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回 懦妇人衔怨说夫婿 顽劣子恶戏盲弟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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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抬头望向门口,就见曹光庭女人庞氏扭着胖胖的身子进了屋。这庞氏头上箍一块有破洞的灰塌塌的头巾,上身穿一件肩头和袖口都打着补丁的毛蓝色粗布过膝褂,下身穿一条褪了色的黑色粗布缅裆裤,打着绑腿,脚上穿一双黑色粗布方口搭襻鞋。头巾上、两肩上和鞋面上,附着着一层尘土和麦糠。她看一眼饭桌上的笸箩,又看看刘氏、胡氏,依然高门大嗓地说:“你俩连说带笑的,活儿倒也没少干,两只笸箩快满了都。说啥好笑的事儿呢?”
刘氏看胡氏一眼,笑笑,想说话还未张口,就听胡氏“嘻嘻”一笑,道:“正说你呢!”庞氏一怔:“说俺?说俺啥?”胡氏依然“嘻嘻嘻”笑着,眼珠一转道:“俺俩说夫妻缘分的话题呢。俺说,光庭哥跟光庭嫂子就忒有夫妻缘呗!你看光庭嫂子胖乎乎、圆滚滚的,多富态。再看光庭哥瘦得跟麻杆儿一样,整天哈着个水蛇腰,摇摇晃晃的。表姐就问俺,他们的缘分如何讲啊?俺说,那俗话不是说,家有胖妻掌中宝,福气满满不用愁嘛!他们两口子男瘦女胖多般配,就连在炕上忙活那点事儿都不会翻车——正说到这儿,你就来了。”刘氏听了胡氏现编的这一套,“咯咯咯”笑得停不下来。
庞氏伸胳膊打一下胡氏的肩,嗔怪道:“你这张嘴啊,好没正形儿,就知道拿你嫂子寻开心!周嫂子这么安稳娴静一个人儿,还不得跟你学坏喽?”刘氏笑着摆手道:“学不坏的!弟妹啊,你家麦子利落清了?这一身土一身糠的,像是刚从麦场上下来的。”“清了,清了。咳!俺家只二亩来地,才打了一百多斤麦子。到今儿个早上,连棒子也种上了——五更天时候,当家的来这院儿向大头借了一头骡子,连耕带耩,一个来时辰就完活儿了。早饭后,当家的说这几天一直连轴转,有点累,得歇半天。俺说你歇半天吧。俺也略歇会儿,然后去七弟家那边看看能帮忙干点啥不!哪知俺这一歇竟睡过去了。要不是俺旦儿喊醒俺,这半天就过去了。俺才领着旦儿往这边来。到大门那儿,就听西边麦场上大话小话的,就奔了场上。到那一看,刚刚轧完一场,正起场攒堆呢。俺便抄木杈跟着起场。俺家旦儿高兴了,因为昶和周嫂子家的贵都在那儿玩呢!仨小子在场边玩了一会儿弹球儿,就被齐秃儿、秋鹏喊走,去街里玩了。”
“齐秃儿?秃子都恁大了还跟这些小孩子玩呐?”刘氏接过庞氏的话茬问道。胡氏回道:“可不嘛!那秃子被老多两口子惯得没行儿了都,在家任嘛不干,一味游手好闲。你说这样下去,将来老多两口子一走,秃子可咋过活?”刘氏又问:“齐秃儿快二十了吧?”庞氏说:“秃子属猪,今年十七岁了,跟结巴乱儿一般大,比俺家旦儿大八岁,比昶和王有财家秋鹏大十岁,比你家贵大十一岁。秃子他爹齐老多属兔的,六十一岁,老多女人也差不多这个岁数。”刘氏“咯咯”一笑道:“光庭弟妹咋对齐老多一家知道得恁细,连属性儿都清楚?”庞氏“呵呵”笑着说:“俺能不清楚吗?正月里老多女人找到俺,求俺给她家秃子张罗媳妇,就把属性、岁数都告诉俺了。俺说,你家就两间土坯房,秃子娶了媳妇住哪儿?老多女人说,这不这些年拼死拼活地熬小盐攒钱嘛!等明年,最晚后年就盖新房,至少三间。俺说,那就等你家盖得了新房再张罗吧!”
胡氏说:“嫂子,给秃子张罗媳妇的事先不说了,俺问你,麦场上刚轧完一场,这会儿正扬场吧?是不是头午还得轧一场?”庞氏说:“是啊!刚攒上堆,曹兴和曹乱各驶着一辆大车又拉回了两车麦子。那边是卸车的、铡麦根的、摊铺晾晒的。周掌柜担去了两筲水,招呼人们喝水解渴。这边便开始扬场。起初俺以为七弟扬呢,敢情是大娘!大娘说,快扬完这堆,趁着日头越来越强,把刚刚拉回的两车晒得干干的,头午再碾压一场。俺便又抄起扫帚,站在粮溜西侧打扫麦糠、麦鱼子。”
刘氏吃惊地问:“哎呦!大婶子还会扬场?那是很难的技艺呢,很多大男人都干不了的。”
胡氏笑笑道:“别看俺娘一双小脚,庄稼活儿就没有她不会的。年轻时驾牲口赶车、扶犁耕地、摇耧耩地这些活儿都干过,抡木锨扬场这样活计就更不在话下了。她摇耧耩地,别说棒子、高粱、麦子这些寻常庄稼了,就连难度最大的芝麻、棉花,她都能把疏密、深浅把控得恰到好处。俺本家一个六爷是有名的耧把式,那年看了俺娘耩的芝麻地,点着头说,这活儿干得真没得挑!她今年都小七十岁的人了,还逞能抡锨扬场,指定又是显摆她的技艺呢!”
“哈哈!俺亲眼得见,那技艺真是了不起呢!”庞氏笑着接过话茬说,“大娘在麦堆上抓一把麦子扬起,试试风向风力,说东南风,还好力道不算大,那就冲西南开粮溜儿吧!说着,铲一木锨麦子,‘唰’地扬出去,那麦子在空中呈一条细长的弧线,落在地上的粮溜儿,直中略带点弧度,就像一条趴在地上的鱼。紧挨着粮溜子的是秕子、麦鱼子,再远点的是麦糠、麦穰子,分得一清二楚。老太太连扬了三木锨,一场的人都吃惊地看着,嘴里啧啧称赞。俺七弟背着手绕着粮溜子转了一圈,点点头,冲大家说:‘你们不知道吧?老人家不光扬场厉害,当年耕地、耩地也是把好手呢!’刚刚卸完麦子的曹乱,正要驶车往地里赶,见状结巴着感叹道:‘哎呀!啊姥姥真是,啊了不起!一个啊老,老太太,竟,竟,竟然能,能干一般啊,大,大老爷们都,都不会干,干,干的活儿!啊真,真好比那,那,那挂帅的啊穆,穆,穆桂英,啊一人,啊强过啊无,无,无数的啊男,男,男丁!’曹乱的话,笑得一场人都直不起腰了。大娘笑笑,朝曹乱挥挥手说:‘乱儿啊,扬场是姥姥撂下多年的活计了,还值得你夸!快拉麦子去吧!’又扭头朝俺说,‘他大娘,这里暴土扬场的,你也去吧,到东厢房跟着包粽子去。扫麦糠、麦鱼子有周姐夫呢!’这不,俺就来了。”
胡氏早已拿来一把笤帚,递给庞氏说:“嫂子,先掸掸身上的尘土、麦糠,再去灶间洗把手吧!”庞氏接过笤帚转身到了屋外,边打扫着身上的尘土、麦糠,边说:“掸了土,洗了手,俺也包粽子!”胡氏说:“这不两个笸箩都满了嘛!你用灶间最南侧那口七印锅煮粽子吧。这会儿巳时刚过半,旺火煮的话,到午时就熟了。俺和表姐接着包就行了。”
庞氏回屋放下笤帚,点着头说:“好嘞!煮粽子去。”端起了一笸箩粽子。胡氏也起身,端起另一笸箩粽子,两人相跟着去了西厢房灶间。就见那三个做饭的女人紧张地忙碌着,两个在烙饼,已经烙出厚厚一大摞面饼;另一个正清理一口八印大锅,准备炖大菜。庞氏嘻嘻哈哈地与三位打个招呼,便洗手。胡氏则开始清刷那口七印锅,随后加水,又把粽子倒进锅中,告诉庞氏,煮粽子就烧窗下码着的劈柴,那东西火硬……
胡氏把两个空笸箩拿回东厢房,便和刘氏继续包粽子。刘氏瞥一眼西厢房灶间方向,微微一笑低声说:“弟妹,你这个本家嫂子怪有意思的,说话、做事挺敞快,是吧?”胡氏看一眼刘氏,撇嘴道:“与他们是本家不假,但说起家族关系已然不近了。听当家的说,早出了五服,应该在七服上了。与俺们最近的是大头,他跟当家的是一爷之孙;其次是曹兴家和曹乱家,在四服上。咱这庄子里姓曹的就这几家,可不就都往近里走呗!”略一顿又说,“表姐可真会讲话,什么‘怪有意思’,还‘说话、做事挺敞快’,你就干脆说她粗粗拉拉像个爷们、虎拉巴几有点傻得了呗!”
刘氏“咯咯”笑出了声,起身掩上门,又摆摆手,压低声音说:“小声点吧!叫人听到不好。其实呢,人家庞氏不虎,就像你说的,只是粗粗拉拉,不太精明罢了。”
胡氏点点头,笑着说:“表姐这话极是!说她虎,确实有点过。她这个人吧,好吃懒做惯了。她家从不刷锅洗碗,赶上下雨天,一家人就在炕上躺一天,只吃一顿饭。赶上谁家有红白事,她带着儿子去吃,吃一顿恨不能饱三天。她在家一向说了算,把个儿子和自家老爷们拿捏得服服帖帖的。在外人面前也是很强势的一个人儿,有时明明不占理,却愣是撒泼、骂街,胡搅蛮缠,活像个无赖!可你说她不太精明吧,她却从不吃亏,还爱小、倍儿财迷。在她眼里什么东西都是好的。别人家的庄稼、柴火,能顺的她就顺回家。就为这,在咱庄子里,就没有跟她要好的,人缘极差!倒是跟俺家贴得很近,为啥?她真沾光啊!他们家使的用的,什么东西也不置办,像牲口、大车、犁杖、耙什么的,甚至平地的铁耙、担水的筲,随时来借,就跟他们自家的一样。当然,这些东西借去,用完了还会还回来。最让人可气的是,还总来俺家要东西——只要不还的——居然成了家常便饭。每次来俺家她都不会空着手回的。吃的,大到一布袋粮食,小到半罐油、一碗酱;穿的,从整袄、整褂,到一双鞋,甚至一块鞋面布;用的,从擀面的案板,到掏灰的耙子,就连做针线的顶针都来张嘴要……”
“唉!摊上这么个本家,也真够招人烦的。”刘氏皱着眉说,“其实吧,说到底都是你们惯出来的。她起初张嘴要东西时,拒却她一两次,还好意思要?”胡氏道:“岂止是心烦?俺怀上昶之前有段时间,脾气忒不好,一见她来俺家就打心里腻歪,恨不得跟她直接撕破脸,骂她是‘财迷疯’,是走路算账——财迷转向,是黄鼠狼串门子——光图占便宜。但最终俺还是忍住了,没发作出来,还强作笑脸,餍足了她。”
刘氏轻轻点点头,说:“弟妹也是心软面善之人啊!你能忍着,俺表弟也能忍?他们总是如此没休止地来打抽风,就不腻歪?”胡氏无声地笑笑,一脸的无奈,说:“你还不清楚你表弟那人?心可大了,根本不往心里去,就像不关他事一样。”胡氏包好一个粽子,扔进笸箩里,看着刘氏又说,“表姐还记得那年给昶办满月宴时发生的事儿吗?”刘氏眨着眼想想,问:“你是说庞氏让她家旦儿偷馒头的事儿吧?”胡氏点点头说:“对,就那事儿——让她照应庄子里来赴满月宴的乡亲们,她倒好,让儿子一趟趟地往家偷运馒头。这事儿让秃子嚷得满庄子人都知道了。她恼羞成怒,还把秃子打了一顿。丑事儿一经败露,别人都暗地里撇嘴,她却没事人一样,咋咋呼呼地该干嘛干嘛。如此厚脸皮,真是天下难找啊!事后,俺跟当家的抱怨说,这人真不可理喻!她每次明着要东西,咱从来没有驳回过,如何还玩监主自盗的把戏呢?这样人如何走动来往?”
“俺表弟是何态度?”刘氏问。“唉!”胡氏叹口气说:“当家的笑笑,说光庭嫂子做人不咋的那是她自己的事儿,咱们心里有数就行了呗!咱还能去管教人家?再说了,她家光景要是过得好,能干这事儿?算了吧,本家当族的,就别跟她计较了,咱也不短那点东西!”胡氏扯扯嘴角,勉强牵出一抹笑,又道,“当家的心大,不在乎,不让跟她计较。可俺一想到她那些行径、那副嘴里,就打心里膈应,光想着跟她一刀两断,永不来往。随后俺把心思也跟俺娘说了,俺娘很干脆地讲:‘膈应?还一刀两断?不行!是灰就比土热,本家当族的千万不能生分了!她那些不好的行为,全是因着日子过得恓惶。但凡吃穿不愁的,谁会这样子?’又嘱咐俺,‘妮儿啊,她要的那点子吃的、穿的、用的,能有多少?还能把咱要穷要瘦喽?你记住,以后她张嘴要,就笑模悠悠地给,多少把握个度就行,就当施舍她了。这是积德行善,是修行!”
“哎呀!大婶子不愧是优婆夷,这话说得实在是高!”刘氏点着头夸赞道。胡氏笑笑,又说:“话又说回来,饶是她财迷转向,又偷又要的,却总也过不好日子。因为啥?她的心思忒简单,不懂得算计筹划。老话讲‘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才受穷。’这话放她身上最合适不过了。你就说吃饭吧,有这顿的,她就不想下顿的,更不会考虑明儿的。这就是她不太精明的地方……”
胡氏的话没说完,东厢房的门“吱扭”一声开了,麻婆子走了进来。婆子瞥一眼黍米、千穗谷和苇叶,拿起笤帚往外走,边走边说:“嗬!你们包得不慢,紧赶赶头午能包完。哎!他大娘没跟你们包吗?”说着,一手拽下头上的围巾,用力抖抖,然后用笤帚掸身上的尘土、麦糠。胡氏回道:“光庭嫂子在灶间煮粽子呢,大概再有一炷香工夫就熟了!”婆子回屋放下笤帚,点着头说:“好,这样午饭就能尝到粽子了!”
刘氏笑着问:“大婶子,听光庭弟妹说,今儿个头场麦子是您扬的?”婆子“嘿嘿”笑了,满是皱纹的脸成了一朵花,说:“是俺扬的!那一堆有三百来斤呢,俺就想试试这老胳膊老腿的还行不行,这一试吧,嘿,还真行!”胡氏嗔怪道:“就逞能吧你!都六十九啦,还抡木锨扬场,就不怕闪了老腰?”婆子依然“嘿嘿”笑着,扭扭自己的腰,道:“没事,这老筋骨还硬实着呢!”
刘氏又问:“您扬出来的麦鱼子重新轧了一遍吗?”“没呢没呢,女婿说了,指定跟第二场的麦鱼子一起轧,让俺放心。”婆子拉过一只杌墩坐下,手里拿起苇叶,先卷成喇叭状,再放黍米,然后卷包,抻一根马莲草捆扎,动作轻盈熟练,一气呵成。接着说,“女婿说:‘一口气扬了这么大一堆麦子,就是大小伙子也得累得呼哧喘气的。您快去歇歇吧,麦鱼子轧二遍的事不用管了,等第二场扬完一块儿轧!’哼!让俺歇着,又不累歇什么?俺就去街里找那俩宝贝疙瘩了。结果,俺从西头走到东头,整一条街也没见人影。俺就‘昶哎——!贵——哎!’喊了起来。你猜怎么着,”她看看刘氏,“几个小子从你家门前那条官道上跑过来了,拢共四个孩子,后面还跟着一个高高大大的齐秃儿。俺说,你们可别打架,打架不是好孩子!都说,不打架,不打架,俺们等着看大明二明呢……”(待续)
( 选稿:灿烂阳光 审核:晓舟同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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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列表(16条)
场面扬场那活精说细描,没有在农村住过的真看不懂也听不明白[赞][赞][爱心][爱心][花][花]
@解世权:感谢老解首席留评,祝好!
家长里短、婆婆妈妈的事,也能写得生动有趣,人情世故、乡情民俗,满满的在。人物一举手一投足一开口都是活脱脱的。开头第一段庞氏出场,从头巾到衣服鞋子都作了细细的描绘,肩头和袖口的补丁,这一笔太好了……可圈、可点的地方很多,经得起也值得细细地读。[赞][赞][赞]
@轻品慢尝:感谢刘老师的美评鼓励,祝好!
这就叫三个女人一台戏,我看她们东家长、西家短,拉扯得比唱戏还过劲。还是胡氏的母亲有见识,人开明,不仅干农活是一把手,为人处世也是杠杠的。听胡氏和刘氏的唠呱,胡氏比起她的妈妈来可是差得太远了,光学会做饭缝衣还不行,还得向她妈妈学习如何做人。
@四格格:感谢格格老师精到美评,祝好!
三个女人的精彩对话,灵动抒写,丝丝入扣,生活气息浓郁,将风土人情具象呈现,出神入化也。
@锦瑟黎燕:感谢黎燕老师美评鼓励,祝好!
鸣虫的小说,不仅生活气息浓郁,而且,人物、情节、对话,都生动鲜活,充满了活气。
@锦瑟黎燕:感谢您再次留评。祝好!
这种贪小便宜的人那里都有,不过,贪小便宜的人没有能过的好的。
舍得舍得,不舍不得。
@地质之花:所言极是!感谢您的美评,祝好!
友此《平原往事》,风土民情,历历在目。身临其境,颇多感悟。此乃时代写照,内蕴丰盈。扣人心弦,感慨万千,回味无穷。静待续篇,静观前程。
@一池烟雨:感谢前辈美评,祝好!
鸣虫老师是名副其实的小说作家。本章屋内包粽子的场景,从庞氏口中述说的打麦场的场景,生动形象,细致入微,让读者仿佛置身于场景中。婆婆妈妈,家长里短,衣着打扮,举手投足,都能显示出人物的不同身份和个性。老太太的扬麦,对庞氏的态度以及包一个粽子,精明能干的形象更加丰满。我对农活对打麦场不陌生,读鸣虫老师的小说,对这些场景有一种新鲜感,这大概是南北方的差异。
@诚厚:诚厚老师读得够细的!感谢您的美评鼓励,恭祝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