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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常常一厢情愿地认为草木是无知的，那花妖树怪只出现在蒲松龄的《聊斋志异》之中。可我从2004年以后就不这么看了。
2001年底我和先生一起从公司退休。之前为了守住一份承诺，先生在任职的公司研究所附近买了一栋房子。彼时（2000年）我被派往上海参与新公司组建，房子的一应装修事宜就全落在先生头上（结果他被骗了—-装修房子用的都是劣质的材料收了最高的费用，连个账都没记。打开小本子一笔支出都没有。我说什么都晚了）。在重新规划庭院时原房主种在院子里的4棵荔枝树就留了下来（前院2棵小的；后院2棵大的）。
一年后我从上海回到海口，家正式迁入新居（那些大芯板还在发出强烈的甲醛味儿）。那也得住啊。
我喜欢花草，先在前院围墙上种满各色三角梅、又种下了一棵白兰花树苗、先生买来的不认识的树苗（它是直接从树干上长出叶子，样子奇奇怪怪，就塞在后院阴暗的墙角里种下，从来没有浇过水）、后院厨房窗口外还有能吐出长长细细的纤巧花蕊的红黄色花朵的无名树（我曾在外文画报上见过，非常喜欢）。当朋友从海口送来一棵枇杷树苗时，更给我送来了那颗开红黄色花树名字的—-“洋金凤”。就像刘梅花说的“这名字俗的，简直叫我生气。”
我从院子外面捡回来一盆别人丢弃早就死了的小树，只因为那干枯的树枝卧龙般盘虬，造型颇像个盆景。
前后院差不多了，可我们不懂园艺技术，从搬进来就没给荔枝修剪施肥打药除虫，所以每年除了开一阵子花，从来不结果。而且到了秋季节就飞来无数“臭大姐”。
转眼到了2004年，由于公司与日本合资，总部迁到上海，研究所也就随之陆续搬去，一时身边就寂寞起来（先生守的承诺公司单方撤销，房子就白买了）。我想念北京的红墙黄瓦、四季、公园，亲友；小孙女也到了该上学的年纪，就动了回北京定居的念头，常常在院子里打理花草时和先生随口讨论迁居问题。
海口的天气，通常三月份说热就热了。5.1之前总会有到38度以上的时候。就在这段时间我无意中先注意到了，怎么今年荔枝花开得这么多这么茂呢？接下来居然四棵树上都陆续坐下了很多小绿果，哪里有点不对劲呢？
我知道仙人掌一般很难开花，所以小心地守着，花蕾长到近两寸长时，一朵花终于悄悄绽放了！那是一朵花心浅绿瓣尖近白层层叠叠稍有幽香的美丽花朵，黄色的花蕊像一把撑开的小伞，清幽典雅好似古典美人。我原想开一朵就不错了，把能叫到的朋友都叫来一起欣赏；谁知一朵没开完，别的地方又鼓胀起来，那不就是又要窜箭了吗？就在我们的不断惊喜中，三棱柱前前后后开了13朵花，你就把花盆转来转去地看吧，每一个角度都飘飘然转出素装窈窕淑女，浅绿的裙裾高高低低从你眼前掠过。
那颗白兰花也不过才长到一人高，细细的树枝上竟也开了150多朵花！傍晚繁星密布的天穹下，满院满院弥漫着清甜的幽香。后院墙角那颗不知名的怪树居然从树叶旁直接就开了两朵乳黄的花，这花也居然结出了一个怪怪的果子。就连我拣回来过了2年干枯的“盆景”，树枝居然也长出了新叶开出了粉红的花，那原来是一颗小叶紫薇啊！
我非常享受在厨房操劳之中一抬头就能看到在微风中巧笑倩兮的轻盈花朵的感觉、一树浅绿色的茂盛叶子衬得明丽晃动的红黄色花像上下翻飞的蝴蝶，使我有时会专注于此，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在走之前我们终于尝到了甜而厚的荔枝果肉—-吐出的果核小小的——是 名品“妃子笑”呢！我更摘下了那颗怪果，它的绿色外皮一大块一大块地瘪进去，果子拿在手里大大一捧，软软的好像马上会塌了。尽管心存疑虑，还是把它轻轻捏开。里面是乳白色一小立方一小立方的果肉，用牙齿叼一块，啊!无比甜美的果肉就融在口中了。哦—-从未尝过这么比黑枣还好吃的味道啊！然后这果子当然就稀里呼噜地进了肚子。直到若干年后，我们在台湾才知道了它叫“释迦”，还是一种高档的热带水果呐。
我渐渐地悟出，花草是有知的。它们似乎听到了我们的谈话，知道我们要回北京，以后可能就会再也不见，所以都拿出全部的力量开花结果，用小院一片阳光灿烂、花果飘香来与我们珍重道别。
这份是欢送或是惜别令我心动的情谊，曾久久地扰动着我那甜美而又迷惑的心。
花是如此，人何以堪！
（ 选稿：灿烂阳光 审核：晓舟同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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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列表（28条）
椰风绕户日初斜，檐下三角梅似霞。
岸畔朱槿擎露盏，篱边素馨透窗纱。
闲烹花果茶当酒，漫数春英不记涯。
久住方知琼岛好，四季常开四时花。
@阳光笙箫支剑笙：出口成章的诗评令人佩服得紧，多谢多谢！[花][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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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木有情花以报
@王志学四连笔记：是呀不经历此事，我们哪里会晓得？
现在我在北京养花，每天都会和它们讲讲话，夸一下，数落几句。前几年我养吊兰一直不开花，坐电脑看博，人家的的吊兰是开花的，就随口念叨，你看看人家，都能开花，就你不行？（吊兰就在我身后的窗台上）谁知没几天它竟然真开花了！是不是很神奇？[花]
谢谢好友分享惠评！[花]
花木有情！文章读着充满温馨！
@鸣虫：前几天读了一篇文章，写山林里伐木工很讨厌枞树和薄皮桦长在一起，夺养分，当他们把薄皮桦清除了，枞树不但没长得更好，反而死了。有学者就去研究，发现在地下薄皮桦的根系广泛展开以吸收更多养分，枞树因而收益。研究还发现，巨大的枞树会扶持小薄皮桦（让一部分养料给它们）天门市西湖依赖的关系。当树木受到虫害，第一棵立即会释放出一种气体，其他的树就会采取措施。
你说得对，花木有情！
晚上好！
花木有情也有灵，它们全力地绽放，是要让最美的姿态留在你们的记忆中，也是报答你们好几年辛勤的侍弄。
@轻品慢尝：好友说得对极了，后来一次又一次地验证，它们不但会感恩，还会记仇。我在北京养花，每天都会夸夸它们，有时会哼唱一段，也有时会呲的它们两句，都会有反应！
谢谢您的惠评，晚上好~
这样的养花人，与花草心心相印，情深义重，令人动容。
@锦瑟黎燕：只要真心付出，总会有回报。我拿花草当朋友聊天唱歌，到了关键时刻，它们知道惜别，努力表现，真真是给我上了一课啊！
谢谢大作家雅赏惠评，早上好！
我一直赞同万物皆有灵性，动物也好，植物也罢。很喜欢听那些赞美花儿的歌曲，比如丁香花、合欢花、夜来香、蝴蝶兰、一剪梅、茉莉花，等等。每一种花儿，都会以其特有的花语打动人心，她也会带给有情人意想不到的惊喜。老师的这篇文章印证了这一点。[赞][赞][赞]
@难诉相思：我也是经历了这一切才知道的。
回到北京，在早市只能选些便宜的，例如半红半绿的红掌，回家精心调理，晒太阳，夸它，终于它渐渐变为一株完美亮红的红掌，还分出了好几枝根，开心的我呀简直了！
我们的心意是相通的，谢谢您的雅赏惠评！
早上好！
看了文章，倒特别想去参观这个美丽的小院，小花知人性，把最好的一面展现给主人，不负主人这么多年的厚待。
@周旭才：@周旭才：周老师，可能我们也在新浪见过？谢谢您的分享惠评！
如果当年您到海南我们一定热情接待！
06年小孙女上小学需要赞助费，我们把这房子卖了。那时已不再是文中的样子。花被铲了种了庄稼，多了一群来航鸡。后院支起了灶，烧椰子壳给鸡煮饭。大公鸡也垂垂老矣。
草木有情，美文悟出了人生哲理。
@康士国：@康士国：草木真的有情，这次我是悟到了。敬畏自然，敬畏万物。这点少数民族都比我们做得好！
谢谢老师的雅赏惠评！
晚上好！
老师说的很对，花草确实有灵性。我记得我们单位为了解决职工就业，办了个饭店，饭店门前有两棵梧桐树，春天开花特别香。那一年梧桐树莫名其妙死了，我感到心里特难过。结果年底饭店就转包给外面的人，我们这些职工全部下岗。
@地质之花：是吗？的确很神奇！
莫非梧桐树预感饭店前景暗淡，提前撤了？它是不忍心看着大伙下岗对吧？
上午好！[花][花][花]
花在留人，别离开我呀！您看我多美。
果在留人，别走！走了就再尝不到我了。
@梦菊：它们就是这个意思，万分不舍的！
谢谢朋友的分享惠评！
下午好！
鲜花烂漫
@太行墨客：您也是新浪的博友吧？
谢谢分享惠评，上午好！
世上万物皆是有情，树木亦如人，通人性。据说在珠海唐家镇，有一棵树是梅兰芳先生亲手种，所以那棵树体形长得就像梅兰芳。
@四格格：我在北京家里看电脑，看到别人家的吊兰开花就随口说，你看看你，人家的吊兰都会开花，怎么你就不会呢？（吊兰就在我身后的窗台上）谁知过了没几天，它竟然开起花来，没完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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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赏海星老师的美文！满庭院的花木，就像商量好了的，一起为海星老师全家送上最美的告别礼物，也为让海星老师一家永远记住她们美丽的风采。既神奇更温馨。
@诚厚：它们就对是能互相传递信息的。谢谢您温馨细腻的诠释和真情点评！
我看过一篇文章，说蚜虫到了第一朵豆角花上啮噬，豆角花立刻释放出一种气味，警告其他的豆角，释放蚜虫讨厌的气味，保护自己！
谢谢您的来访，上午好！
花草有情也有灵性，我也经历过。前些年，我大哥去世了。他生前喜欢养花，大哥住院时，家里有一盆香水百合开的正好，就放在他的卧室里。粉色的花，水凌凌的。我大哥去世后，我们料理完后事，回到他家里，走进他的卧室整理东西，忽然看见那棵一直挺拔开放的香水百合花垂下花头，不是凋落，花开的很好，就是在花托下像谁用手拧了一下，没有折断，只是整朵花垂下头，像在为逝者默哀。我们在场的几个亲属都很吃惊，花犹如此，人何以堪。
@雨凌：看了您写下的这段事实才知道我那并非个案，圣洁的百合无端垂下了头，一定是为自己的主人离世默默哀悼呢！
花是如此 人何以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