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小白鹭联想到白居易的《白鹭》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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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炎夏日一对小白鹭在郑州紫荆山公园的荷塘里尽情玩耍形影不离

《白 鹭》白居易(唐代)
人生四十未全衰,我为愁多白发垂。
何故水边双白鹭,无愁头上亦垂丝。

       如果,按照字面的意思直译白居易的这首《白鹭》诗,诗文就变得毫无诗情和画意,如同一杯淡然乏味的白开水:“我这辈子才四十岁还没有到完全衰老的时候,却因为我多愁善感而白发苍苍。可是水边一对无忧无虑的白鹭,也个个头垂白丝,这是为什么呢?”

       然而,我们只要了解了白居易人生中的一段重要经历之后,我们就能够准确地理解这首《白鹭》诗,是作者触景生情有感而发,是对自己初恋的深情怀念。当年过四十鬓发就已经斑白的白居易,看到水边的白鹭成双成对地在一起,联想到自己和所爱的人一直到最后也没能在一起时,不由得悲情难抑,发出“何故水边双白鹭”的感慨。

从《白鹭》诗了解到诗作者的爱情悲剧

  白居易11岁那年,因避家乡战乱,随母将家迁至父亲白季庚任官所在地——徐州符离(今安徽省宿县境内)。后来在那里与一个比他小4岁的邻居女子相识,她的名字叫湘灵,长得活泼可爱,还懂点音律,于是两人就成了朝夕不离、青梅竹马的玩伴。到白居易19岁、湘灵15岁时,两人情窦初开便开始了初恋。白居易有一首名为《邻女》的诗,追叙了十五岁的湘灵,赞美湘灵的美丽和她悦耳的嗓音。该诗全文如下:
“娉婷十五胜天仙,白日姮娥旱地莲。
何处闲教鹦鹉语,碧纱窗下绣床前。”

       贞元十四年(公元798年),白居易27岁,为了家庭生活和自己的前程,他不得不离开符离去江南叔父处。一路上他写了三首怀念湘灵的诗,分别是《寄湘灵》、《寒闺夜》和《长相思》。
《寄湘灵》全文如下:
“泪眼凌寒冻不流,每经高处即回头。
遥知别后西楼上,应凭栏干独自愁。”
《寒闺夜》全文如下:
“夜半衾裯冷,孤眠懒未能。
笼香销尽火,巾泪滴成冰。
为惜影相伴,通宵不灭灯。”
《长相思》全文如下:
“汴水流,泗水流,流到瓜洲古渡头,吴山点点愁。
思悠悠,恨悠悠,恨到归时方始休,月明人倚楼。”
从诗中可以清楚地看出,白居易与湘灵经过17年的相处和8年的相恋,感情已经很深了。离别后不但苦苦相思,而且已经考虑过结婚问题。但是,湘灵担心她家门第低,攀不上白居易,最后表示了愿至天必成和步步比肩行的恳切愿望。

       贞元十六年初,白居易29岁考上了进士,回符离住了近10个月,恳求母亲应允他与湘灵结婚,但被封建观念极重的母亲拒绝了,白居易无奈之下怀着极其痛苦的心情离开了家。贞元二十年(公元804年)秋,白居易在长安作了校书郎,需将家迁至长安,他回家再次苦求母亲允许他和湘灵结婚,但视门当户对大于一切的母亲,不但再次拒绝了他的要求,而且在全家迁离时,不让他们见面。他们的婚姻无望了,但他们深厚的爱情并没有从此结束。白居易以不与他人结婚来惩罚母亲的错误,并三次写了怀念湘灵的诗:《冬至夜怀湘灵》、《感秋寄远》和《寄远》。
其中,《冬至夜怀湘灵》全文如下:
“艳质无由见,寒衾不可亲。
何堪最长夜,俱作独眠人。”
《感秋寄远》全文如下:
“惆怅时节晚,两情千里同。
离忧不散处,庭树正秋风。
燕影动归翼,蕙香销故丛。
佳期与芳岁,牢落两成空。”
《寄远》全文如下:
“欲忘忘未得,欲去去无由。
两腋不生翅,二毛空满头。
坐看新落叶,行上最高楼。
暝色无边际,茫茫尽眼愁。”

       近8年里,母亲再也没有让白居易和湘灵见面,也不允许他提起湘灵。白居易37岁时才在母亲以死相逼下,经人介绍与同僚杨汝士的妹妹结了婚。
后来,白居易蒙冤被贬江州途中,和杨夫人一起遇见了正在漂泊的湘灵父女,白居易与湘灵抱头痛哭了一场,并写下了题为《逢旧》的诗,如下:
“其一:
我梳白发添新恨,君扫青蛾减旧容。
应被傍人怪惆怅,少年离别老相逢。
其二:
久别偶相逢,俱疑是梦中。
即今欢乐事,放醆又成空。”
这时白居易已经44岁,湘灵也40岁了,但未结婚。这首诗里白居易再次用了“恨”字,此恨与《长恨歌》的恨不会毫无关系,所以说白居易亲身经历的这段悲剧般的爱情为《长恨歌》打下了基础。直到白居易53岁的时候,他在杭州刺史任满回洛京途中,看到村邻变换,而湘灵已不知去向之时,这段长达35年之久的爱情悲剧才最后划上了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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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 鹭》诗作者介绍:
白居易(公元772—846年),字乐天,晚年号称香山居士,祖籍山西、陕西,出生于河南郑州新郑。他是我国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诗歌题材广泛,形式多样,语言平易通俗,有“诗魔”和“诗王”之称,有《白氏长庆集》传世,代表诗作有《长恨歌》、《卖炭翁》、《琵琶行》等。他官至翰林学士、左赞善大夫。公元830年,白居易任河南府最高行政长官——河南尹一职,当时的河南府所在地就在洛阳。在任三年,他勤政爱民,政迹突出,并在洛阳写下了800首歌颂赞美洛阳的诗篇,“争得大裘长万丈,与君都盖洛阳城”的诗句,是白居易热爱洛阳的真实写照。公元846年,白居易薨于东都洛阳履道里,临终前嘱托家人将其葬于龙门东的香山琵琶峰上。
1961年,国务院公布白居易墓为全国第一批重点文物保护单位,1982年洛阳市政府拨款110万元重修白园,1985年建成开放。1985年建造白居易故居及纪念馆,坐落于洛阳市郊安乐乡狮子桥村东。

杨学军 演唱《白鹭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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