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一代风华——诗与血与火的洗礼
第四十一章 大成在农牧场的日子
（1）
太阳升起来了，广袤的原野上，看不到山，也看不到丘陵，平平阔阔的，一望无际。草叶上挂着晶莹的露珠，蹲下去仔细瞧，好像还有彩虹，是太阳把它染上了色。用手摇晃一下草叶，让露珠落到手掌上，再把露珠吮吸到嘴里边，凉凉的，甜甜的，也是一种好滋味哩！
孙大成来到农牧场已经一个星期了，每天清早从房子里走出来，首先伸一下懒腰，然后再用力呼吸几口新鲜空气，这之后便是蹲下身子欣赏露珠。他是在沈阳市长大的，很少涉足原野。原野的风，原野的雨，原野的露珠，都让他陶醉。按道理讲，机场的环境也是十分空旷的，但与农场的原野相比较，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感觉。从意境上讲，他好像更喜欢农牧场。
这个农牧场，是部队的农牧场，隶属空军基地管理。从基地坐汽车到这里，需要三天的时间。已经靠近了内蒙大草原。孙大成是随同整个机组来到农牧场的。他们的飞机按照空中时间，已达到进厂返修时限。飞机飞离机场之后的第二天，他们就由机械师率领驱车来到了这里。大约在农牧场的时间要达半年之久。因为半年之后他们的飞机才会返修完毕。这种轮流到农牧场锻炼的日子，在机务中队已经成为一种惯例。如果不来农牧场，在中队里已经没有直接任务了。
不过孙大成并不是来到农牧场之后才喜欢这里的。他是从小就喜欢上草原的，就喜欢上羊群的。虽然他从来没有见过草原，也没有见过羊群，但他喜欢看画着羊群的莽莽无边的草原的画。心里总爱想，当一个牧羊人那该是一种什么滋味。这可能是天性使然吧！
孙大成近几个月以来进步非常大。上上个月，他经朱明华和林丽征做介绍人，光荣地加入了共产主义青年团。这使他一下子体察到了人生的意义。说句老实话，过去的孙大成，只是悲喜犹游，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既没有害人之心，也没有防人之心。被离奇地害过几次之后，他开始意识到再浑浑噩噩过日子不行了。不讲一点政治，没有一点政治嗅觉，就要有人把你当傻瓜，就要有人打你两巴掌还想让你说他两句好。尤其是和高奇明在一起，期间的教训太深刻了。而自从和林丽征，钟兆平等人接近之后，他的感觉变了。他深深地体会到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当然这是朱明华对他的引荐之功。
但最让孙大成体会深刻的是，在学习毛主席著作方面，林丽征和钟兆平对他真是领对了路。在开始的时候，他并不是一心想学习毛主席著作的，而是想探寻一下林丽征和钟兆平是怎样一种行踪。他们经常受表扬，工作成绩突出，是什么东西鼓舞着他们呢？林丽征和钟兆平同有一番解释，都是说 “要把学习毛主席著作放在第一位。”他当时根本不相信。高奇明曾多次给他灌输过一种说法，“学习毛主席著作，只能是装饰一下门面，贴一下政治标签。如果毛主席著作那么容易学到手，中国不就遍地都是毛主席了吗？”他当时觉得高奇明讲得很有道理。而他也一向认为自己是个凡夫俗子，不必去搞什么出人头地的那一套。至于中队每天在黑板报上公布大家学习毛主席著作的时间，他就更反感了。“谁愿意学谁就学呗，何必要公布时间？”这是他心里经常嘀咕的一句话。而对于公布出来的时间，他又从来不认为那是真实的。正像高奇明多次给他讲的那样：“那都是每个人自己报上来的假材料。谁学习多少时间，领导还会逐一调查吗？”他现在当然知道那是高奇明在胡说八道。
记得他第一次跟着钟兆平和林丽征到自修室学习毛主席著作时，他真的被吓了一跳，屋里被人挤得满满的，却鸦雀无声。都是在专心致志地读着毛主席的书。到了十一点钟的时候，中队的干部值星员来催大家睡觉，其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顺便就把学习名单登记到了本子上。并不是谁想说假话就可以说得了的。当然，也有提前离开的，但两旁的人都是知道的。谁又会这样明目张胆地去虚报时间呢？
通过学习毛主席著作，在他心里记得最牢的一句话是，“没有正确的政治观点，就等于没有灵魂。”这是何等让他感到振聋发聩呵！真是恰恰打到了他的要害！是的，他整日里实际上就是如同没有灵魂一样在生活。所以才每每受到高奇明的愚弄。自从他有了学习毛主席著作的自觉性，在各方面也就有了长足进步。成为一名共青团员之后，他更是知道了前非，全中队的人都看到了他的飞速前进，并且在执行炸冰坝的任务中受到了嘉奖。
这次来农牧场之前，孙大成对于林丽征、钟兆平，当然更包括朱明华，实在有点难舍难分。他已经从心灵深处和这几个战友结下了深厚友谊。靠着全基地都有名的战士演出队演员的面子，他跑到基地文化科找科长借来了照相机，专门和林丽征，钟兆平，朱明华留了合影照片。来到农牧场之后，他还时不时拿出来看看，倒一下变成了很重感情的一个人。
晨风缕缕从迎面吹来，使孙大成从沉思中清醒过来。他刚才想着心事，怀念着战友，也有点过于专注了。清醒过来之后，他自嘲似地笑了笑，然后回房子里洗脸刷牙去了。
农牧场里有一个畜牧班，专门负责放牛放羊放猪。孙大成他们机组来到农牧场之后，接受的任务就是接收畜牧班的工作，这一下把孙大成喜欢坏了。
孙大成首先向机械师请战：“机械师，让我当个小羊倌怎么样？”他东瞅瞅西看看，又说：“回头让我回中队取一把笛子过来，一边放牧，一边吹笛子，那该是多么富于乐趣的事呀！”
“还是离不开你们那一口学生腔。什么乐趣呀，浪漫呀，就没听你说来到农牧场后，要多加吃苦耐劳，扎扎实实搞好工作。”机械师半开玩笑地向着孙大成说。
“哎呀，机械师，你也真是，非得把吃苦耐劳挂在嘴上，才叫吃苦耐劳，你得看我的实际行动。我绝对不会让机组感到不光彩。”
机械师又说：“是哩，我们大成行动上一定最棒。”
谁知经机械师一夸奖，孙大成的话匣子更是关不住了。他话锋直指机械师：“机械师，你总爱说我们学生腔，这不太友好。我们这一批战友，比起你们多受了几年文化教育，说起话来自然而然会多带上几个名词，动词，形容词，甚至爱引经据典，时不时给讲上一个小典故。这有什么不好？这是进步，是好事吗！您反而总爱指责我们学生腔，难以让人接受，难以让人接受。”
机械“噗嗤”一声笑起来：“你个大成我让你演讲呀？”
“不敢演讲，只是在讨个公道。“孙大成环顾了一下四周，看着大家对他没有反感，又说：“咱机场地处晋北地区，风沙大，气候恶劣，我们刚来的时候，思想上有点不那样，累了的时候总爱唉声叹气，可是现在一个个不都成了中队里的骨干。炸冰坝执行任务，全中队三十几个受嘉奖的，我们这一批兵就占二十个，还算不能吃苦耐劳，抗议机械师的评价，抗议机械师的评价。”
机械师又笑了：“说得好，说下去。”
大家伙一下也起了哄：“好哇，这一回孙大吹吹到了点子上了。”
孙大成见如此情形，赶快见好就收：“嘿，觉得我吹出了水平才让吹，不吹了。”
大家哈哈哈地又大笑起来。
再说来到农牧场的第二天，孙大成的正式牧羊生活就开始了。孙大成和两个老战友被分在一个小组，专门负责羊群。两个老战士知道孙大成天性贪玩儿，就让他称着心地来，当上了真的牧羊倌。而两个老战士则在一旁负责割草，以备阴天下雨时羊群在圈里也有储备起来的草吃。
孙大成真有些志得意满，他摇着牧羊鞭子，不住劲儿地唱着歌，还时不时地对羊群吆喝两声，就像在舞台上演戏一样。如果两个老战士对他青睐，他就更忘乎所以，不是出个这个怪相，就是出个那个怪相，让人忍俊不禁。有时两个老战士撑不住了，笑得只喊肚子痛，他却装得一本正经，让人觉得他还有更深的道行。于是两个老战士只好向他央求了：“大成，求求你，少发一点神经行不行？”
这时，他会拖着长腔答道：“知道了好嘞，好嘞……”
2026-04-22 发布于新乡
本文来自投稿，不代表卯酉河立场，如若转载，请注明出处：https://www.maoyouhe.com/archives/104426
评论列表（13条）
乐观上进的好战士，勇挑重担！学著作就是对自己灵魂的洗礼，虽经风雨，这茬人还是要过硬得多！历史是最好的证明！
@王志学四连笔记：自从和林丽征，钟兆平等人接近之后，他的感觉变了。他深深地体会到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这个孙大成还蛮可爱的。
@难诉相思：是，很可爱！
灵动抒写，情景交融，将孙大成的进步与成长，细致入微，呼之欲出呈现。
@锦瑟黎燕：谢谢黎燕老师夸奖，我很受鼓舞。
环境就像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不知不觉中塑造着我们的人生。我们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但可以选择自己的成长环境；我们无法改变所有的外界因素，但可以坚守自己的内心。让我们在“朱者”的引领下，不断雕琢自己，成为更好的自己，也为身边的人传递正能量，共同营造一个积极向上的环境。
@阳光笙箫支剑笙：坚守自己的内心，您讲得莫好。
部队是个大熔炉，也是个大学校。
@轻品慢尝：对，部队是个大熔炉。
那时候学习可是放在第一位的。天天读，雷打不动。现在回想起来，真说不清楚什么感觉。
用乐观的心态面对艰苦的环境。我老家的村建设成社会主义新农村的典型，村党委书记威信极高。我们聊天时，他说，我们都是在毛泽东思想教育下成长的。就是在那个年代，学习毛主席著作也有两种态度，一种是作为世界观、人生观学，一种是当作装潢门面。两种态度，两种结果。
与那个时代贴合得很紧密，很真实，读来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