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年年底在北海
我俩是地地道道的马大哈。
不熟悉我们的人说,人老了,说话办事常出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这话不错,关键是我俩年轻的时候就这德性,生活中的大小笑话从来没断过,我俩也不曾闹笑话而埋怨和指责过对方。
很多年前,你从厦门回襄阳,过安检时,安检员问你从哪里到哪里,你不屑一顾:“机票不是有吗?”人家说,大姐,你买的是大连到襄阳的机票。他说:“赶紧改签还来得及。”他说,我在机场工作了半辈子,从来没碰见过这种奇怪好笑的事。
回家后,你把这事说与我听,表情还很得意,丝毫不觉得难为情。我想,你我的方向感差,我有时开车走错路你揶揄我,我也不难堪,但像你这样地理大腾挪,我是从来没有过的,说明我的智商比你要高出许多。
不过我也被你笑话过。今年春天,你要去岘上,我转去转来好几个回合,就是找不到进口。你说我连狗都不如,过去来过无数次,这次还在用高德,咋就走错路呢?你还取笑我:“还做梦去走GD219,我都不知道你去年是咋从西藏把车开回来的。”我不便反辩,事实在,辩也没用。人不如人,气死人。我只是说,过不了几年,从客厅到卧室,我可能都要用高德。
我本就是个方向盲,没有参照物,很难一时准确地说出东南西北。在没有汉十高速的时候,我开车去武汉,开了快一个小时,全是新路景。我问朋友咋回事。他问我人在哪里,我说在团山镇。他咯吱咯吱地笑:“我的X长,方向错了,你快到河南了。”
回家后,我说这囧事,你连屁都没放一个,好像我不跑错路就不正常。
在万元户还是很令人羡慕的时候,你揣了一万元坐在公交,有小偷对你下手了。司机发现了,说要你尽快买票,你怼人家:“我买过了。”司机又说你没买过票,你拒理力争。你圧根儿不晓得司机是在提醒你。小偷得手了,你给我电话,说被偷了一万块钱,语气急切得不得了。我问你:“人还在吧?”事后,你说我心大。我说:“这跟心大心小有关系吗?只要人没被偷走就是万幸。”你说我说话就没正经过。
十年前的一天,吃过中午饭,我回襄城,车刚上桥,你来电话,语气急切:“你拿了我的手机没有?”“你真是个憨逼,你不是在给我打电话吗?”拿着自已的手机给我打电话,还找我要你的手机。收线后,我在想,可能要不了几年,你怕是连自已的名字都要搞忘的。
最搞笑的有两次,你说一双袜子分明就在身边,穿了一只后,死活找不到另一只,原来您老人家把两双袜子穿到一只脚上了。某天,我上楼接你下楼吃饭,见你很是焦虑。你说,还一只拖鞋咋就不见了呢?我围着床转了一圈,也没看见。我顺手揭开被子,那只拖鞋就躺在床上。你还觉得很蹊跷,连声发问,拖鞋咋到被子里去了呢?
原因很简单,你的双下腿的神经病变很严重了,感知能力差,睡觉时若不眼晴盯着脱鞋,盲目往床上一躺,腿一翘,拖鞋就顺着上床了。
我笑你,你说别乌鸦嫌猪黑,我们都是一路货。这话真不假,我经常说话张冠李代,桃李互换,本想是要说冰箱,嘴里却说空调。前天凑局,吃饭时,我跟老板说:“拿瓶酱油来!”老板拿来酱油,我问他:“你神经了?要酒,谁要你拿酱油。”老板说我要的就是酱油,我争辩,旁人笑:“X长哥哥,你真的要的是酱油。”
有时,我笑话你笨得像猪,其实,我也笨,做事不上心。二十多年前的一个晚上洗脚时,一手拿毛巾,一手拿手表,本该是把毛巾丢到盆子里,却把手表丢到水盆了。这块手表很贵,是我过五十岁生日时,女婿送给我的。手表真是好,捞起来后,用电风机吹了一会,还能走动。
一次,我买了十根老冰棍,回家后找不到手机了,寻遍了角角落落,终无所踪,我用你的手机寻呼,也不见动静。但我确信手机没丢,一定在家里。吃罢饭,发现冰棍没放进冰箱,软化了。拉开冰箱,放冰棍,发现手机躺在隔层。把两件东西放错了地方,谁的错?是神经搭错了,或是记忆力、识辩力严重退化了。
说你的记忆力也不好,这也不客观,你的记忆力是选择性的好和不好。你现在每天吃那么多药,原来是我为你分装,你只管吃,这两年都是你亲力亲为,桌子上一大摊药,放的极不规整,但你要吃的药在哪个位置,一拿一个准,很少出错。
你的记性时好时坏,对数字也很不敏感。过去,除了自已和女儿的生日外,其他人的生日都不记得,甚至连小外孙女的名字都记不起来。一日,你问我,二宝叫什么?我也想不起来。我们情不自禁地对笑。天天喊“二宝”,却忘了它的法定姓名。我们不好意思问女儿,你只好问你妹妹。她听后觉得太奇葩了,姥爷姥姥不知道外孙女的姓名。
你记性不好,有些数字却牢记在心。比如,家里有几个不同银行的小存折,各有一点养命的小钱,你把它们的密码换来换去,你从来没混淆过,也没忘记过。原来的记性好坏是有选择性的。
你身体好时,喜欢唱歌,人称花腔女高音。有段时间,你着迷了,又怕影响别人休息,就躲在洗手间里哼哼哼唧唧地唱。唱习惯了后,你不分场合地唱。某天,你和朋友逛马路,边逛边唱《老朋友再见》,一不小心踩翻了窨井盖,咣当一声,你掉到窨井了。万幸,你还有能力爬出来,要是井深水流急,你兴许真的就“再见”了。
那年我们去武汉,坐绿皮火车,你坐三人坐靠过道,我坐两人坐靠窗。你坐定后就开始情不自禁地无意识地唱了起来,不是哼唱,是舞台唱腔。我想提醒了,又燥又吵,我胆小,惧内,不敢说要你不再唱了。车过随州,你己经唱了快两小时了。你身边的一位先生实在是忍无可忍:“你能不能消停一会?”他的语气很恼怒,你连忙赔不是。
妈在世的时候,听你一天到晚地唱,摆摆头:“谴,要你做事,你说有病,唱起歌来又中气十足。”你不以为然,妈说妈的,你唱你的。
应该还有许多囧事,不只是你的,还有我的,只是我要去凑局,来不及一一记下来。
泰山难移,生性难改,你不会因为生病不再出怪事,我也不会因为老迈改变习性。就这样彼此不嫌弃,凑合着过吧,只要不愁吃穿,都话着,笑话囧事必定是断不了的。
2026/08/10
( 选稿:灿烂阳光 审核:晓舟同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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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列表(5条)
性情相投,相互懂得,彼此包容,知性夫妻,相濡以沫,大气浪漫。
这些琐碎的“囧事”,看得我笑了又笑,这才是真实的两口子生活,接地气。
妙趣横生!
能制造囧事,也是有本领有才华呢!
老师家的囧事多多,说起来那家没有一箩筐的囧事,只是有的人好面子,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