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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一次没有成功的“千里走单骑”

热度 6已有 1764 次阅读2015-12-5 13:36 |个人分类:人物| 贵州, 感情, 信义, 关爱

5月6日,肖祖珍要被家人接走了,季自朋蹲在地上大哭,我在一边安慰。
 
 
  前几天,季自朋天天打电话给我,稻子收了,麦子种了,希望我陪他去一下贵州看看肖祖珍。早在半年前,当肖祖珍被家人接走的时候,季自朋一个人蹲在地上哭,我看他很是可怜,承诺他在他想去贵州看看肖祖珍的时候,我可以陪同他前去。人要言而有信,做出的承诺就要负责到底。与在深圳打工的四妹肖祖琴联系,四妹表示三姐现在身体还有病,三姐是不可能再回江苏了,另外,她家拆迁,全家现在挤在租住的小房子里,如果季自朋过去,五妹会代表全家人热情接待季自朋的,但她和丈夫现在请不到假,不能回家陪同接待。
  就在九月份“出彩大丰人”评选的时候,精心照料精神病女子12年的季自朋作为一名候选人参加评选的时候,麋鹿文化传播公司总经理李军当场表态:“老季上贵州想看看肖祖珍的费用全部由我承担!”李总也认真兑现他的承诺,季自朋去贵州的费用,李总也做了安排。我在麋鹿文化公司上网查了一下,从大丰去锦屏,先要乘汽车到南京,然后从南京坐火车到湖南怀化,再转车到贵州的镇远县,再经三穗县到锦屏县。单程大约两天多,来回再加上在贵州呆个一两天,没有七八天是不会结束的。从大丰到锦屏,一路辗转有1900公里,往返就是7200里路,如果没有人陪同,靠不认字又不会说普通话的季自朋,是绝对走不到锦屏的。当年关羽千里走单骑,讲究的是一个“信义”,如今我一路陪护他前往,也是践行“信义”二字。
  昨天下午,我到季自朋家的时候,邻居们也都纷纷围过来。我把四妹的意见告诉季自朋,邻居们纷纷劝季自朋面对现实,日子还要过,这么冷的天去一趟贵州就是不在那多停留,时间至少要七八天,往返开支也是一笔巨款,仅仅看一下病中的肖祖珍,你讲的话她听不懂,她讲的话你也听不懂,没有必要。老父亲也觉得邻居们讲得有道理,对季自朋说:“现在你一个人过,天天哭,我们也不得安宁;如果去看一下,代价这么大,确实也没有必要。到底去还是不去,你自己拿主意吧。”季自朋有点犹豫,但想想还是要去看一下。我跟他说,如果你去看,最好还是换一身精神一点的衣服。我让他找一身好点的衣服,他到房里找了最好的衣服,但都穿旧了,有的衣服穿了许多年,颜色都已经褪尽,上面都有了小洞。毕竟是一个大男人,不会收拾,人也不仔细,家里的旧衣服零零散散的到处都是,但没有一件是象样的。
  “这些衣服都穿不出去,既然你去了,还是精神一点,给人家留个好印象。”我跟自朋建议,“不如你到三圩小街,洗个澡,理个发,花个三五百元置一身新衣服,不要把自己穿得像七八十岁的老人,应该穿得精神一些。花几百元钱没什么,你已办好了五保户手续,以后每年政府发给你七八千元,从现在开始,让自己时刻精神一些,就是不去贵州,你自己在家生活也要精神一点,让邻居们对你刮目相看。再说,置一身好衣服,穿的时间长呢。”
  自朋想想觉得有道理,但他还有顾虑:“我又不知道买什么合适,你能陪我一起去选吗?”
  “行,下午全程陪你。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合适的就按你的想法办,不合适的我提醒你。”我答应了自朋的请求。过去的几十年,大家都公认自朋有点憨,说白了就是呆,没有旁人神气,没人为他参谋,他自己也不知道如何打扮自己,花了钱也穿不出个精神样子。
  到了三圩小街,先是理发。我让自朋先去跟理发店沟通,他进去后不一会儿微笑着向我招手,说“就在这家。”自朋跟理发店师傅谈好,理发连焗油一共15元,这个价格他能承受。自朋愉快地坐到理发椅上,让师傅为他焗油,等待上色的时候,我看到自朋脸上都是笑容。他开心地跟师傅聊着家常,师傅也丝毫没有发现他跟别人有什么两样。人的思想一旦打通,他的眼前就是一片光明。四十分钟以后,原来满头长长的花白头发,变成黑发的小平顶,季自朋立即精神了许多。
  接下来是买衣服。他到了他熟悉的一个卖老人用品的店里,我觉得那里没有什么他合适的衣服,但我不制止他,让他去交涉。果然,不一会儿他折了回头。再重找,到小街西面的服装商店挑选,老板娘为他选了一件款式不错的棉衣,我看也挺好,让他试穿。老板娘开价250元,自朋还价到220元,最后老板娘还赠送了一顶呢帽。附近商店做生意的知道自朋的情况,也上来和他攀谈。知道他准备去贵州看看,听说我准备全程陪同他,大家都很感动。此时的季自朋,穿着新棉衣,已经一脸的精神。我看他的裤子太陈旧,建议他再买一条裤子。老板娘根据他的身材,为他选了一条50元的新裤子,老板娘又赠送他一双棉袜。棉衣里的线衣破旧得厉害,又为他买了一件30元的新线衣。
  “你看看,花300元置一身好看的衣服,只要保护得好能穿两三年,这两年人活得多精神!你上个月吃鱼不小心被卡,住院治疗花掉近2000元,细细算下来,一年花掉的冤枉线何止300元?”我开导自朋,自朋点头微笑。
  大家都感慨,人也要衣服打扮,换一身衣服,人就立即换了个样子,更重要的是随之而来的是一个人的精神面貌的变化,衣服精神了,人的精神状态也改观了。
  我请他洗澡,跟他深谈了好久,在浴室里,他也和身边的人谈笑风生,没有人知道他是一个在家乡被贴了“呆子”标签的人。其实,在外人看来再呆的人,他也有他的内心世界,只要设身处地站在他的角度替他考虑,每个人都是能够沟通的,也是可以沟通好的。穿好衣服要出来结账的时候,自朋一定要由他买单,被我劝住。能知道请我洗澡,说明他的“情商”在提高,洗澡没多少钱,但他能很好地与人相处,这半天他身边的人都尊重他,让他的自信恢复了。
  晚上,我劝他再到他大哥、大嫂家告知一下,他想想觉有道理。我考虑的是陪同他走几千里路,一路可能会有若干潜在的风险,比如交通事故、他不听话走丢、想不开做出蠢事……我要跟他大哥大嫂交待一下,我做的是义工,如果因不可抗力发生意外,这些承担责任不能让我承担。虽然此前我已经跟自朋和他父亲交待过,他们也都觉得合情合理,但我还是应该再跟他大哥大嫂讲明。
  到了大哥大嫂家,他们已经进卧室准备休息,听说我和自朋到了,立即开门迎接。大嫂看我们刚洗澡回来还没有吃晚饭,立即到厨房煮了一碗鸡蛋、烧了一碗肉圆。我喜欢素食,看锅里有热粥,盛了两碗吃下,自朋吃了一碗鸡蛋和肉圆。邻居们看到大哥厨房灯亮着,也纷纷过来拉家常,不一会儿,厨房里挤满了人,有广明、兰女、慧琴,还有隔壁庄上的三个邻居。大哥不停地打招呼:“今年为跟自朋找女人娘家的事,已经麻烦你太多,上次还让自朋得了个奖杯(指“出彩大丰人”三等奖奖杯,其实不是我让的,而是评委们打分评的),实在过意不去,不知道将来怎么回报。偏偏自朋又是个呆子,好歹不分,还老打电话麻烦你,我们不晓得骂过他多少次……你放心,不管他发生什么意外,我们绝对不会怪你一分。”自朋当着大伙的面表态:“为肖祖珍找娘家人,从头到尾都是我找旭才的,他帮了我这么多,我从来没有怪过旭才。”两天前,自朋也请大哥跟肖祖珍四妹通过电话,他们也知道四妹和家人的态度。大嫂着急:“这大冷的天,一路千山万水,几千里路,费用这么大,怎么能再麻烦你旭才?就是去看一眼,说几句话,你后面不过日子了吗?”
  邻居们也都劝说自朋,自朋也动摇了,他低着头在听。大家又劝自朋:“你看你今天打扮得这么精神,如果平时总是这么精神,如果再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说不定隔个几年你后面还有一段姻缘。”“你现在健健康康,又没有老的、小的负担,老父亲有哥哥、兄弟帮你扶养,政府给你一年还有七八千元,将来如果有合适的,你上人家门或者人家上你这都不成问题。”“如果找个本地的,你说的话她懂,她说的话你也懂,你再疼人家,人家跟你洗洗衣服煮煮饭多好。”
  大哥大嫂和邻居们的话入情入理,自朋抬起了头:“刚才大伙说的我都听见了,贵州那边今年我就不去了。其实,我主要还是想有个女人一块过日子,打打伙,说说话。如果大家能帮我张张眼,有合适的帮我介绍一个,贵州那边以后我就不去了。如果一直找不到个人,以后等天气暖的时候我还想去望一眼。”
  邻居们看季自朋终于想通了,都放下心散去。自朋再次拜托:“请大家帮我张张眼,如果有差不多的女的,家里孩子要扶持,不能到我家,我到人家一块干干活帮帮忙也行。我自己有七八千块钱一年,又不要人养,不会给人添麻烦。”
  邻居们散了,我和自朋也离开了大哥大嫂家。大嫂将我送出很远,一路不住地跟我打招呼。我和自朋同行,在临分手的三岔路口,我对自朋又开导了一番,看他想通了,我才离开。临别,自朋拜托我:“你在外面走得多,请你帮我也张张眼,有合适的介绍一个。”

 链接:

邻居们劝说季自朋。
 

季自朋还是想去贵州看一下。
 

季自朋想找一件象样的衣服出远门,但翻遍了衣柜却没找到。由于没有人收拾,家里很是零乱。
 

季自朋到理发店里请师傅焗油、理发。
 

理过发,师傅又跟他刮了一下胡子。
 

理过发,刮过胡子,穿上新棉衣,季自朋立即精神了许多。


路过

雷人

握手

鲜花

鸡蛋

发表评论 评论 (11 个评论)

回复 离殇 2015-12-5 16:07
其实他就是想找个说话的人……
回复 周旭才 2015-12-6 09:41
离殇: 其实他就是想找个说话的人……
像季自朋这般年龄的男子,说到底还是孤独,平时没有倾诉的机会,也没有人理解他们,去贵州也是为了消除孤独。当孤独感不再存在,去贵州也就不再那么迫切。“季自朋现象”,在当前的农村有一定的代表性,我们每个人都应该从中思考点什么。
回复 守望幸福 2015-12-6 10:40
我怎么感觉这是一个为季自朋征婚的广告?充满情感的征婚广告,不知有没有谁来应征?
回复 逸雅 2015-12-6 10:50
新衣服,新发型,精神很多,也显年轻不少。
回复 周旭才 2015-12-6 11:19
守望幸福: 我怎么感觉这是一个为季自朋征婚的广告?充满情感的征婚广告,不知有没有谁来应征?
你这个说法也差不多,如果有合适的可以向季自朋推荐推荐。
回复 周旭才 2015-12-6 11:19
逸雅: 新衣服,新发型,精神很多,也显年轻不少。
是的呢。
回复 束方兵 2015-12-6 12:06
事件真的太多,要不我愿意开车送他过去看一下,其他他过去看不是希望她回江苏,就是心里有个,心里有个寄托。
回复 dfyyt 2015-12-7 08:27
我认为还是应该去看一下的,这么多年老季对那女人也有感情了。盐城到长沙可以坐飞机,从长沙再到贵州的锦屏县就不累了。
回复 周旭才 2015-12-10 20:20
束方兵: 事件真的太多,要不我愿意开车送他过去看一下,其他他过去看不是希望她回江苏,就是心里有个,心里有个寄托。
您已经为他做了很多。如果季自朋能有新的生活,对于肖祖珍,我个人感觉还是放下为好,毕竟肖祖珍不是一个正常行为能力的人,与她几乎是无法沟通的,尤其季自朋没有文化,又语言不通。
回复 周旭才 2015-12-10 20:20
dfyyt: 我认为还是应该去看一下的,这么多年老季对那女人也有感情了。盐城到长沙可以坐飞机,从长沙再到贵州的锦屏县就不累了。
坐飞机转汽车跟坐火车转汽车,时间几乎是差不多的。还是火车费用低一些。
回复 龙行天下 2015-12-18 14:02
爱心不因为没有去成而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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