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娘，你好！》（48）破船又遇兜头浪

今日早上七点五十分，我上楼接你下楼过早，我进大门后，照例喊了一声“乖乖“，你没应声，我以为你在忙其其他的事，或者口里含着药，不便应我。进你房间，发现您老人家侧身向窗外躺着。

你说你的腰闪了。不能说晴天霹雳，至少是感到意外。你有好多年没闪过腰了。

七八年前，你经常闪腰，我说你生就一个傻大个，却长了一个玻璃腰，动不动就闪了。那时，你不能随便勾腰，不能提重物。有一次我们去菜场买菜，我腾不出手，要你帮我提两块豆腐。你接过去没五分钟，你说你提不动。我说，你以后呼吸的时候也要掌控好节奏，别搞深呼吸，小心闪腰。这是玩笑话，但是，我们健康人看起来微不足道的正常运动，都极有可能让你闪了腰。比如大笑会闪腰，再比如坐凳子，坐下要慢条斯理，起立要慢吞吞地垂直起立，有时打哈欠都可能闪腰。

过去，云南白药喷剂、凌锐膏贴是家里必备的常用药，腰闪后，每周都要去诊所扎针炙，严重时还要扎小钢針。说是小钢針，那针一如钢刀，长三四公分，韭菜叶一样，有刀刃，我们把它叫韭叶刀，每次都要在腰上扎五六根。

每次都是我陪你去，扎韭叶刀时，我每次都回避了。太恐怖了，它让我联想到杀猪现场的情形。

前不久，我还在说你的过敏性鼻炎好了，也不闪腰了，也算是一桩因祸得福的好事。我真是一张乌鸦嘴，说风风来，说雨雨来，前天刚说过你的腰，没想到你的腰今天就出事了。

买回药后，见周爱妮牵着你在小区散步，你的步态远不如以住，走得颤颤微微的。

云南白药喷剂和凌锐膏贴是好东西，过去用过后都有明显好转。先喷，揉擦。我上下擦拭，你说要揉。因为你的睡姿影响我发力，我真的揉不动。

我腰酸，说这时刻我也想有个人帮我揉一下腰。你笑，可能是想起了我说的那句话。当我感到累时，我说，我也是七十岁的人了，也想有个人服侍我。

我不得不改变姿势，上下左右地揉。一会儿，我说:“伙计，搞㞗不动了。”你说还揉30下。”周爱妮在一旁计数，我坚持着揉了33把。

贴膏药，这是我的功夫把式，逢中一弯，辅贴微翘，揭撕一半后贴在身上，顺势一拉，另一半俯首贴耳地吸附于身。没有褶皱，规规整整，两张紧紧地挨着，严丝合缝。真的，我都有点崇拜自己了，离高级护理不远了。

我拍了拍膏药，起身一看，见你白晳的腰背微微发红，淡红色，是荷花的初红，只是这两张膏药像补丁一样，大煞风景。

我问你闪腰的原因，你说家政小徐个头矮，没把窗子关严实，你夜里起床关窗时就扭伤了。

我扶你起床，你说你要批评她的，你担心我怕你把话说重了，你说:“放心，我会好好说的。”

其实，我从不怀疑你软刀子杀人的功夫，不是万不得己，你不会动肝火。你在表达不如意时，总是轻描淡写，给人留有台阶。说你这是故意绵里藏针，这话有些恶毒，但你的点到为止，不让人难堪的作为，我一直都是很佩服的。这是修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