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很热,官媒建议大众午间尽量减少外出。前些天在一公共场馆流连多时,室内冷气太过于充足,中途还在室外稍歇片刻,但无济于事,还是受凉有点感冒。于是待在家里,就很好,看看书,写写字,不知有汉,无论魏晋,觉得这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窗外鸟声叽喳,阳光从树叶间斑驳地照进来,洒落在地上,倒有几分自然的诗意,日子像是回到了从前,回到了年少的记忆中,真是好。
到解放路淘书公社去过一回。是好久没有去过了,还是老样子,门口的书台上总是翻新摆放着新进的书籍,可以让人多驻足一会儿。书台一侧的书架上亦能有很多的好书出现,这是书店的特色之一。随手翻过好几本书,心里记着稍后可以一并买回,但临出门还是放下了,只挑了一本《沈从文的最后四十年》,李扬著,浙江人民出版社二零二三年十月出版。带书步行至人民大厦,在大厅的沙发上坐定,翻阅起来。几乎是一种感觉,看他年轻时与一些后来几乎是文坛的关键性人物的笔战,就觉得他后来的日子,一定是好不到哪里去,况且以他的性格,必定会死扛到底,而并不会迂回与妥协,因而他个人的命运,应该就是早已注定的。当然,有人会以道德的名义放大一些著名人物的格局,以为可以放过彼时的宿敌,那是他太过于幼稚了,他是在忽略人性。
这时也觉得,同一本书,不同的年龄段去看,阅读体验亦必然不同,对于人性,对于人生,对于社会的理解,亦必然不同。无情岁月催我老,但老亦有老的好处,时间流逝,换来的不只是年岁的增长,还有阅人处世的成熟。应该从书架中选择一些读过的书籍,再慢慢地重读一过,也许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把孙犁《晚华集》翻读一过。这是一本薄薄的小册子,读完亦花费不了多长时间。书中内容,有早年生活的回忆,占了大部分;有关于何其芳、郭小川等人的回忆;还有就是为方纪、韩映山等人著作所作的序;末后就是《聊斋志异》、《红楼梦》、柳宗元的评论文字。此书为“耕堂劫后十种”的第一本书,百花文艺出版社一九七九年八月出版。文革十年,对于作家来说,难免还有一些寒蝉之惧,写起文章来,终究放不开,看书中《删去的文字》一篇,便能窥得一二,当然,其中亦包含个人的修养与性情,决定了文字的取舍。前几年购置一套“耕堂劫后十种”回来,小开本,是人文社二零一二年五月的印本,颇为理想,这本《晚华集》,却是复本,亦就是说,买了一套,加送一册,原意退回,后来想想还是算了,世上很多的麻烦,都是多事找来的,且随它去。
往南屋,把尤勇《故宫答客问》用一天的时间大致浏览一过,但这是一本似乎与故宫多少是有些不沾边的书,虽然他在序中也说,书中内容或有关于故宫,但主要还是在故宫访谈所生出的文字。作者彼时为故宫副研究员,但这书名却还是有些牵强了。原本的意思,想了解一些故宫的情况,但被书名忽悠了。在书柜中翻得两册朱家溍所著《故宫退食录》,觉得这才是自己想读的书,且书名“退食”二字就用得很为讲究,王世襄在书前序中用“退食之暇”解说书中文字的来由,亦颇有些道中人的风趣了。
2026、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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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列表(4条)
淡淡的文字,充满闲情逸致!
“无情岁月催我老,但老亦有老的好处,时间流逝,换来的不只是年岁的增长,还有阅人处世的成熟。应该从书架中选择一些读过的书籍,再慢慢地重读一过,也许是一种不错的选择。”[赞][赞][赞] 同感!
先生在炎炎盛夏,如此读书,内心的静好与清凉,沁人心脾。
书店漫游、群书品读、人性思辨融为一体,外是琐碎日常,内是沉静的精神世界。既有创作者的焦虑与自省,又有老者看淡世事的通透,兼具藏书爱好者的审美眼光、资深读者的独立判断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