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一代风华  ( 第四十六章   大比武及其前后 6 )   

长篇小说：一代风华——诗与血与火的洗礼

第四十六章    大比武及其前后

 (6)

当向前镝向钟兆平告知了上述事情后，他观察了一下钟兆平的表情，发觉钟兆平除了羡慕的表情外，其它方面都还正常，向前镝稍稍松了一口气。但他还是这样向钟兆平打了一个预防针：

“吴大勇和宋五娃两个同志，率先在你们同期战友中入党，对你们同期来到部队的战友，一定会造成很大震动。有的同志可能会受到鼓舞，做到继续加油，快马加鞭。也有的同志可能会怀疑到党组织对自已不够信任，为什么没有发展他们入党呢？但还有的同志可能会觉得自己落后了，产生悲观情绪。总而言之，各种各样的思想和情绪，都有可能会冒出来。组织上希望你，也包括林丽征，不要产生任何不正常的思想情绪，要经受得起组织上的长期考验。你们作为重点培养对象，毕竟快有一年的时间了，不要让组织上失望。”

钟兆平立即接住指导员的话说：“指导员，请您放心，我一定不断端正自己的入党动机，首先争取在思想上先入党。林丽征被借调走之前，我们已经谈过好几次，不论遇到什么样的情况，我们要求入党的决心绝对不会动摇。我们也决心以朱登高分队长为榜样，在长期跋涉的道路上，再艰苦也不会停步。”他还说，“对于吴大勇和宋五娃，我们从内心里也是佩服的。吴大勇一调到我们中队，他的谦虚谨慎，他的为人处事，他的对工作的态度，都让我们感到他是一个很突出的好同志。宋五娃是我们的学雷锋标兵，在我身上出过很多力，给我树立了好榜样。我感到不论是吴大勇，还是宋五娃，都具备了入党条件，他们有理由先于我们被批准入党。”

钟兆平能够这样子讲，实际上也在指导员的意料之中。但他还是很满意地笑了。他又对钟兆平说：“你能这样子认识事情，我就放心了。作为一个要求入党的同志，遇到别人取得进步时，不是去找别人的缺点，而是去找别人的优奌。并从中找出与别人的差距，再激励自己赶上去，你的进步速度就快了。总是盯着别人的弱点或者短处，无论是谁都永远不会取得根本上的进步。”

钟兆平不禁由衷地说：“指导员，我把您的话牢牢记住在心里了。只是这一分别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您。”

钟兆平这样一讲，指导员在心中由不住也生出许多感慨。可是他很快就按捺住了自己的感情，他还有许多话要对钟兆平说。他望了钟兆平一眼，轻声说：“惜别之情都有很多，可是还是让它留在心中吧。我还有一些要紧话，想细细对你讲讲，你更要牢牢记下来。”

一股风向他们吹来，天显得更凉了，但钟兆平心里是热的。

“指导员，您讲吧，我一定牢牢记下。”钟兆平说。

但指导员并没有直接向他讲，而是问道：“你和林丽征的个人感情，可以再向我细致谈谈吗？”

钟兆平说：“当然可以。”他稍微理了一下思绪，接着说：“老实说，我和林丽征的个人感情已经很深，但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现在回忆起来，好像是在航专时候就已经开始了；但也可能是在分配到部队之后，或者是在我和李静敏提出分手之时。说不清楚，一奌也说不清楚。但她的品德我一向比较敬慕。跟她在一起时，我时时总感到有一种灵魂被净化的感觉。所以我对她初识后不久，就开始对她很信任，不论在什么事情上都无所隐瞒。特别是在我和李静敏相爱时，其前前后后情形她是一清二楚的。但她在我和李静敏之间，没有瑕疵，甚至在一些特殊时候，她也做得很好。她精心为我制作了向雷锋同志学习的刺绣，为我特意购来了精装《毛泽东选集》，这都是她的一颗赤诚之心，其实全是为了我的进步，我很感激她。”

钟兆平本准备向指导员讲述他在林丽征房间里两个人差错中接吻的事情，但话到嘴边却没有讲，想来指导员是能够意会得到的。因此钟兆平跳跃了一步又说：“而到了我们觉察到我们在互相爱慕时，有时的确是充满激情，无法控制，但她也不曾有过一点点男女之间那种特殊要求。说靠前点是在今年年初，说靠后点是在我的长诗发表之后。我们也一直在为我们这种高尚行为而自豪。可是在长诗发表之后，我发觉她在感情上开始有些不能自控了，常常突然间就会横来一种冲动。可在这种情形下她还是表现出一种高度的自律和自信。尤其是在我们发觉我们对性已经无法抗拒时，她还宣誓似地对我说，她坚信我们之间绝对不会出现像周茂和黄爱萍两人的那种出格事情。她甚而还强行要求我，不要和她去谈恋爱，也不要去做感情上的奴隶。而我也真的相信她能够做得很好，也就一切随着她。譬如在接吻问题上，我就从来没有感觉到我们已经出轨，甚至认为她是在爱的诱惑下锻炼自己，煎熬自己，并提高自己。只是有时候我不知我为什么不是那么热烈，我还以为是我没有锻炼自己的自觉性，和缺少应有的自信力，常常心中感到惭愧。但现在看起来，是我们做错了，并且确实违背了条例条令，简直是无知和胡闹嘛！”

指导员说：“你也不要过于悲观和自责。实际上你们两个内心里并没有离开对美好的热爱和追求。只是你们过于年轻，又过于自信，被感情上的所谓‘纯洁’蒙蔽了双眼。这种教训是很深利的。但对于任何青年人来讲，想做到像你们想象得那么好，对谁都不是一件易事。不缴足缴够学费，不经受足够的曲折和挫败，想真正成为英雄根本是不可能的。”指导员这时把话锋一转又说：“但你们的错误的确又是十分严重的。忘情地去接吻，两个人搂抱在一起，成什么体统嘛，肯定违背了军务条令。可是你们自认为这是纯洁的，并且不承认是在相爱，连三岁小孩也不会认同。现在大家虽然也认为你们是‘美丽的错误’，但错误就是错误。‘美丽’二字一点也推卸不掉你们要承担的责任。在就要入党的时候，是你们自己把自己给耽误了。而在今后，你们恐怕困难更多了，不是更少了。对于这种不利形势，你们还有信心吗？”

“有。我们有。”钟兆平轻声却是坚定地说。

稍一停顿，指导员又说：“实际上对于每一个人，弯路都是会走的，挫折都是会有的。特别是在爱情问题上，男人爱女人，女人爱男人，这是天经地义的事。问题是我们身在部队，就需要用战士的标准要求自己，在知道产生爱情之后，不能忘记规章条令，必须用纪律约束自己，甚至必须用坚强的革命意志和对革命的忠诚，来苛求自己。‘当好革命的苦行僧，做一个高尚的人’，这是林妈妈在她的《浪漫史》中讲的话。对于革命战士而言，就是来践行它。只是我们任何一个人，想真正做到它，太难了。可是只要下定狠心，立定恒心，长期锻炼，坚持锻炼，我相信还是可以做到的。你们二人现在缺少的，不仅仅是深刻认识错误，还包括永不言败，也包括更为坚强的自我约束力和定力。”

钟兆平听得很认真，他想一字不漏地记下来。然而指导员意犹未尽，刚缓了一口气又说：“我今天还要提醒你们的是，就是你们想实现入党的愿望，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办到的。这需要你们要能够忍辱负重，需要经受得住委屈。还需要用更高一个层次的行为成果来赢得大家的理解，求得大家的信任。那么什么才是更高一个层次的行为成果呢？这不是很容易表述出来的。只有在特定的条件下，才可以让你们顿悟。或许在今天，或许在明天，或许在比较远一些的将来。但只要你们寻求机会，开掘机会，把这一点做到了，就再没有任何事情可以拦住你们。我相信你们会成功。”

钟兆平感到指导员讲的这最后一段谈话，好像更有指导性。在这临别前夕，能够聆听到指导员这样的教导，实在太幸运了。

钟兆平说：“我不会忘记今天这场谈话，我代表林丽征也包括我自己，谢谢你对我们的关怀。争取到和您再见的时候，我们已经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指导员笑了：“我相信，我相信。”

这时，月光如水般洒满了大地。夜空显得很廖阔。还可看到一颗颗明亮的星星在天上眨眼。而公路旁的草丛中，传出来时断时续的虫鸣声。夜色显得格外美。

虽然指导员和钟兆平的谈心就要结束了，但他们在公路上走来走去，一直舍不得分手。他们在公路上多走了好几个来回。

是的，这样的月光，这样的夜色，实在太美了！况且他们心中的话一直觉得讲不完，满腹的情意一直诉不尽。钟兆平把伴着指导员己经讲过的话和正在讲着的话，连同美丽的月亮，全部装进了心中……

2026-06-02  发布于新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