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是我小儿子劲松?”
“是的,母亲大人。我在您老膝下听命呢。”
“又拿我寻开心了,你这个大法官哪能听我命,我看你收拾东西,阿是要走了?”
“妈妈,如今我不是法官了,是老师了,以后可不许说我是法官了。不过,我妈妈还是聪慧过人,竟然通过蛛丝马迹,看出我要走了。放心,我要等二姐来了以后才会走呢。”
“你二姐还要来?她可是大忙人呀,还在哪个省会做市长吗 ?”
“妈妈,二姐那个副市长是挂职锻炼的,她早就回北京了,不过她确实是咱家的大官呢。”
“这官怎么个大法?比你爸爸的部长还大?”
“妈妈,是的,比老爸的官大。二姐官再大,也是您女儿,现在她退休了,要到母亲大人膝下承欢,听您讲光阴的故事。”
过了几日,那个先后是师范大学数学学士,财金大学金融学硕士,国家统计局干部,挂职的副市长,某厅副厅长的汪明月,退休半年后,作为小女望月,来到母亲大人李冰炎身边。
望月与弟弟劲松交接,接过的是姐弟们的重托,也是天上父亲的重托。
望月看到平躺在茶几上的那本《干校生活琐忆》,想必弟弟和母亲把它当交谈材料和话头了。
天气很好,上午九、十点钟的阳光温暖柔媚,它小心翼翼地从阳台的窗户爬进阳台,又从阳台漫步到客厅,变魔术一般,变出柔曼的轻纱,披上了母亲的肩头。在那柔光的轻拂下,母亲脸上有了光晕,显得格外慈祥安详。被柔光轻拂的还有那本《干校生活琐忆》,望月拿起那书,突发奇想,想试着让母亲读一段。母亲说:“你知道我眼力不好,还难为我,存的是什么心?” “我错了、错了,妈妈打我手心。” 望月边说边把手伸到母亲跟前。母亲真的把自己的手伸过头顶,然后掌心重重的落到了望月的手掌。那一刻,望月回到早已远离了的童年时光。
“妈妈,我来给您老读一段吧,让您穿越一下。”于是望月翻到一页,大声朗读起来“:
“我在抗大参加生产劳动时,也割过麦子。那时二十啷当,腰不酸腿也不疼。如今,我四十好几了,这几天割麦子,腰还真酸,胳膊被麦芒刺了,再经热辣辣的太阳一晒,又疼又痒。我看老朱和我一般年纪,动作比我麻利,还不感到劳累。老朱说,他本是农家子弟,从小就是粗胚子,现在还是粗胚子。听老朱这样说,我就感到十分惭愧。从小家里有长工,自己不干农活,读书工作后长期脱离生产劳动,习惯成自然。现在下放劳动,身体力行后,反倒有了羞耻感。俄国大文豪托尔斯泰,一直对自己的贵族身份有羞耻感,他一直想把自家的土地分给家里的农奴,他在小说《安娜·卡列尼娜》中,塑造了一个有自传色彩的,优秀贵族代表人物列文。列文常年在农场和农民一起劳动。相比之下,我一直没有托尔斯泰这样的自觉。干校的生活,唤醒了我的自觉。现在我常常想到我家的长工大宋,那弯曲的脊梁,满手的茧花,满脸的沟壑。“
母亲听望月读到这里开始插话,并沉浸在回忆中。
其实,你爸爸一直都有什么什么斯泰那样的自觉。他经常提起他家的长工大宋,大宋有个儿子叫小满,与你爸同岁,小时候在一起玩耍,还一起上私塾。后来,你爸要到县城上中学,他还希望小满也能到县城上学,还求你爷爷给小满出学费,你爷爷没吭声。大宋坚决不同意你爸的建议,一个劲地的说,小满不是读书的料,是扛活的命。到你爸爸上大学时,小满已经娶妻生子了。你爸在大学读到什么什么乡,望月补充道那是鲁迅的《故乡》,望月接着说,我爸从中看到闰土的命运,不知以后小满会不会成为一个闰土。解放后,农民翻身得解放,小满家分到了地,而我爷爷被划定为地主,土地全部归公。我爸有共产主义理想,庆幸小满不会再成为闰土了。听着望月的补充,母亲连忙说,是的,是的。你爸爸下放白马湖农场到干校劳动,干校距离他老家高邮只有三十来里路。有一次,他特地回高邮老家看望小满,那时的小满也就四十来岁,已经老得不堪,像他爸大宋一样脊梁弯曲,满手茧花,满脸沟壑而且已积劳成疾。不几年,五十岁不到就离世了。你爸爸对小满的离世,十分伤心。
母亲接着又讲了一件事:
望月,我生你时住医院一个星期。出院时,你爸来接我回家。那时,没有出租车,就在医院门口雇了一辆三轮车。车夫看上去四五十岁,我和你爸坐在车上,你躺在你爸的怀中。你爸心里不安,说自己个子很大人很重,车夫一定很吃力。车骑行到一座桥上,就是老西门桥,桥面有一个较大的坡度,师傅从车上下来拉车,你爸爸也下车,他和师傅像纤夫一样拉车。到了下坡,车夫要你爸爸上车,你爸还是不肯,他和车夫拉车拉了好长一段距离。望月说:这个细节您记得真牢,不知重复说过多少遍了,您并不太崇拜我爸的地位和学问,更崇拜和欣赏他的为人是吗?母亲不语,微微点头。
望月说,我们看爸爸的干校日记,倒希望看他到诉诉苦,吐吐槽,那也是一种解压方式呢,爸爸那时就没有苦闷吗?那时我还小,我不懂,看到爸爸回来总是很高兴,因为爸爸会给我们带礼物。妈妈,您应该知道他有没有苦闷。
母亲说,我当然知道。是个人,在那个时期都会有苦闷。你爸爸从一个党校校长,变为要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要进行劳动改造的对象,这落差是很大的。但你爸爸惯于为他人着想,他觉得我比他更辛苦,所以从来不在我跟前吐槽诉苦,跟个孩子一般报喜不报忧。望月说,我想起来了,爸爸好像还念过一个什么“五·七宝”的儿歌。母亲说,是的是的,那可不是儿歌,是白马湖农场老百姓编的顺口溜。说着自个儿就念了起来:“五·七宝,五·七宝,穿得破,吃得好,手上戴着大手表。“还有什么呢?我记不得了”,望月接着念:“五·七宝,五·七宝,种得多,收得少。想回去复职回不了,虽然个个都表现好。” 念着、念着,母女俩像你拍一、我拍一那样拍起手来。“妈妈,您老记性真好” 。得到表扬,老母亲又结结巴巴的解释起来:
这五·七宝的宝,是宝贝的宝,又是活宝的宝。说他们是宝贝,因为他们中有专家、教授、各级干部;说他们是活宝,因为他们四肢不勤、五谷不分,还真出了不少洋相。听你爸爸说,真有人分不清韭菜和麦子,更不用说稻子和稗子了。他们大多本不会种地,当然种得多,收得少。望月说,就如陶渊明种地,也是“草盛豆苗稀”。”望月还说,我也分不清稻子和稗子。
你爸爸那个干校是有食堂的,他们的伙食比当地农民的好,说是常常能吃到白菜粉条炖猪肉。” 老太太接着补充道,顺便又说到食堂的人和事,这些事也记在日记里:
那个食堂有个临时工,是六十岁刚出头的孙奶奶。老人新婚时丈夫就上战场牺牲了,无儿无女又没有再成家,她属于五保户,吃穿用由大队和生产队供给。可她偏偏闲不住,要到食堂打工,给不给工资无所谓。她很喜欢五·七宝,说是平生从没见过大人物,现在天天能见到大领导、大专家。孙奶奶特别喜欢我,说我天庭饱满,眉档开阔,是戏里唱的福相。她在食堂择菜、洗菜,打扫饭厅一刻都不闲。我们这些五·七宝,看到孤苦伶仃的苦命人,没有一点苦相,都不好意思埋怨什么了,都争着和她一起打扫饭厅。孙奶奶还为五·七宝做鞋,说是布鞋最养脚。她为我做的鞋,我一直留着做纪念。
对待艰难困苦,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态度。望月觉得爸爸的态度是:自己虽苦,还有人比自己更苦;自己个人的小苦放到许多人的苦攒聚成的大苦中,放到历史的长河中,就算不得什么了。望月记得,以前她笑父亲很阿Q时,母亲还为父亲辩护,望月调过头来说母亲像个大哲学家,母亲那时拍拍望月的脑门说,我只有初中文化程度,后来上的护校学的是技术,哪来什么哲学。但我常年受你爸爸影响,不谦虚地说,水平提高了许多。望月想到这些,轻轻抚摸着母亲的头,像抚摸自己孩子的头。
望月看母亲打了个大哈欠,知道母亲累了,就打住了话头,自个复盘那些光阴故事。
望月是数学系学生,但姐姐雪竹在中文系,所以也常常参加中文系的活动。
大一下的一天,中文系77、78级学生开了一个有关伤痕文学的研讨会。讨论了刘心武等作家的作品时,望月并没有特别的感受和认知,因为那些作品她读得不多。讨论到诗人臧克家的写五·七干校的诗作时,望月就用心地听起来。其中一个学生说:臧克家的诗作《忆向阳》是“五·七干校”记忆中最具代表性的作品,由于它不是虚构作品,而是一个亲历者的诗意表达,它与主流“伤痕叙事”不太同。它既不是对苦难的回避,也不是对历史的全盘肯定或否定,而是一个知识分子在特定时代背景下的自我救赎与精神记录。望月问姐姐,这个发言者是谁,雪竹说,他是我们班的学习委员是大才子。望月看雪竹如是说时,满满的都是倾慕。望月接着对姐姐说,这个大才子的发言,让我知道父亲干校日记的价值了。我们以后如果遇到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个人无法抗争的逆境时,也要向父亲那样精神不坍塌。
接着又一个同学发言了,他语气很尖锐地说:臧克家的《忆向阳》用歌颂愉快劳动的词句去粉饰和掩盖当年五·七干校的错误实质,一大批最强大脑,在干校做着最不需要大脑的事,这是人才的极大浪费。并气愤的认为,臧克家那是按照林彪、四人帮所定的宣传调子,进行写作,没有价值。
对父亲日记有情感和认知,望月和雪竹觉得这个同学的意见似乎也有些道理,但那么尖锐的批评也有失偏颇。
多年后,伤痕文学思潮逐步淡出文学舞台,姐妹俩也逐步认识到对臧克家诗歌的争议点,其实是个人体验与历史、集体情感的真实与政治批判之间的张力。历史有复杂性,不是非黑即白。
又是多年后,父亲要满八十岁了,姐弟四人商议要给父亲一个有纪念意义的礼物。望月提议:把父亲的干校日记整理出版,书名叫《干校生活琐忆》。雪竹、望月担任责任编辑。编辑时,打破日记原有的时间顺序,按几个主题进行归类编排。这几个主题是:自然与生活的诗意、劳动的尊严与价值、人间烟火中的温情。书稿拿到出版社,出版社认为:已经是新世纪了,旧的一页已经翻过去了,该书缺乏市场价值,要出版只能自费。姐弟四人的经济状况都很好,刊号费印刷费完全出得起。可是,父母都不同意。母亲说,不是钱的问题。你们父亲一生写过许多文章,那些文章有些还在《求是》、《红旗》这样级别的刊物发表过,但那些文章大多署名为市委党校或市委宣传部。你们父亲最看淡名利,花钱买书刊号他不能接受。还是母亲了解父亲呀。
最后,姐弟意见一致,自费印刷了这本没有书刊号,没有出版社的《干校生活琐忆》,在家庭内部流通。
( 选稿:灿烂阳光 审核:晓舟同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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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列表(33条)
晚上不看电视,来坐你的沙发。
@四格格:多谢抬举!
你通过一个渐渐要失去记忆的母亲,在她儿女们的帮助下,用父亲的一本日记来回忆这一大家子的家庭史。这一家人个个有出息,不管是父亲,还是儿女,有官员、有学者,儿女们个个都孝顺,所以回忆的氛围始终都是沉浸在幸福的故事里。
@四格格:谢谢阅评!我们年纪大了,动不动就回忆往事,更想从回忆中得到启示、得到安慰。我也这样的文字,虽然有许多虚构,但也虚不到哪里去,不离生活其宗,所以写来还比较愉快,虽然缺乏深度。
任何历史事件,都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同一件事,在不同环境下成长的人,会有不同的看法。在就是看问题的角度不同,也会产生认知的差异。
有一点是确定的,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只是不同的人偏重不同的方面罢了。
我就想,人生来是寻找快乐的。物质上向,下比,精神上向上比,快乐会多一些。
小说中的父亲是明知的,同样的艰苦,他感受到的苦就少一些。
@梦菊:“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只是不同的人偏重不同的方面罢了。”完全同意您这一认识。那个父亲形象,也是我心目中的理想父亲形象,虽然有点美化了。
儿女孝顺,父母就无所求,幸福也从中而来。
@2272 张英辅:谢谢张老师!所言极是!
膝前绕稚承欢久,堂上椿萱笑意盈。
奉馔温汤知冷暖,陪言解闷慰平生。
不期玉帛堆高阁,但求晨昏伴老营。
最是天伦无尽乐,心宽体健福常萦。
@阳光笙箫支剑笙:谢谢支老师友情题诗!
老师小说中的父亲母亲,儿子,女儿都是精英,积淀丰厚,博学多才,心性阳光,颇有定力。这样的家庭与家风,美到极致。子女对失忆边缘母亲的孝敬,在情景交融的呵护中感人至深。
@锦瑟黎燕:谢谢大姐阅评!我写了我心中理想的家庭,理想的父亲形象,虽然有些美化,是向往美好的美化,写来心情愉快!
光阴的故事,像徐徐吹来的春风,一种温情脉脉的感觉拂面而来。这一家子人心态阳光,素质极高,各个学有所成。逆境中不消沉,不气馁,乐观向上。一本《干校生活琐忆》是引子,在帮助母亲的回忆中,展示着这个家庭几十年的历史。把苦辣酸甜都酿成了美酒,看的人心生羡慕,老了,痴呆了,有这样孝顺的儿女膝下承欢,也是幸福的晚年。
@雨凌:谢谢您的阅评!我们年纪大了,动不动就回忆往事,更想从回忆中得到启示、得到安慰。我写这样的文字,虽然有许多虚构,但也虚不到哪里去,不离生活其宗,所以写来还比较愉快,虽然缺乏深度。
轻品老师的小说,如舞台剧一样,让人物用语言推动故事情节的发展。戏里戏外,人物的经历与面貌,历历呈现。
@淡墨:谢谢周老师认可和鼓励!周老师您是写小说的高手,我只是初学者,距离您的高评还有距离。要向您学习,也望得到您的指教!
这本自费印刷的《干校生活琐忆》可称为你们的传家宝。话说从这个家庭中仿佛看到了我家的影子。只是,可能因为地域不同,对成分高的人的宽容度也不同。在我老家,斗地主真的是斗得死去活来的,我爷爷和太外公被镇压了,我父亲和大姑可以说是仓皇出逃。好在我父亲选择了一条正确的道路(参军抗美援朝),我母亲考上了卫校,得以离开故土,来到浙江,这才有了我们这个家。
@难诉相思:这个故事的原型是我同学家人,其中有很多虚构,寄托了我对理想家庭的想象。我可没福气生在这样一个大家庭,我家人丁稀薄,我只有一个弟弟,父母也都不长寿 。
@轻品慢尝:我原本想要表达的是,这本《干校生活琐忆》可称为书中几个子女的传家宝,写的时候却写错了。[偷笑]
老妈妈逐渐丧失记忆,这本是一个很沉重、很压抑的事,但你采用了集体回忆的方式,呈现这个家庭的过往史事,回忆总是美好的,所以家庭的气氛就轻松、欢快了,就连老妈的记忆力也在回忆中渐渐唤醒了。我想假如将这种方式用于现实中,对家中失忆的老人也许真会有帮助。
@四格格:老年人的记忆衰退是不可逆的,我也没有把握写得符合科学和现实。这个家庭故事寄托着我对美好家庭的期待,有些理想化了,就会缺乏深度。
花钱买书刊号很贵的,不如到香港办个书刊号,我有几位朋友就是去香港办的书刊号。虽然国内不认可,但国际上还是认可香港书刊号的。
说五七干校是对人才的浪费,现在的论资排辈,看学历才是对人才的更大浪费。看看最近网上传的工业大摸底,民间真的有很多能人。当年只是让那些专家教授体验一下农民的劳动,怎么就如同受了天大的委屈。中国几亿农民,他们委屈不委屈。
故事里的父亲是一位说实话的人,我相信他的日记里记录的都是实事求是。
@地质之花:大姐的想法我也是认同的,所以才会写父亲这个人物。谢谢大姐阅评!
作品紧贴时代,有鲜明特征。所写家庭就非常典型,孩子们与即将失忆的母亲以夹叙夹议的方式推进情节,这样的家庭具有传统家风,又有红色背景,孩子们个个优秀!
@鸣虫:谢谢认可和鼓励!这个家庭是我心中的理想家庭,写来内心舒坦愉快,只是过于理想化了,恐怕也会有些失真,还望多提宝贵意见。
一本有历史价值,更有文学意义的好书!很宝贵!
@王志学四连笔记:多谢!多谢!
母亲膝下的光阴故事,让小说中人物的形象逐步丰满起来。从父亲对长工的态度,到五七干校的日记,共产主义信仰就是实实在在的。小说中对这段历史的把握,我认为是基本准确的。领导干部到五七干校参加劳动,根本目的是让领导干部从思想上不要脱离劳动人民。对这段历史的不同评价,是每个人的认知不同,认知的不同源于境界的不同。
@诚厚:谢谢您的认可,您觉得我对那段历史的把握是准确的,我就有信心了。当年对特殊年代的认识有情绪化的因素,时过境迁反而能更深刻的认识,一味的诉苦,那诉是廉价的,很有必要从不同角度去认识。
我在干校77年学习过几个月,那已经向党校过度啦,在那里听课,老师照着稿纸念,我们有一搭没一搭滴记笔记,基本上都是眯着眼养神,回宿舍,大家抽烟喝茶侃大山才来了精气神儿,黑灯半夜滴不睡觉……
@李宗宾19481957:原来李老师也进过五七干校,当过干校的学院。不是谁都有资格进干校当学院的。[微笑][微笑][微笑]
人生历程丰富多彩,随着社会进展时代变迁,经磨历练,砥砺向前。友篇篇《光阴故事》,皆时代写照,读之感慨万千。咱个生于抗战时长在红旗下的耄耋老朽,年轻时历经“政治运动”不断。读友之作,启迪心灵,抚今追昔,受益匪浅。
@一池烟雨:谢谢老先生点评!您阅历丰富,对社会人生有通透的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