轻得像我们外孙女的笑容。

今天临近中午，方@紫同学来微信:“七夕节，别忘了给老妈送花。”我没回她，心想，老子是老江湖了，未必还要你这个小犊子提醒？

中午困午觉，死活睡不着，想着给你送花的事。送吧，一捧花的钱至少可以买两个猪屁股，不买吧，又有些说不过去。

就这点屁大的事，在心里纠扯了老半天，后来还是良知战胜了吝啬。一咬牙，送吧，心里再痛，这个特别的节日里放点血也是应该的。

在去花店的路上，想着也应该给周爱妮女士也送一束，多年来她贴心贴肺地照顾你，我就以她老公王同志的名义送。

记得东风路有一家花店，离我们的住处不远。还没走到我记忆中的那家花店，就看见了一家小花店。我问了价格，一束198元，我说太贵了。店主说:“你不买，问什么价？”我斜睨了她一眼，心想，你人长得如花似玉，很排场，态度咋就如此蛮横呢？我说:“你不适合卖花，最好是当屠户。”她也斜睨了我一眼，没说话，大概是不晓得屠户是个啥东西。

前行不过百米，就到了那家我熟悉的花店。店主是个三十多岁的姑娘，她说认识我。这条街的店家谁不认识我俩呢？我们像混混，在这条街混了几十年，很多店我们没带钱都是能赊账的。

谈妥价格，店主用黑色纸包了大红玫瑰。我要她换成粉红色的，她说粉红包大红玫瑰效果不好。我说效果好不好，全凭顾客的感觉。

我也知道，这黑纸的黑是高级黑，用它裹住玫瑰，敛去了艳俗的张扬，热烈藏在沉郁的底色里，温柔又带着几分孤冷的浪漫。这一红一黑的混配属绝搭。

我跟店家说了我的想法，她说我还是个内行。我告诉她，收花的两个人都是老人，不喜欢黑色，不怎么吉利。店家是年轻人，可能不晓得黑色系列中有一种黑，混浊，幽暗，俗称棺材黑。

店家“哦”了一声，说干我们这行的真还应该懂得一点不同年龄人的心理。

我问她像我这把年纪的人给人送花，你们还没见过吧。她说今天就有个老大爷来买过花，不过他的胡子没您的长，也没花白。她意识到这话说得走了板，连忙给我赔不是。

我写了两句话要店家抄在卡片上。写给周爱妮的是“爱妮，爱妮，我爱你。——王@清。”给你写的是，“一个爱你爱到死都不抵命的人。”我瞎编了一个送花人的电话:13520520520。这个电话真还有点二，像迷魂阵，可惜店家没把它印在卡片上。

我再三叮嘱送花的小姑娘，送到后若是她们问你花是谁送的，你切莫说是个长花白胡子的老头送的。

“爷爷，我不会瞎说的，这是我们的行规。”

有了上次在北海收花的经历，这次你怕是不会再懵圈了。吃晚饭时，你朝我傻笑，我说你是个神经病，莫名其妙地笑。话刚说完，我也禁不住笑了。

穿帮了！

你说你一整个下午都没精神，见了我送的花，突然间兴奋了。我说，我和你不一样，对花儿草儿没兴趣，只要见了MJ和钱就满血复活。这是调侃，你没理睬。

你把我送的花发了朋友圈，许多从不给你点贊的人，也冒出来给你送了大拇指。你好一阵兴奋。

对于在平平淡淡中突然冒出来的浪漫，其他女人是什么心理反应，我不知道，我只晓得你是乐于享受的。

这两束花花了我近两百元，我真想要你回点血过来，话到嘴边，还是咽下去了。我怕你说我太物质。

           2026/08/19

（ 选稿：灿烂阳光    审核：晓舟同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